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廿二章 忆梦 ...
-
玉思焉一个人，有些疲惫的走着，离开了武当山，她拿着当初冷一笑给她的手帕，循着方位，去找冷一笑的夫人去了。
这人真的是自己认识的么？她轻轻的疑惑着，反正到了地方，谜底自然就揭晓了，她有些累，懒得再去思索什么。
绕过层层重山，到了个不知名的小山村，炊烟袅袅，杨柳依依，恬静的就如同桃花源一般。
玉思焉走进去，果然如同手绢上描绘的一般，她走进去，绕过农田，找到了所标注的小屋。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仔细的确定了一下位置，没有错，就是这里。她忽然有些紧张，却也有些好奇，最终，她走到近前，敲了敲门。
门分左右，出来的是一个标志的美人，确实是很令人眼熟，恍恍惚惚，她想起了三年前瘦西湖岸边，那个叫柳令月的女子，只是那时候她比现在消瘦了几分，眉目间也多了几分幸福的味道。
玉思焉正在惊讶，那女子也愣住了，她还从未见过真么美丽的人，虽然她的眉间隐逸的深邃的疲倦，却展示出了犹如病西子一般的风韵。
玉思焉连忙集中精神，施了一礼，道：“不知这位可是冷夫人？”
柳令月带着些许疑惑点头道：“正是，您是？”
“柳家姐姐……”玉思焉用有些百感交集，似的她几乎说不下去，停顿了片刻，她用微微失落的语气道：“小妹是三年前瘦西湖上见过姐姐的玉思焉。”
“玉思焉？”柳令月琢磨着这个名字，她并没有听说过啊，玉，难道是，她忽然想起来，眼睛一亮道：“清颜仙子？”
玉思焉点点头，没说什么，其实只是因为她不怎么喜欢这个外号。
她避开话题，转而道：“姐姐可否请小妹进去坐坐？”
柳令月连忙点头，将玉思焉让了进去。
两人坐下，莫名的有些尴尬，玉思焉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她心中其实有许多疑问，却想来想去，不好开口。
柳令月看着她，默然半晌，仿佛已然看破了她的心事，问道：“玉姑娘是不是奇怪为是什么我和冷公子在一起了？”
玉思焉不好说什么，但这确是她心中疑惑，便没有打断，等着她说下去。
柳令月轻轻笑了笑，道：“姑娘可想知道那日姑娘救了我后，都发生了什么？”
玉思焉点了点头，她忽然觉得许多许多事情的原委在向她靠近，她为此有些紧张，既因为害怕，想要逃避，又有些好奇心作祟，迫不及待，最终没说出一句话来。
“那天，姑娘送我走了，可是那些人却在姑娘走后追了来。”她的眉间有凝聚起淡淡的愁思，“我只是个弱女子，不如玉姑娘那样，可以锄强扶弱，我，其实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凭命运摆布，让我遇到什么，都无力反抗。”
“当日竟然让姐姐自己走，当真是思焉年幼无知，做事情欠考虑，还请姐姐原谅。”玉思焉有些懊悔，自己当时竟然是那么幼稚，难道还能指望自己走了，那些人就放过柳令月了么。
柳令月摇摇头，道：“无碍的，姑娘肯出手相助，柳令月本就是感激涕零，怎敢有丝毫怪罪姑娘的意思，只是柳令月命不好罢了。”
玉思焉叹了口气，觉得这女子也实在是可怜的人，心中虽想，却也不再说什么。
柳令月接着道：“姑娘可能不知道，当时外子，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姑娘。他后来对我说，那时候，若是见不到姑娘，他也会救我的。”这时候，她的目光，是那样的幸福与满足。
玉思焉忽然明白，这就是所谓的故人么？想当年，自己少年轻狂，却都叫冷一笑看在了眼里。故人，一见如故啊，或许是那个时候，自己就注定要认识这个叫冷一笑的剑客吧，她想着，这一切，大概当真就是命运的捉弄吧。
“当他们有来纠缠我的时候，我发现，周围莫说是姑娘的影子，就连个寻常百姓也难觅踪迹，我不明白自己是如何走到这里来的，但我猜想，这一切都结束了，这次再没有机会活着了，不会再有第二次的奇迹了，我再也见不到张宪了，却没想到，在最危急的时刻，他出现了，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神，保护我。”她的眼睛这一刻是那样的闪亮，仿佛带这这个世界的满足。
玉思焉突然有一刻觉得自己是那样的羡慕她，自己虽然身负绝顶的武功，却连唯一愿意保护自己的离柯也离开了自己，再想想冷一笑，她心里不禁一阵绞痛，不单单是因为冷一笑与自己那场对决，还有的，仿佛，仿佛正是冷一笑那潇洒的一笑。
柳令月接着说：“当时，我看着夫君出手如电，姑娘莫要见怪，那身手当真比姑娘的还有好看一些。”
玉思焉抿嘴轻轻一笑，尽管心里莫名的因为柳令月那“夫君”二字扭成了一团儿，但还是放平了语气，说道：“小妹这点武功，自然是比不得冷公子的，冷公子早就是江湖上一代大侠，玉思焉只是涂有虚名把理论，何德何能与冷公子相提并论，真是折煞小妹了。”话说的极为真诚，想来也对，那时候，冷一笑早就是名动江湖的一方剑客，武功算得上炉火纯青，而玉思焉却只是初涉江湖，毫无经验可言，便是武功与现在相较，亦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夫君出手，快似闪电，我还记得，他的剑那么快仿佛只是闪动的光影而已，只是，当他的最后一个倒下的时候，他突然对我一回眸一笑，我只记犹记得那笑的多么迷人，却偏偏带了许多邪气，那笑意里，嗜血的味道是那样的浓重，却正是那邪气，邪得更让人不能自拔。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令人沉醉的笑容，冷漠又火热。只是，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剑就擦着我的身子飞了过去。”柳令月回忆这着，眼神发直，她已然沉醉在自己的话语之中了。
玉思焉恍然想起，那也正是自己与冷一笑对决的最后一招，冷一笑回眸掷剑，仿佛流星滑落，快得让人那么的不确定，那一笑，灿若朝霞，却沾染了许多邪气，自己至今也不明白自己是如何躲开的那飞来一剑的，那本就是个凶险至极的招数。
柳令月丝毫没有注意道玉思焉有丝何异常，继续道：“当时我一下子吓呆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分明是救我，却又为何却向我掷出这一剑。只是，令我更惊讶的是，他也呆住了，我看着他的样子是那样的震惊，过了很久，才一点一点的，从原来的邪魅慢慢变得平静，血光褪尽，我看见的的模样，恢复成了平日我们见到的那般温文尔雅。虽然如此，但他眼睛里的惊讶始终没有消退。”
玉思焉犹豫这，从自己残存的记忆里想找出当时冷一笑没有刺中自己后的表现，她什么也记不清楚了，甚至脑海中搜寻不出他的表情，本来也是，她当时已经内息翻涌，没有一丝力气，恍恍惚惚的，她只记得他与自己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消失了。
柳令月顿了顿，仿佛再给自己勇气，好继续说下去：“他温和的问我：‘姑娘，为什么不杀我？’他的言语里是那样的难以置信，却又带着不知道是惊喜还是失落。我心里不由得又是一惊，我，为什么要杀他？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喃喃的自语了半天，我在一旁不敢言语，后来，他像是放弃了思索一般，终于转身对我，说谢谢我。我当时不明白究竟怎么了 ，紧接着，他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说要保护我，陪我去找张宪，这样算是好好报答我。尽管，我听得有些头晕，却还是很开心有人愿意帮我。至少，我那时候以为我可以安安全全的见到我的张宪哥了。”
“那很好啊……”玉思焉似有似无的接了一句道。
“是啊，可是，谁又知道，我之前的预感没有错，我真的再也没有见到我的张宪哥。”她忽然右边的那样由上凄苦，泪落成珠。
“这……”玉思焉终于没问下去。
历尽了千难万险，却终究逃不过命运设下的局。
“我回去的时候，他已然死了，他在四处借钱的时候被人盯上了，一个雨夜里，人和钱都没了。”柳令月失神的叙述道，“我当时知道这个消息，一下子就支持不住了，哭的死去活来，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下去。乱世之中，寻常人的生命都如同蝼蚁一般，任人宰割，无力回还。”
玉思焉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来安慰她，唯有默默的听着。
柳令月收住了泪水，接着道：“那段日子，夫君一直陪着我，当时的我，兄弟离散，孑然一身了，无依无靠，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依托什么活下去。我颓唐这，夫君也不好离开，直到有一天，他很温柔的问我，以后要怎么办，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只能沉默不语，他说，他不如先陪着我，直到我在遇到心爱的人，再将我托付与他。可是，我却倔强的告诉他，我的一生再不会爱上任何人了。于是他沉吟了许久，忽然说，不如他娶我好了，算是报答我，他心里也如同我一般爱着一个人，却注定非但不能和那人一起，恐怕还有一天会刀兵相见，其实，这一点上，我们都是一般的可怜。既然这般，他正苦于无可报答我，不如，就让他来保护我一辈子。”
玉思焉有些惊讶，又有些感慨，甚至，还有些羡慕，她也看不出，冥冥之中，柳令月这样，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柳令月轻轻可咳嗽了几声，眼圈红的楚楚有致，我见犹怜。她续道：“我当时惊讶极了，我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他又要报答我什么。我问他，他却闭口不肯说下去了。呵呵，其实，他会有一种让人不能拒绝的力量，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答应他了。半个月后，我们成亲，一年后，我们就有了个女儿。取名紫嫣。”
紫嫣？姹紫嫣红么，玉思焉心里想着，这就是冷一笑消失前托付于自己的人么？要自己做她的师父？奇怪，为什么他自己不教养他的女儿，却非要来寻我作甚？玉思焉想着，却没问什么。
“女儿出生以后，我们就一起向往女儿的将来，”柳令月说着，甜甜的笑了，“夫君说，要紫嫣做一个平常的小家碧玉，像我一样就好了，我却觉得，像我一样的女子太过柔弱了，终究是让别人决定命运，我不要我的女儿也过这样的生活，我要女儿成为姑娘一样的人，乱世得以自保，还能兼济天下。”
玉思焉听着，心里莫名的悲伤，柳令月是个如此坚强的女子，并不是一般人家的目光短浅，如此勇敢的女子，不该是这样的命运。只是，如此的柳令月只道自己就是最幸福的女子了，可她又怎么知道自己心中的苦痛。她只是莫名的想着。
柳令月明明还笑着，玉思焉却觉得那笑容充满了苦涩，听她娓娓道：“他拗不过我，就答应让紫嫣习武，可是他自己却不肯教的，我问他缘由，他便告诉我了一切，听得我有些胆寒，他所有的举动，我都明白了为什么，无奈，我只得答应他，令找人来做紫嫣的师父，他征求我的意思，问我要找谁。只是，天下之大，我却只知道姑娘和夫君二人武胜天下，所以，我硬要他去找姑娘。他其实仿佛并不太愿意，却终究没有拒绝我的要求。后来我走了，他留下封书信告诉了我一些关于姑娘的事情，我才知道，让他去找姑娘，是个多么大的错误。”
这便是他来找我缘由么？玉思焉心中暗道，不知为什么，她恍然间是那样的失落。深深吸了口气，平静一下心神，她突然想到，柳令月还没有解释原因，便问道：“姐姐可否告诉小妹冷公子不能教令媛的原因么？”
柳令月没有回答她的话，半晌忽然抬起眸子，看着她，说道：“那玉姑娘能不能先告诉我夫君遇到姑娘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玉思焉想了想倒也没什么不可，遂深深吸了口气，将自己与冷一笑的事情详细的告诉了柳令月。只是将自己暗夜杀人的事情按照如玉的故事掩盖了过去。
她讲到西湖泛舟的时候，只说了偶遇，将自己与冷一笑泛舟只是隐去，这时候，柳令月却不禁惊叹道：“原来西湖上那么有名的美人如玉就是玉思焉，玉姑娘但真是在哪里都回事众人焦点。”
当说道最后的决战时候，冷一笑回眸一剑，却最终没有刺中玉思焉，柳令月听了，忽然眉间沉了一下，玉思焉奇怪，却没敢继续问缘故。
听完了玉思焉的叙述，柳令月思索了一会儿，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来告诉玉姑娘回眸剑的故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廿二章 忆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