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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朱痕 ...

  •   “姐姐,听说梁师姐受伤了,我们要快点找到她啊。”带着些焦急的声音道。声音的主人是那个叫如心的小姑娘,或者应该说是萧沁然。
      “嗯。”那玉姑娘点点头,没有发多说什么,三个人在一些偏僻的小村子附近寻找。
      这两天来,玉姑娘一行人委托别人卖了画舫和一些杂物,赠金遣散了那些雇来的人,好有些时日,三个人便商量着来找梁红玉,好好和这位师姐叙叙旧。闻听梁夫人又随夫出征了,这便一路寻了来,可到了附近,并没有见到了大军,却闻听梁红玉受伤了,不便与大军同行,所以只带了自己的一支女兵队伍,留在附近的村子里养伤了,玉姑娘隐隐觉得有些不好,便急着来找她师姐,这才终于找到了这里。
      “有喊杀声!”玉姑娘突然一惊,道:“仿佛在西边,我们快过去!”说完,玉姑娘在前,离柯与萧沁然跟着她向西边跑去,只是二人轻功与玉姑娘想去甚远,不一会儿,已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喊杀声越来越近了,玉姑娘的面颊上滑过一道冷汗,绕过一座小山,她看到了可怕的场景,一对女兵在与金兵鏖战这,玉姑娘定了定神儿,开始寻找,那个自己熟悉的身影。
      很快,她看到了,在马蹄卷起的尘土中有个身披百花战袍的女将,正是梁红玉。
      她的战袍已经被暗红的鲜血染得斑斑驳驳,她的白马正追着什么人而去,怎么能一个人孤身如敌军呢,梁红玉终是一介女流,比不得那赵子龙勇武无双,这可真是太危险了。玉姑娘一下子又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提气,施展起轻功,向远处的白马追了去。那白马也是神骏,玉姑娘前日子本就耗损了不少内力,这时候又惊又急,如何能追的上?
      玉姑娘身影灵动,宛若灵蛇一般从打成一片的人群中穿梭而过,身边的人只看到一个白影闪动,根本看不清这人的样子。
      眼看着梁红玉玉敌军一个将领动起手来,玉姑娘更加着急,心中郁结,寒气上升,眼看着她的头发的颜色一点一点的变浅,最终变为白色,整个人便如玉琢的一般,雪发冰颜。只是这时候心中一乱,真气逆行,一下子呛出一口血来,白衣上瞬间让上了一片腥红,身形也不禁踉跄了一下。
      她心中一急,强压下真气,虽没有停下,身形却是慢了不少。
      她最初练得本是本门内功,纯阳无极,只是修习时日不久,便遇上了一个奇怪的道士,那时候他还和父亲住在一起,那道士说她命中有一劫,凶险之极,恐怕会早殇,玉涯本是不信,却又听那疯道士说了什么,玉涯便突然信了,最终,那道士给了玉涯一本残旧的没有名字的内功心法,对玉涯说:“这心法威力极大,若是能有小成便可以称得上是武林顶尖的高手,所以这秘籍引起过不少江湖血雨,有几次几乎就要被毁了,为的就是不遗害世人,但终究因为它实在是学武者所梦寐的绝美作品,完美的实在令人狠不下心毁了它,这才侥幸流传。只是,物极必反,这内功寒气极大,练此功者难免会被功力反噬,恐怕还是难得长久。只是,若是世上还能有法子使令嫒度过此劫,只怕就只有此功了,若是度过那劫,令嫒应该还能多活些时日。只是,成与不成,一切皆是天意。勉强不得。”
      说完那道士叹了口气。那时候玉涯问他有没有别的法子,道士却说,一切因缘皆有天定,他也参不透。玉涯再问起这功夫的名字,那道士摇了摇头,突然开始疯疯癫癫起来,摇头晃脑的道:“不说也罢。”然后就自言自语的去了。
      玉姑娘记得当时父亲站在门口,拿着那破旧的书,看着那倒是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那之后,她便开始练着不知名的内功,没练些日子就将她原来的内功化了个干净,她一练三年,直到有一日与父亲过招,父亲也赞她功底已胜于他自己少年之时的功力,再后来,她便拜了凤茜。萧沁然等同辈的师兄妹本也是天资颇高,内功自然也不弱,只是与她相较却终究是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这内功果然是极寒的,她每次若是运用大量真气便会使头发变白,那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几乎要冻成冰了,等到收功以后要好久才能暖和过来。
      她前几天夜里出行,偏偏遭遇了夜雨,又被冷一笑撞见,仓皇之间真气行错了经脉,还好她内力深厚,这一下只令她受了些的内伤,所幸有离柯灵药又有梦里江南相助这才勉强压抑住内伤,不想转而沁园起火,一下子又烧得她心神不宁,加之这两日如此奔忙又令她无心顾及内伤,这一下又惊又急,原本压抑住的内伤这一下子又泛起来。
      她这一慢不打紧,那边的梁红玉已经于那敌将战斗起来。
      梁红玉本也是官宦世家,后来家道中落,不幸沦为官妓,为萧氏夫妇见了,便收在门下,教了她些功夫,后来她看小校韩世忠勇武无比,自赎许之为妾,这些年来随夫出征,如今和韩世忠一起声名大振,现在也算是女将军了。她本也是武功不弱,但是次受了伤,只能留在村子里养伤的,闻听丈夫在前线将金兵打退,却有一支散兵游荡在村子周围,她心里有些慌了,安能令村子被荼毒?她急忙派人去同志丈夫,然而两天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她不顾自己的伤,决定出战。
      梁红玉和那金人将领过了几招,便觉得有些头晕,是受伤以来自己失血过多所致,她咬着牙,长剑用力一横,重击之下震得她耳朵有些嗡嗡作响。抬眼一看,却见自己将敌将的兵器震了出去,那敌将见此,吓得拨马便向自己的阵营仓皇逃去。
      梁红玉心神稍稍一松,人在马上不自觉的摇晃了一下,可心下却想,时也命也,如此良机安能错失,双腿一夹马肚子,她不顾自己微微脱力的身体便已追了过去。
      却不想,她的身型更加摇晃起来,眼前也是一黑。在她身后几乎就要追上她的玉姑娘看了这场景,心下大惊,但却始终追不上梁红玉,急火攻心,这可真难为与姑娘了。
      忽的,那敌将回头一剑,梁红玉只觉得寒光一闪,还没有看清楚什么东西到了,却觉得前胸一凉,血腥的气味蔓延开来,接着刺骨的痛楚从左胸传来,人再也坐不住,一头从马下子下来。
      玉姑娘却看清这般情景,这是那敌将的长剑穿胸而过,她一下子吓得瞬时面无人色,眼睁睁的看着梁红玉从马上掉下来。
      那马又向前跑了几步才停下来,玉姑娘也终于趁这机会赶到了梁红玉近前。
      她将梁红玉勉强扶起,靠在自己的肩上,她不知道自己的肩膀也在不住的颤抖,梁红玉的双眼紧闭,气若游丝,鲜血汩汩的流出,在玉姑娘的白衣上肆意的蔓延。
      “师姐!”玉姑娘焦急的呼唤道。玉姑娘见那长剑还插在梁红玉胸前,她想将它拔出,却又怕这一拔会引得梁红玉心脉舒张,这血就更加止不住了,踌躇间玉姑娘当真不知都怎么办才好。
      梁红玉缓缓地睁开眼睛,散乱的目光吃力的聚焦在玉姑娘身上,早就没了血色嘴巴微微张开,好像要说什么。
      玉姑娘连忙将耳朵贴了过去。
      “杀了他。”细细的虚弱的声音传入玉姑娘的耳中。
      虚弱的手猛的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想将手里已然松了的剑柄送到玉姑娘手上,只是还没有碰到与姑娘的手,她的力气便已经穷竭。玉姑娘忙伸手,将那已经开始下坠的剑柄连同梁红玉的手一起握在手里,她的手已不是当初那样的丝滑,风刀霜剑将拿手雕得有些粗了,此时握在玉姑娘修长而白皙的手里,显得格外的苍老。玉姑娘颤抖的更加厉害,她的手也有些骨节发白。
      玉姑娘咬着嘴唇,眼泪还是滴了下来,打在梁红玉沾满了尘土和鲜血的脸上,唤起她最后一丝残存的神智,她道:“快……”话音未落,她又闭上了那得曾经闪着英气的美目。
      玉姑娘轻轻闭了一下眼,余光看到即将赶到的离柯和萧沁然,一咬牙,放下梁红玉,将她手中的剑接过,握在手里,再睁开眼的时候她眼中的凄苦已然退尽,凌厉的目光刀锋般划过周围的人,周身已经泛起一种强烈的寒意,头发变得雪白而晶莹,随着衣袂一起翩舞起来,白衣上的血迹仿佛是一个神秘的图腾,带着冰冷的杀气。
      玉姑娘紧走两步,翻身跃上没了主人的白马,双腿一夹,白马便如离弦的剑一般奔了出去,转瞬间已跃出数丈,向敌军中冲了进去。
      玉姑娘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敌将一人,她径直的冲了过去,没有人能拦的住那白马,眨眼间她已经到了那敌将近前,二马一错身,一个回合,玉姑娘剑势平平,剑尖擦着敌将的肩头而过,那敌将打个冷战,仿佛能感觉到从那剑传来的的杀气。
      拨马回转,又一交锋,玉姑娘以剑侧击,敌将也用兵刃一击,“锵”一声,电光石火,敌将的兵刃竟折为两截,手上一麻,人也摇晃了几下,低头一看,更是一惊,这一下竟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横流。再看你玉姑娘,却连轻轻摇摆也是没有的。
      那敌将心中一凉,若是以剑刃相击倚仗兵刃之利断人兵器倒还说得过去,这小姑娘一般娇滴滴的模样,竟然用剑的侧面击断了自己的兵器,他自己本就自负力大无穷,却也实难做到这般,这小姑娘不但做到了,而且她自己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此人武功,深不可测。
      稍一迟疑,二马再错,这一个照面眼看着就要过了,那将领突然觉得背上一凉,低头一看,那小姑娘的剑尖已经从自己胸前传出。他有些不能相信,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回头看,那小姑娘连头都没有回,长剑被缚在一根白色的丝带上,是一根汉家女子衣上装饰用的披帛,那丝带的另一头正在那小姑娘手上。
      此时二马已错开,背道而行,长剑因为马的距离增大而被拔出,另一头玉姑娘一收力,那剑已然完好的回了玉姑娘水中。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白马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转眼之间回了自己的阵营。敌将却因为这一下径直从马背上掉了下来,血流了一地,恍然间,人已然死了。他到死都不相信,怎么有这么快的剑,竟然比两匹背道而驰的马的速度还要快得多。
      敌军眼见主帅在瞬间被对方击毙,顿时魂飞胆破,四散而逃。
      玉姑娘回到梁红玉身边,看萧沁然和离柯正围在她身边,便也凑了过去,梁红玉斜靠在离柯肩上,刺进她胸口剑已被拔出,伤口包扎的好好地,已然不再流血了,只是她她双目紧闭。离柯用内力将极其细微的声音送入玉姑娘的耳中道:“我用药物勉强吊着这命,只是……”玉姑娘抬头看着离柯,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浅浅的叹了口气,又道:“药力快尽了。”
      玉姑娘微微一点头,控制住已经泛滥在眼角的泪水。
      “师姐?”玉姑娘小心的呼唤道。
      梁红玉吃力睁开眼睛,玉姑娘将手中沾满敌将鲜血的长剑送回到梁红玉手中,轻声道:“人,我杀了,师姐放心。”
      梁红玉吃力的接着问道:“那兵退了么?”
      玉姑娘眼圈一红,强忍着泪水挤出一个笑脸道:“师姐你放心吧,兵都退了,这里的人都安全了。”
      梁红玉虚弱的一笑,道:“我放心了,谢谢师妹了。”
      玉姑娘努力微笑着道:“师姐见外了,自家姐妹,何用言谢。”
      梁红玉又勉强装作轻松道:“师妹快走吧,咱们别因为这样给官府扯上什么关系。”
      玉姑娘点点头道:“好,只是妹妹想再陪师姐一会儿再走好么?”
      梁红玉微微点头,道:“真没想到今天我还能见到师妹啊,上次见还是画舫之上,这次就是生离死别了。”
      “师姐,你好好的,胡说什么,柯弟的医术你还不信么?”玉姑娘故意撅着嘴道。
      “柯师弟医术再好也斗不过命啊。”梁红玉叹道,她轻轻地摇摇头。
      “不,离柯一定能改变命。”离柯突然道。
      “对,柯弟一定能改变命。”如玉坚定地附和道。
      梁红玉轻轻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轻轻地闭上眼,她感觉到一种倦意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浓,终于再也抬不起来,意识一点一点消退。
      如玉摇摇头,眼泪一道一道的流了下来,萧沁然也终于哭出声来,离柯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的眼睛也些水光闪动,但最终又悄然隐去。
      “师姐,咱们走吧。”看着周围围上来的女兵们围了上来,离柯深吸了口气,拉了拉玉姑娘的袖子道。
      玉姑娘咬咬牙,拉着萧沁然,随着离柯悄悄离开了。
      没有人说得清是什么人在乱军之中杀了那敌军将领,所以后人干脆认定是梁红玉英勇奋战,虽身死而力毙敌将,这故事听来颇有几分唐传奇的味道。听说,从那以后,那个村子里,一直个“马拉坟”的故事,在村子里世世代代口口相传。
      当然,一代抗金巾帼英雄梁红玉的故事成为千古佳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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