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森太]我最好朋友的婚礼》chainini

9、第 9 章

　　（九）

　　“那太宰先生呢？太宰先生平时喜欢什么样的游戏？” 剑拔弩张中，中岛敦突然问道。
　　今天的武侦小分队大中午就充满了下班的愉悦气息，新人们第一个主导的项目今早刚去市局过了审，前段时间连夜的赶图没有白费心血。两个会议上不发一言的前辈将人接了回所，在路上被兴奋过头的敦君捕捉到了国木田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最近很流行的恋爱游戏。
　　是审图会议结束后掐着时间玩的。国木田抿着嘴，试图用沉默来转移话题。但只要有太宰治在，他的幸福的和平梦想就永远不会实现，无论大小。
　　“噢这个呀，”趁着司机开车没法揍人，太宰两根手指夹起手机，在空中危险地摇晃了几下，“国木田君最近的新欢哦～”
　　“诶诶！”本来只是扫了眼，觉得画面格外熟悉才脱口而出的疑问，中岛敦后知后觉自己戳破的是超认真前辈的秘密。“我还以为是太宰先生的手机…” 不得不提，自从国木田独步将他那台古董翻盖换掉，又被强行套上太宰治友情赠送的手机壳后，这两个吵吵闹闹的搭档有时自己都会拿错对方的物品。
　　然而，“这并不能起什么解释作用，敦君。”国木田不自在地开口，抢在太宰更欢腾作妖之前，他清了清嗓，继续说道：“放松是为了更好的工作，而且这游戏的某些设计——”
　　“嘛，国木田君不小心摔坏了与谢野医生的茶杯哦。”太宰懒洋洋地插嘴，戳穿同事的借口：“所以这是惩罚。当然啦，鉴于那天看到的已经记了五六页的攻略，这个惩罚是否还能被算作惩罚，我本人是存疑的。”
　　“对于任何一个委托，我们都应该认真对待。” 国木田反驳道。
　　太宰治挑了挑眉：“如果国木田君认为是一个委托，与谢野医生可是要求你在上周六就要将卷四的进度——”
　　眼见那双抓着方向盘的手筋络明显，越发用力，后座上本来还在愉悦中沉浸的后辈齐齐打了个冷颤。辈分稍微高点的谷崎推了推中岛敦，救场小能手就这样被迫出场——他生硬地询问太宰的休闲爱好，伴随几声干笑。
　　完成了半日一逗搭档任务的太宰治见好就收，顺着敦递来的台阶下：“我吗？” 棕发青年头枕着手，思考了会儿。等众人的好奇心被勾起，他才慢吞吞回道：“怎么想，还是真人游戏比较好玩。”
　　“和咖啡馆女侍的殉情游戏吗？” 国木田抓住机会冷嗤道，拜某人所赐，他已经没有脸踏进好几家心选。被带跑的怒火重新归位，男人皱着眉拐过弯，车速慢慢减缓：“那几道你选择的问题关卡，我闭上眼就能听到陌生女孩的哭泣声。” 国木田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国木田君怎么可以过河拆桥！” 太宰治很委屈，后果很严重，好比说现在这幅故意捏出来的娇柔嗓子：“你不能嫉妒拥有正常情商的人。”
　　后座的几人已经不想呼吸了，主要是憋笑实在痛苦。并在国木田那句“拥有正常情商的你才是最不正常的吧”时心里猛点头。
　　“而且国木田君怎么知道不是我被美人们伤了心呢？”
　　对耍赖的搭档除了武力镇压再无他法的国木田独步停好了车，决定视而不见还嘟着嘴的太宰治，带着其余人走为上计。敦慢吞吞地落下几步，等前辈拍着风衣上不存在的灰尘下了车，走到自己身旁。一头白毛的青年个子不高，往身侧偷瞄也只敢看到太宰的下半脸。前辈面容俊秀，嘴角挂着随意的笑，神情稀松平常。只是，敦无端想起自己刚刚在后视镜里看到的眼神，认真而伤感。
　　太宰瞥了眼跟在身边，默不作声的后辈，挑了挑眉：“敦君还不走，是想要帮可怜的前辈分担下工作？”

　　中岛敦就这样因一时心软，被迫留下给太宰画种植墙的剖面图。国木田要去工厂检查模型进度，其余人等都借外勤跑出去躲懒。大家订好了晚上的卡拉OK房，权当正式的庆功宴。关心新人培养的社长此时还在东京，一个电话便报销了他们今晚所有的花销。
　　敦半趴在桌上挪着鼠标，斜眼看太宰治瘫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翻着书页，封皮是倒着的。共事将近一年，中岛知道这是前辈在想事情的表现。纵是心中满是抱怨，也无意打扰太宰思绪。倒是注意到视线的人看了看挂钟，主动开口：“敦君，可以出门去取定做的蛋糕了。”
　　早就没心思堆数据的年轻人“啪”的一下将笔电合上，走了几步后发现太宰毫无起身的意思。时间也不早了，取完蛋糕后再赶去聚餐的地方，和约定相差无几。敦疑惑地看了眼太宰，后者还在划拉着手机屏幕。荧光照在脸上，太宰治此时面无表情。
　　怎么觉得太宰先生今天一直怪怪的……敦唤了声，被叫到的人回道：“我和国木田君说过不去了。晚点有个应酬。” 做这行的总会遇上些突发安排，中岛敦了然地点了点头，关了分区的灯便离开。

　　其实也说不上是突发安排，森鸥外昨晚发来的消息，说是居民大会前委托部门想要先见上一面。书面邀请给得委婉，太宰心知真正理由不过是来敲打一下项目开展前便给部门添预算的自己。对，自己，目标只有他一人，太宰并不觉得森鸥外同属一战线，就算男人在私下详谈时没把他甩落出去，就凭森鸥外一贯滴水不漏的“好名声”，对方也只会把问题归咎自己身上。
　　太宰心叹了口气，只觉得近来属实精力不济。还是请假请的少了，他挠挠下巴，盘算明天下午几点来事务所合适。等待的时间有点长，他从谷崎抽屉里掏出switch，开始随意翻拣着游戏玩。
　　中午众人的问题并非毫无缘由，太宰在同事面前偷懒的方式千奇百怪。睡觉最多，游戏其次，毕竟跑到离这里最近的咖啡厅撩妹也有一定路程。但每次路过，太宰都是在玩着最近最流行的，并没有一个固定的喜好。共事时间稍长点的几位尚且习惯了不要打探太宰治的内心世界，对不靠谱前辈有着奇怪依赖的中岛敦却多少见缝插针想要解惑。
　　只是太宰治也没有说谎。
　　他从少时便没有特定的爱好，游戏机不离身更多是和耳机一个功效——不愿被人打扰。长了眼的正常人看到他忙碌于通关，不会随便打断，至于没长眼的，太宰治也无需客气。森鸥外和太宰的第二次见面，男人便明白了对面小孩这固定搭配是作何用。他在太宰夫妇的劝告声中，举起高脚杯，在玻璃后对少年眨了眨眼。
　　“早点吃完也可以离开哦。” 森鸥外比了比口型。男人没有食言，他带着太宰出门散步，沉默的两人心里皆是轻松。
　　直到他们开始新的关系前，太宰治都是觉得如果在森鸥外身旁，大抵自己做什么，打不打游戏，说不说话都是被允许，被完整地隔绝着的。家人格外忙碌，在找到了他们认为可以将太宰托付的长辈后就更难以见踪影了。左右不过换个地方各干各的事，连外卖都是各叫各的，太宰治无所谓，森鸥外便更不在意了。
　　他们在意识到对对方的感情前，已经早早习惯了把自己安置在对方的身边。呼吸频率一致，起身时不会惊醒正在小憩的人，在书籍或是游戏中恍神抬眼后来自对视的清醒。互不打扰，又相互融洽。太宰以为就算告白被接受，两人成为了恋人，这样熟悉的周末假日也不会有任何变化。然而在年轻人想出新花样之前，森鸥外率先跨过了这条边界线。
　　太宰治打游戏时从不冷静，至少在森鸥外面前并不镇定。他喜欢手速如风时吱哇乱叫，尊重也仅仅体现在对方开会或者睡觉时，跑到客厅继续做自己的语音输出选手。在又一次漏掉了小怪和金币后，太宰深吸一口气，微张着嘴就要开始新一轮碎碎念。
　　舌头吐出的瞬间却舔到了温热的手指。
　　太宰抬了抬眼皮，没有仰头的时候只能看到森鸥外棱角分明的下颌。他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男人软在沙发上岔着腿，虚虚圈着太宰。森鸥外又添了中指和拇指，箍着太宰治的下巴，力度不大不小地揉着。柔软的唇和硌硬的骨。
　　太宰治往后一靠，手仍在操作，盲打的时候却在专注地瞪着森鸥外。干嘛，眼睛在提问，他有些惊讶，更多不满。虽说打游戏是在消磨时间，但被无端干扰还是难免不爽。难得亲自物理阻止太宰治某个行为的老师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前更大幅度地弯腰，最后嘴唇在年轻恋人的眉心停了下来。其实亲到的更多是久未打理的刘海，森鸥外皱了皱眉，这次太宰治看得清楚。
　　“明天带你去理发。”
　　“……就为了说这个？” 太宰治觉得某人可能生病了，尾音上翘是明显的尖锐。
　　“不是，” 森鸥外说得坦然，“遇到了个难题，想让你安静点。”
　　没有事先的招呼，也没有温和的离去，诡异的是，太宰就这么接受了两人相处模式的细小变化。他想，毕竟，与其让森鸥外像以前一般体贴，自顾自走开大半天，这么靠着也不是不舒服。

　　手机屏幕亮了亮。
　　太宰清了存档，把switch放回原位就插着兜关灯离开。他什么也没收拾，没连接的蓝牙耳机塞着耳朵。几分钟后，他坐上森鸥外的车，和近来热衷做司机的男人问好。
　　森鸥外看了看青年戴着耳机的侧脸，含糊地笑了笑。一路上，森鸥外尽职地看路等红绿灯，在恰当的时间到达目的地。直到两人进了电梯，看到太宰治对着镜子整理了下领子，摘下耳机后，他才慢吞吞地开口。
　　“太宰，现在给你说下等会见面那几位的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