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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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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是冷一笑离开杭州的时候了,但是他却突然不打算离开了,为什么自己还有飘零呢?离开与呆在这里,或许是一样的,既然没有那人的踪迹,不如,在这里呆一些时日,他对自己说,这样繁华的城市或许会更加消息灵通,知道更多的关于她的消息。再说,回眸剑客又何必要躲着什么人呢?
或许,像如玉这样的人会知道更多的消息,为自己找到了理由,冷一笑决定去拜访如玉姐妹。
杨柳岸边,渡口之上,驻着那画舫,真看到如玉与人做别,她今天是一袭绿衣,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几分不舍得正与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分别,那个靓妆女子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妇,风韵怡然,却仿佛能感觉到眉目间的英气。
终于华衣女子离开了,留下如玉独自已在画舫的凭栏杆。
冷一笑不禁对这华夫妇人有了几分兴趣,到人多之处打探,竞被人嘲笑鄙陋,才知道这是韩世忠将军的梁夫人。无怪的英气逼人。
冷一笑有些奇怪,这梁红玉夫人语者如玉姑娘有什么关系呢?
想着想着便又回到了渡口,画舫已经开走了在西湖的波澜里轻舞,让人有几分看不透的神秘。
冷一笑无奈,也找了条船,泛入了西湖。
不一会,他便看到了那华美的画舫,离柯一个人做坐在船板上,并未进屋,一成不变的玄色衣着,还有那支竹箫,冷一笑一眼就认出了他。
冷一笑吩咐船家靠近,离柯自然也就看到他了,离柯的神色也是一成不变,冷漠,而又几分讥诮。
冷一笑接上离柯冰冷的目光,便朗声道:“不知今日在下可否有幸已经拜访如玉姑娘呢?”
离柯并没有答话,画舫的舱内却有人带他回答道:“那要看这位公子有没有带银子呢?”正是那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如心。
“莫谩愁沽酒,囊中自有钱”说完了冷一笑朗声大笑,随之附和的还有如心银铃般的娇笑。
笑完了,如心道:“那就请公子移船相近吧。”说完又对离柯说,“柯哥哥,麻烦你请他上来吧。”
离柯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一眼船舱的方向,倒是一句话也没说。
眼看着船进了,冷一笑有几分不耐烦,轻声一跃,便到了画舫上,身形之潇洒,翩若惊鸿。一晃身型,已经到了离柯眼前。
离柯竟然没有一丝惊讶,冷眼瞧着他,看不出曾有一丝波澜。
冷一笑见离柯的样子,突然想试试他的功夫。看他的内力在同辈人之中算的翘楚,便想试试他的功夫如何。他张口便道:“离公子的箫可以借我看看么?”
离柯眉头轻皱,还没来得及回应,冷一笑便已经开始夺他的箫了。离柯果然反应不慢,没等冷一笑碰到他的箫便已经将箫收回,收势未绝,攻势已出,箫作剑用,挺箫便刺,直刺冷一笑的左肩,着剑招精秒简练,苍劲有力,是守中带攻的绝佳招式,只可惜他刺出的速度实在是慢了一些,怎么挡得住回眸剑客,冷一笑伸左手便将箫接在了手中。
冷一笑接住箫的一刻不禁眉头一皱,这招式仿佛有几分熟悉,却怎么也记不起是什么时候见过。离柯这招数又一看便知是名家指点过的,可是以他的内力修为绝不该是这样的慢,以离柯这样的功夫,对付一般的毛贼还算有余,若是江湖上稍手有名气的武士便是敌不过的,难道他这功夫都荒废着么?
虽在思量间,冷一笑手上却没丝毫犹豫,顺势一转身,右手已经扣住了离柯手腕上的穴道,一瞬间内力相交,离柯虽也拼尽内力,但终究是被人占了先手,手上一麻,只得放手。冷一笑刚好借势转身出了离柯的攻势范围,将那箫拿在了手里。
冷一笑虽是拿了箫,但右手上也觉得有些酸麻,他深刻的感觉到离柯的内力十分精纯,纯阳不带一丝杂质,几乎算得上已经是炉火纯青,而且绝不在自己之下。
冷一笑真的有些不明白了,离柯能有这样的内力,实属是武学上难遇的奇才,但他的功夫怎么这么荒废成这个样子?这糟蹋了这般的精纯内力。
冷一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离柯的箫,不得不说,很精美的一只箫,雕琢的很细腻,周身是黑色的,音孔处雕刻了两只白鹤相鸣,箫的头部篆书刻了“华亭鹤唳”四个字,尾部有两个字,“子瑕”。
“子瑕……”冷一笑无意的重复着这两个字,“弥子名瑕……”有些微妙的联系,弥瑕倒也是精绝天下的美男子,离柯,怕是这风姿也毫不输那弥瑕吧。这“子瑕”二字,与离柯有什么关系么?他不知道怎么着想到了这里。
他没有注意到他的话引来了离柯的几分怒意,伸手便又来夺箫,冷一笑正有些出神,没料到他这一招,先手已失。饶是他武功奇高,这一下两人便僵持了下来。
在这个时候画舫上如心悦耳的声音已经从轩窗里飘了出来:“这位公子还不进来么?”
冷一笑会意便受了招式,离柯倒也收了内力,冷一笑将箫还给离柯,低声叹道:“你的武功怎么荒废成这般样子?真对不起你这内功。你这样子,怕是在江湖上难以自保啊。”
离柯已经压下了怒意,冷冷的道:“你没听道园主要你进去么?”
园主?是如心么?没想到离柯对着姐妹两个还真尊敬。冷一笑如是想着,转身,见如心从舱里出来,打了个照面,相互一笑,冷一笑便进了船舱。
船舱里布置的是十分华美,雕龙画凤,甚至有些晃了人的眼,虽是船舱却显得十分敞亮,紫色的纱幔更加凸显上了几分飘渺的感觉,淡淡的檀香气息弥漫在船舱里,真仿佛进入了瑶宫仙境。
墙上挂这一把琵琶,面板上画着飞天的图案,白玉为项,白角为轴。一旁的几案上放着七弦琴,雕琢的合了古书上所记载的凤势式,已经有了些细细的断纹,看上去,年代至少当追述到前朝了。很奇怪的是这琴没有徽,冷一笑一瞬间有些不知道这琴究竟能不能弹了。
如玉正坐在厅堂中央的桌子旁边,如玉在细细的绣着什么,眉头轻蹙,似有些不悦之感,只是她一直注意的只有手中的绣品,仿佛没有注意到冷一笑进来。
冷一笑看他的样子,不禁也有些沉醉了。
这时候,如玉仿佛才注意到冷一笑的到来,微蹙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露出了她平素与人时的那般明媚的表情,一点没有见怪他的表现,或许是见多了这样的人。
她轻启朱唇,道:“来者皆是客,不知如玉可否有幸请教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冷一笑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在下冷一笑,见过如玉姑娘。”
“原来是回眸剑客。”如玉姑娘秀眉一扬,显然有些惊讶,“不想回眸剑客还有闲心来如玉这里,不知有何事?”语气仿佛有些怪罪之意,仿佛依旧记狠他上次不肯说名字的罪过。语笑嫣然间,却狂而不损其媚。
“只是想一睹美人如玉的风采罢了。”冷一笑回过神来,亦正亦邪的笑道。心中却有些得意,原来自己这般有名么?连西湖上的歌女都知道自己。
“哦?”如玉姑娘看了他一眼垂下扬起的眉毛,道:“那便多谢抬爱了,只是没有什么美人如玉罢了。”
冷一笑闻听调笑道:“真的么?姑娘名字叫如玉,这杭州城里,人人都说如玉姑娘美若天仙,想来如玉姑娘莫不是姓颜么?自然是佳人如玉。”
不想如玉姑娘听了这话,不但没有冷一笑所期待的娇笑,反而面色一沉,正色道:“什么姓颜,湖上的歌女哪来的名姓,我没有姓。再说如玉,自古君子比德于玉,谦谦君子自是温润如玉。是玉也,非彼玉。”
她的反应令冷一笑多少有些吃惊,但还是忍不住道:“如玉姑娘的名字起得好,但是人怎么会没有姓呢?”
如玉略略沉吟了一下,仿佛也觉得刚才的反应有些不妥,便道:“一定要有姓么?那,我就姓慕容好了。”
“慕容?”冷一笑有些吃惊她竟会为自己选这样一个姓,不禁喃喃道,“五胡十六国中燕国的国姓么?如玉姑娘与燕国……”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如玉笑着接过去到:“天下姓‘慕容’的那么多,难道都是燕国的国裔不成?那我不如还是姓了‘赵’为好。”她的笑容又恢复了最初时的那种客气谦恭的微笑,诚恳,却又不似发自内心。
冷一笑听了这话,倒是不禁开怀,这个姓的事与不好再问下去了,便转开话题道:“闻听姑娘还有个倾国倾城的妹妹叫如心,不知她的名字作何解释?”
“如心?”如玉姑娘莞尔道,“是个‘恕字’,这人世间的事,有什么不能宽恕的呢?”
“那么杀父之仇也能宽恕么?”冷一笑戏谑的笑道。
“或许……”她顿了顿,道:“可以。”眼睛坚定地看着冷一笑。
冷一笑笑得更张扬了,眼里泛起了让人沉溺的柔情,问道:“如果是你遇上了呢?也能宽恕么?”
如玉的纤手握成了粉拳,指甲陷在肉里,将嘴抿成单薄的线条,但她最终还是放松了下来,展颜道:“也许,可以。”她的眼睛坚定地看着冷一笑。
冷一笑却好像有些害怕,避开了她的目光,道:“我只是开玩笑罢了。”
“你是不是接下来要问柯弟的名字了?”如玉闪亮的眼睛看着冷一笑,融化了这略有凝结的气息,问道。
“愿闻其详。”冷一笑顺口答道,他却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气氛中摆脱出来。
“离为火,柯为木,火烧木,什么前尘往事,恩怨情仇都少得干干净净罢了。”如玉说道。
冷一笑抬眼看着如玉,她的目光很坚定,却还有一丝温柔,看的人都会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