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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自己扔才灵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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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雪都停了,罗纾的兴奋劲儿还没过。明明是就是因为乱逛被劫到这儿来的,现在逛起来也不知道害怕。
踩着有些湿滑的雪,她走起来有些困难。从小到大,她可没少在这方面吃亏,不知道是天生的平衡力不好还是她太心急,在雪天摔过数不清多少次了。
她手脚有些局促,不敢像刚才一样迈大步子,尽量捡着没人踩过的地方走。可鞋底沾上了水,她走一步恨不得滑两步。
真应该叫卫戚一起出来的,这连个扶她的人都没有,要是摔在大街上可真是丢一国公主的脸。
“公主不妨抓住。”他大概是实在看不过去,走上前把刀递过来,示意她抓住。
罗纾疑惑地看了看承弋。
他站在她右前方,握着刀的前端,把尾端递在她手边。
正正好,罗纾一手刚好能握住。刚摸上时一阵寒冷直钻她的手心,玄铁打造的刀鞘有些重,却也刚好支撑住她,让她觉得有了能够依靠的东西。
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上,全然忘记了脚下湿滑的路。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这种方法真的有用,她走得还算稳当。就是真的冷,这玄铁本来就阴凉,又在这大雪天里冻了这么久,从内到外都散发着寒气。这点随它的主人,面冷心冷,恨不得冻死人。
抓在刀鞘的手没察觉得轻微哆嗦,又好像黏在上面了一样,想拿都拿不下来。
虽细微,承弋还是感受到了她透过刀所传递来的情绪。
“公主很冷吗?”他问了句废话,明明都已经感受到了。
“嗯。”罗纾连嘴巴都不想张开,觉得自己只要一张嘴身体里的热气都要跑出来了。
“......”
他问了,但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就这么晾这儿了。
“我的手好像拿不下来了。”罗纾犹犹豫豫半天才说出来。
说完还瞥了瞥他握刀的手,怀疑他是不是也是因为冻得拿不下来才让刀一直这么长在他手上。
看到罗纾的眼神,他不知道应该怎么为自己辩解,这刀理所应当在他手里,一刻也不能离开。
还有,她的手不会真的冻在上面了吧......
他这刀锋利无比,见血无数,可还真没人被这刀鞘伤到过啊。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承弋也不敢耽搁,换了只手撑住刀,伸出手去暖她粘在刀上的手。
隔着袖子,承弋慢慢握上她的手。
没有想象中的冰冷,他的手还挺暖和,透过柔顺的布料淡淡的暖意包裹住她。
隔靴搔痒形容的大概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了。她是感觉到暖和了,可他的刀不行啊,还是死死粘着她。
承弋也发现了,这样下去根本不行,不早点把罗纾的手弄下来怕是真的要脱一层皮了。
他松开手,扶着她的胳膊往上举,把她的手凑在他的嘴边,轻轻哈气,湿湿热热的气打在罗纾手上,她不自然地想把手收回去。
“别动。”
承弋按住她不安分的手,怔了一下,闪电般收回,继续哈着气给她暖手,希望这热气早点化开刀上的冷气,好让她的手拿下来。
这方法确实尴尬了些,两个人的身子都是僵的,不敢有什么大动作,祈祷能赶紧结束。
这动作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罗纾感觉到手上松了些,试着动了动,用另外一只手拉着慢慢抬了起来。
承弋眼神始终没离开过自己的刀,爱抚般摸了摸,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我可伤不到你的刀。”
罗纾揉了揉自己的手,缩在袖子里。看到他的动作没由来地生气,也顾不上地面湿不湿,滑不滑,赌气似的往前走。
“公主说笑了。”承弋堪堪收回手,跟在她身后。
“公主可有大碍?”
人心虚的时候话总是格外多,他现在就是。
“没事。”这法子是有些欠妥,可还是多亏了他,要不然真得扯下一层皮不可。
还是南方好,不会担心手被冻住,不用担心下雪天会滑倒,还能吃到新鲜的橘子。
她这会儿想着,选择性忘了自己刚才在雪里有多高兴,吃柿子的时候多高兴。
雪来得快去得也快,天色虽晚,也不到深夜,许多人家见雪停了拿着扫帚出来扫雪,不然经过的人踩踩,再过这一晚上,明天结成冰更难扫。
大人扫雪,小孩子都跟着出来帮忙。名义上是帮忙,不到一会儿就团成小雪球和邻居家的孩子打起雪仗了。
这事她也干过不少,每次下完雪都要和左宿卫戚一起堆雪人打雪仗。
“啪——”
意料之中,果然还是殃及到了他们。窜出来的小孩子拿着雪球就是一顿扔,砸到罗纾白色的披风上,倒也不显。
“对,对不起。”那小孩子不敢靠近她,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不是害怕罗纾,实在是她身边人的眼神太吓人。
承弋冷着张脸,她是习惯了,可旁人乍一见到他这副脸色难免不会觉得他在生气。何况是个小孩子。
她扭头看了眼承弋那假模假样的冰块脸。果然唬人,她这么想。
“没关系的,去玩吧。”罗纾对那孩子轻声说,怕再吓到他。
得了她的话,小孩子一溜烟儿地跑走了,不愿意在这儿多停留半分。
“你玩过打雪仗吗?”平常人就算了,这问题问承弋还真不奇怪。
“我只打仗。”他语气淡淡,没有丝毫起伏。
在她意料之中,却是她完全没想到的答案。
罗纾点点头,踢着脚下的雪,没再去找话题。
“前面大概会有乐坊。”还是承弋先开口。
越走前面人越多了,卖冰糖葫芦炒栗子考红薯的小贩也趁着这个刚下完雪的好时候出来吆喝。下完雪人不但没少,反而多了不少,大家都愿意上街来走走,看看雪,祈祈福。
这话成功让罗纾抬起了头,看着前面逐渐繁华的街市。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外面下完雪的街道,竟然这么热闹,跟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姑娘要不要祈个福啊,下完雪许愿可是最灵的。”拿着红布条的大婶凑上来跟她热络地搭话。
虽然她身边摆了个冷面煞神,但她看起来就是一副大家小姐的温良淑女的样子,可亲多了。
“好啊。”明知这只是为了赚钱特地迎合人们心理的策略,她还是毫不犹豫地买了两条。
罗纾接过来,承弋自觉付钱,大婶笑呵呵地走了,还不忘嘱咐他们一定要往树最高的地方扔,越高越灵。
三三两两的人围在挂满红布条的许愿树下,争相抛着。
她把手里的红布递给承弋一条。
“我不信。”他没接。
“买都买了,许两个愿太贪心了。”
她塞给承弋,不管他怎么处理,自己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等她一睁眼就看到承弋轻轻一抛就把红布条挂到了最高的枝上,羡煞数人。
“你帮我扔。”她眨巴着眼,期待地看着他。
承弋看看她手上的红布条,犹豫了一下,“自己扔的才灵。”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信的人居然转眼开始说胡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