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云洲》南烟桃雪

3、摸一摸怎么了 假山石下，

　　月光如洗，倾泻而下，碧色的竹林显得有些清冷，玉竹身着白衣，缓步而行，头上用白色发带挽了一个发髻，其余散发披在身后，发带衣摆随风而动，宛若仙人。
　　李泽川悄悄跟在身后，盯着他的背影，眼前的一幕就像画一样美，心想如果他不是沐云舟也许还能救一救。
　　他跟了玉竹一路，七拐八拐的在绵竹峰走了个遍，最后来到主峰大涤山浴仙池。
　　洞霄门浴仙池也就是公共澡堂，由天然温泉所建，深浅不一，浴池规定不得在池内打闹，更不可乱用法力。男修浴池在左侧，女修浴池在右侧，一墙之隔。
　　李泽川之前也来过这洗澡，只是从未见过玉竹，现已入秋，气温渐凉，泡个暖暖的温泉确实舒服。
　　玉竹大半夜偷偷摸摸来洗澡？不过这倒是个机会，洗澡肯定会脱衣服，那岂不是一览无余随便看了。
　　待玉竹进了男修更衣间，李泽川便绕过围墙，想趴在墙上面偷看一眼，哪成想雾气太浓，水汽太重，根本看不清。
　　李泽川也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一不做二不休，脱了衣服，也跟着摸进了水池。
　　天然温泉的池子很大，他脱得光溜溜，泥鳅一样滑进水里，四周雾气弥漫，根本看不见人影，这时隔壁女修池传来了几声女子的轻笑，看来喜欢在大半夜洗澡的不止玉竹。
　　他凭着刚刚窥见的布局，潜入水中，他记得玉竹似乎在东边的假石附近。
　　此时弯月如钩，坠在东方，浴池里，蕴气缭绕，朦朦胧胧，似仙似幻。
　　游弋一圈的李泽川远远便看到了玉竹的身影，如若不知道他是男子，这样的景象恐怕是要误会了，比作仙女沐浴也不为过。
　　假山石下，玉竹靠着池边，半身浸在水中，头枕在手臂上，闭目假寐，由于池水热气蒸腾，白皙的双颊被染上一片绯红，修长的脖子微微扬起，汗水沿着下巴、喉结一路蜿蜒滑下，微张的领口透着粉白的肌肤。
　　李泽川不动声色的悄悄的游到他身侧。
　　闭目养神的玉竹感受到异样，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李泽川赤果果的身体，池水一圈圈荡漾在李泽川的腰腹，腹肌清晰可见，好身材一览无余，下半身没在水中，小麦色的肌肤在温水的滋润下闪着光，水珠顺着肌理缓缓滑落。
　　“师兄，好巧，你也来洗澡。”李泽川笑容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突然玩心大起，心想，你不是讨厌别人靠近你吗？那我偏要让你难受，李泽川大步一跨，靠在玉竹身上，没脸没皮的勾住他的肩膀，刹那间闻到一股淡淡的清冽香气。
　　随即低下头在玉竹脖颈处狠狠地吸了一口，又玩味的说道：“好香。”
　　炙热的体温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灼热，玉竹浑身一紧，脸色骤变，李泽川这自来熟的毛病真让人讨厌，“离我远点。”说着，便要起身离开此处。
　　到手的肥羊怎能说走就走呢，平时三米之内都靠近不得，现在浴池里可就由不得你了，李泽川大手一挥，拦在玉竹胸前，像没听到似的笑着说道：“师兄，别走啊，一起洗澡有个伴。”活脱脱像个拦路打劫良家妇女的流氓。
　　此时，二人对立而站，池水沿着他们腰腹荡漾开来，湿透的里衣紧紧贴在玉竹身上，肌肤若隐若现，月光给他们渡上一层银霜。
　　玉竹目光直视，正好落在李泽川邪笑的嘴上，他不自在的别开眼。
　　李泽川则毫不顾忌大剌剌的抓着玉竹的手臂不放，玉竹不想说话只想快速离开，推开李泽川的手，却被他拽住衣袖。
　　“师兄怎么穿着衣服洗澡？又不是女的。”李泽川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着玉竹，嘴角挂着不羁的笑容，透漏出一股自大和霸道。
　　玉竹面色沉沉，不发一言，他向左，李泽川也跟着向左，他向右他也向右，李泽川无赖一般缠在他身边。
　　玉竹脸色越来越黑，不想与这无赖对峙，左右甩不开这个黏皮糖，不如速战速决解决了他，心随念转指尖捏诀，周身灵气四起。
　　李泽川心道又想用雷劈我？浴池可是规定不可乱用法力，违者必究，一把抓住玉竹捏诀的手，说道：“师兄，不会想受罚吧！”
　　说时迟那时快，不等玉竹发难，便迅速欺身而上，左手一把摸上他的衣领，触到他的前胸，玉竹闪身躲过，随即揪住李泽川的左手，将李泽川推了出去。
　　刹那间，李泽川顺势反手攀上玉竹的手臂，回身，借力猛地一拉，论修为他不及玉竹一根头发，论力气玉竹顶不住他一拳。
　　玉竹被他一拉，身形不稳，一个趔趄跌进李泽川怀里，二人顺势嘭的倒入深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池水中，李泽川似乎化作一条恶龙，翻身压制住玉竹，不让他起身，两腿迅速夹住他的双脚，将他禁锢在身下。
　　玉竹怎会任由他摆弄，抽出双脚想要挣出水面，怎奈他水性不佳，很快就被李泽川抓住脚腕，向下猛拉，死死按在水下。
　　此时正是好时机，李泽川上手去扯玉竹的衣服，借着水流两只大手胡乱伸进他的衣领。
　　玉竹不谙水性，在水中犹如待宰羔羊，只能任凭李泽川为非作歹。
　　此时李泽川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向上摸索，只要再向上一点。
　　水中的玉竹头脑发昏，呼吸不畅，开始呛水，意识变得模糊，奋力挣出手臂，千钧一发之际，快速捏诀。
　　李泽川只顾着乱摸，突然之间，胸前一个重击，整个人飞身而起，有种熟悉的失重感，然后“噗通”一声重重摔入水中。
　　“啊~~~”
　　“啊！！”
　　“啊？”
　　随即，浴池里传来一阵尖叫，李泽川挣扎了几下，捂着胸口慌忙从水中站起，三个女修正捂着身子惊恐的瞪着他，他赶紧转身闭上眼睛。
　　“我什么也没看见...对不起...我...”没等他说完，一片水花四起，几位女修已经飞身上岸披起衣服。
　　随后，一旁传来女修的咒骂声和李泽川的哀嚎声。
　　另一边，玉竹浑身湿透，被水呛得一阵咳嗽，他水性极差，儿时游泳的恐怖经历，让他一直畏惧下水，刚刚那场混乱里，他还有些惊魂未定。
　　不过好在及时捏诀，不然还真是麻烦。
　　听着女修浴池的尖叫，一阵愧疚涌上心头，一时情急，没控制好力道。
　　接下来，李泽川被三位女修暴揍一顿，揪到惩戒台领罚，作为师兄的玉竹因为管教失职，绵竹峰被罚了俩月月俸。
　　...
　　浴池中的事情历历在目，李泽川忍着伤痛迷迷糊糊的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因为受伤，没法去上早课，心里还有些幸灾乐祸。
　　趴着的李泽川试着活动了下四肢，手臂终于恢复了知觉，背上的伤痛因为灵药的缘故也减轻了不少，肚子开始咕噜噜直叫。
　　李泽川忍着疼痛撑起身体，想着下床去找点吃的，这绵竹峰和其他峰不同，其他五峰，弟子众多，财源不少，都有自己的小生意，唯独绵竹峰靠着每月伶仃的月俸苟活，算上后山闭关的师尊，拢共也才三个人。
　　其他峰亭台楼阁气派非常，绵竹峰只有几间茅屋，吃喝用度样样清苦，不是青菜就是豆腐，幸好主峰饭堂菜肴丰富，不然李泽川怀疑自己真的会饿死。
　　也不知玉竹是怎么忍受的，他那毫无颜色的小脸真是...李泽川想到这卡住了，因为脑海里第一个崩出来的词是好看。
　　李泽川很快打消掉这样的念头，他可是重大嫌疑人毒枭沐云舟，那如果、万一他不是呢？
　　踌躇之际，房门被人推开，玉竹端着食盘走了进来。
　　依旧是冰冰冷冷的神色，白色长袍包裹着纤瘦的身子，不知怎的，再看他时，李泽川竟然有点心跳加快，他想这可能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吧。
　　玉竹将食盘放在桌子上，昨天他故意绕了好大的圈子，本想稍微教训一下他，哪知被按在水里让他失了方寸，才会没控制好力道，不过这小子鲁莽自大，确实应该治治。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李泽川漫不经心的说着，收起准备下床的双腿靠在床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年纪尚小，难免做些错事，昨天的事我不和你计较，想要打败我，就得努力，光凭着偷鸡摸狗，算什么本事。东西放在这了，爱吃不吃。”玉竹撂下此话转身就走，出门前留下一句话：“如果你能打败我，随你怎么处置。”
　　玉竹看他一副懒骨头的模样，越看越生气，师尊怎么会要收他为徒，没有灵根，品性恶劣，根基差就算了，只会耍嘴皮子，瞎捣乱，真不知他是怎么拔出飞天斬的，这样的人也配？
　　“谁稀罕吃。”
　　此时，李泽川肚子饥肠辘辘，热面的香气充满整个房间，他咽了咽口水，心想，也不知玉竹手艺如何，估计也做不出什么好东西，我就大人有大量，给他这个面子，免得浪费了食物。
　　嘴上说着不吃，心里念着嫌弃，双腿却诚实的挪到了椅子上。
　　一碗面。
　　一碗清汤寡水的鸡蛋面。
　　连点葱花都没有。
　　心里虽然愤愤不平，但他刚刚说的话却打击到了他。
　　玉竹说的没错，自从入门以来，他根本没有认真过，每天插科打诨，连最低级的入门心法都不知道是什么，术法药理更是一窍不通，虽然没见玉竹打过架，但大家似乎都对他很是敬畏，想要打败他确实是天方夜谭。
　　不过，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填饱肚子，养好身体才能打架，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好吃！！
　　又吃了一口，确实好吃！
　　三下五除二吃了个精光，吃完以后，意犹未尽，感觉还能干他三碗。
　　吃饱喝足的李泽川趴在床上，心想，玉竹脾气臭，做面手艺还不错，大爷我还算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