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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廿八章 悠悠 ...

  •   为何杭州城里还是一片繁华,朦朦胧胧的,看不出意思悲伤。
      独自一人走在繁华的杭州路上,玉思焉默默的想着,我要去问问那个皇帝,问问他为何杀了岳将军和冷公子,他们保家卫国,有何过错。
      她无意个握紧手,发现手是空的,忽而有些莫名的失落,身边就有一家兵器店,装潢精美,古韵犹存,她被那有些旧的招牌锁住了目光,仿佛有什么东西再吸引着她。
      她犹豫了一下,或许,这里有些趁手的兵器?毕竟长剑总是有些过于招摇,使得她并不愿意经常带在身上。索性,她走了进去,随眼看看,挑剔的目光四处游弋。
      因为父亲和师父的身份地位,她曾见过不少神兵利器,虽不能拥有它们,却也使得她对兵器颇有考究,挑选起来甚是精细。
      忽而,她看到一把碧绿的短刀,她感觉异常的熟悉,走近一看,那刀配饰精美,小巧玲珑,是女子所用,只是有些陈旧的痕迹,像是曾经被遗弃一般,正是自己当年的那把短刀,自己用过它之后,将她放在了沁园之中,沁园烧毁的时候,那刀也就一同消失了,大火过后,自己曾经试图寻找,只是,她是在看不下去哪烧成灰的建筑,于是她最终也没有找到。为此,她心中还曾经默默遗憾过。
      她忽然觉得自己确实应该有这个小东西帮忙,懒得和店家说什么,没犹豫就直接买了下来,价钱都没有商议。
      走出店门,玉思焉抽出短刀来,那刀柄虽是显老了些,但刀刃是依旧是流光似水,寒气袭人。
      “你和我很像是么?”玉思焉对那刀说。在她的手中,那刀似乎又恢复了以前的灵性。
      是夜,玉思焉打起精神,父亲也曾夜探皇宫是么?那我也来试试好了。
      她穿好白衣,带上那瓶迷药以备万一,长剑是有些太惹人注目了,便只带了短刀,收拾起,便从窗口悄悄出去了。
      其实她刚刚压制住寒气,若是再动用内力,恐怕令寒气得更加严重一些,但是,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自己能活多少日子这件事情,她已然无心去计算了?
      夜色还不深沉,玉思焉也就是信步游湖,看着西湖上画舫往来,等着到夜深了才好行动了。
      雪月伴玲珑,西湖永远是那么美丽,西湖,你也曾记得千百年来那些来了又去了的美丽身影么?玉思焉清清淡淡的看着。
      她突然想起了离柯,若是说,她还有什么未了心事,那就是没了离柯的消息。当年白日高歌,青春作伴,而今,分道扬镳,各奔东西。萧沁然过得很幸福,令她很放心,可离柯呢?杳无音信,谁又知道他过的如何呢?
      这么久不见了,他应该长大了吧,应该是个十足的俊美青年了吧,江南名医,应该更是生名大震才是,为何如今江湖上却默默无名?
      只是可惜,他的药虽好,自己却终究快要受不住这寒气了,今生,恐怕,再难相见了。她心里又是一痛,只是,他何,那么讨厌我呢?
      我的知音究竟在那里呢?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个小小的私心,希望在西湖上遇到得珍兮的识音者。她心中轻轻自叹:我原道冷一笑就是了,可他,终究不懂我,缘分太浅,禁不住的,唯有回眸而过,天河相望。玉思焉,终究来,却依旧落得孤身一人,与月影对望。
      她抬头,看见漫天的繁星,新月清辉,冷冷的罩着她。凝视了一会儿,她又低下头来,孤凉如是。
      夜色加深,她走在暗影里,缓缓的向行宫靠近,终于在个隐蔽的地方止住身形,冷眼观瞧。皇宫终究是与众不同,戒备森严,守城的士兵可比大理寺多得多。
      玉思焉懒得理会那么多,屏住呼吸,悄悄向其中靠去,她并没有动用太多的内力,是因为她并不着急,也是因为她害怕自己一会儿没离开这里就先泛起寒气来。
      轻轻巧巧的绕过巡查人员,这对她来说还是并不困难的。
      宋高宗究竟在哪里?自然是灯火最明亮的地方。
      玉思焉轻易的找到了。
      远远看去,殿上一人,明黄色的衣袍,华丽得有些耀眼,只是人却是显得有些苍老,眉间虽尽是刀刻一般的疲倦,却还在批阅奏章。
      玉思焉再次隐身于暗影之中,这令她有些习惯性的不安,她静静地看着他,她要问得,要等到没人的时候才好。
      她的手不自觉的握了握刀柄,那冰冷的手感令她更加冷静。
      终于,疲倦得宋高宗办完了所有的公务,准备就寝了。
      他在众人的服侍下进了内殿。
      玉思焉等众人都走了,才轻轻动了身。
      大殿内安静的气息有些冰冷,肃杀一般的压得玉思焉更加难受,她忽然想快些离开,这里真的是一个没有温暖的地方,所有人和物都是那样的冷漠。
      内殿已是一般的空旷,人潮退尽,终于,只剩下宋高宗,和闯入的玉思焉。
      宋高宗显然是已经睡了,帷幔落下,或许,他真的很疲惫。
      玉思焉忽然觉得有些心慌,莫名其妙的。
      玉思焉静静调息了一瞬,收拾好心情,走到窗前。
      那是张比自己的拔步床更加豪华的一张床,而今却只能更加衬出,床上那人的孤独。
      玉思焉用短刀挑开帷幔,慢慢靠近。
      宋高宗看来已然是睡着了,只是他的眉间却依旧紧锁着。
      “你真的那么累么?”玉思焉并没有真的问出声来。
      想了想,玉思焉催动真气,瞬间周身发出寒意阵阵,宋高宗立刻打了个冷颤,一瞬间就被冻醒了。
      他睁眼,恍恍惚惚看到眼前有一个女子,白衣胜雪,貌凝秋霜,肤如凝脂,螓首蛾眉,一双秋水美目正冰冷的看着自己,这般容貌,自是天下无双,然而,越是仔细看去,他却忽然呆住了,眼中,却是惊讶的表情一点一点的扩大。
      玉思焉没想他会这么死死的盯着自己,一时间有些难为,不知道该怎么做。
      宋高宗突然有些呆开口道:“皇姐,原来你还活着,朕一直都以为你早就死在金营了。”
      玉思焉奇怪,这人疯了么?自己并不认识他啊。
      宋高宗继续自言自语道:“福金姐姐,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玩儿的时候么?那时候,仿佛世上还不曾有纷争,父亲怎样对我们都无关,只要永远不用面对社稷江山,那该多好啊。”
      玉思焉皱了皱眉头,冷语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不是你来找我的么?皇姐,你回来了,你没变,哦不,比原来还要美丽上许多,朕几乎要认不出了。”他突然苦涩的笑了,“而朕却老了,头发也白了?”
      玉思焉的眉头更加锁紧了,“你认错人了。”
      “你……你我有二十年未见,你却肯认朕了么?”宋高宗满脸的不信,像是在对自己说:“你就是当年茂德帝姬,我的姐姐赵福金,不会错了,除了她,世上再没有什么人这么美丽。”
      他轻轻叹气:“只是,你比原来更加清秀了,再不是那样柔弱了,你是如何逃出金人的魔爪的?在金营的姊妹兄弟们还……”他已然说不下去,一行浊泪滚下。
      “你……”玉思焉懒得和他说下去,切入主题,问道,“我只问你,你为何杀了岳飞将军,还有冷……张宪?”
      宋高宗忽然张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满眼的失落与辛酸,喃喃的道:“你来看朕,竟然只是为了问这些么……你,难道不关心朕这些年来日子是怎么过的……朕……朕真累了,不想当什么皇帝,这担子太重,朕的日子,辛苦……”
      他失落的眼神开始失去焦距,他真的是那样的疲倦,显出比他年龄大得多的苍老。看得玉思焉不知如何是好。
      玉思焉还在犹豫,他忽然抓住玉思焉的手腕道:“你真的不认我么?”语气是那样的悲伤,甚至有些哀求的感觉。他苍老的手和玉思焉凝雪的皓腕形成鲜明的对比。
      玉思焉一惊,不自觉的内息一震,将他震开。
      宋高宗哪里禁得住这般内力,人一下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下,双目紧闭,奇怪得失,他的眉头却舒开了。无奈,只是他看来一时时不能醒来了。
      玉思焉有些恼羞成怒似的,心中难过,却也毫无办法,她忽然想拔出短刀来,杀了这个疯了一般的皇帝,手已然握上了剑柄,却又忽然犹豫了。
      看着那个苍老的身影,毫无反抗的能力,自己一下子就下不去手了,恃强凌弱,本也不是武林儿女所作为,况且她似乎有些同情这个苍老的皇帝了。她有些恼了自己的的优柔,却也奈何不了自己,终于,她咬了咬牙,终于转身走了。
      这行宫的月色,真是让人又爱又怕,玉思焉走着,思索着宋高宗的话,茂德帝姬赵福金?这人是谁?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雨夜中,她杀死的那儿官儿,尽管不知道是谁,她却依稀记得,那人死时候,吐出的唯一一个字就是“茂”,难道就是茂德帝姬赵福金?。
      这有什么关系么?或许,自己的相貌与这位公主真的有些相似?又或许,自己与这女子有些关系?罢了,身世悠悠,何足问?冷笑置之矣。
      不知道当初父亲在这皇宫里见到的女子是谁,她现在是不是也住在这行宫里?
      她胡乱的想着,思绪又些乱。
      无意之中,她脚下竟然绊了一下,发出些并不大的声响。
      她立刻回过神儿来,这一下可是铸成了大错,很明显,有人听到了。
      在被人发现之前,她必须离开这里。
      她瞬间凝聚起真气来,瞬间头发就白了几分。
      她无暇顾及寒气的上升,只是一道白影飞快的越过层层宫墙,向客栈方向去了。
      从自己的窗户越近房间,她已然冷得牙齿打颤了。
      她摸索着离柯的药瓶,手已然抖得不成样子,摸索着将手靠近那瓶子,费了老大力气,白玉瓶子攥终于在手中,她十分苦难的打开它,却发现只剩下最后两粒药丸了。
      她来不及犹豫,将两粒药丸全部吃了下去,这两次寒气泛得时间间隔太短,所以严重得多,一粒药丸几乎不能起到什么作用了。
      她蜷缩成一团儿,控制不住的发着抖,痛苦极了。白玉瓶子依旧紧紧攥在她手中,舍不得放下。
      她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了,体内的真气肆意,冲撞得她周身酸痛无力,她疲倦的闭上眼睛,任由寒气侵袭。

      第二天一早,宋高宗照常起来,只是觉得周身有些寒意,大约是昨夜太冷了吧,他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什么来。
      朕,昨夜仿佛梦到了一个人,她是朕的一个姐姐,诸位姊妹中容貌最美的茂德帝姬赵福金,朕还记得小的时候,大家一起嬉戏,她总是有些怯弱似的,说话时候总是带着几分温柔,后来她出落得越发美丽了,美得令所有姐妹嫉妒。
      在梦里,她变得更加美丽了,美得更像是个仙女。她人也坚强了许多,与朕说话不再是那样柔柔弱弱的样子。只是,她不肯认我了,怎么会是这样呢?
      他找出自己旧时的家族画像,有一些还是先皇的御笔,他翻出茂德帝姬赵福金的那一张,那是她十五岁时候的画像,宣纸已泛黄,风姿靓妆的佳人却没什么变化,远山眉樱桃口,鼻如玉柱,目中秋水,看来虽有几分青涩,却与昨夜梦中之人相似极了。
      宋高宗闭上眼睛,回想自己昨夜梦中人,却又好像比画上的人更加多了几分气质神韵,她,听说在二十年前就死了,难道是她成仙了么?托梦于朕?只是她为何要那样问朕?难道朕真的错了么?朕只是想要过太平日子。
      他叹了口气,或许只是个梦吧,他将画像重新卷起来,收藏好,不再去想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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