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平安》直揽月

4、第四章

　　褚岁和陈维扬达成一致意见，事情按照流程顺利进行。

　　陈维扬选了一套古董珠宝送给王菁表达自己心意，又挑了一家名下市中心位置最好的商铺，转移到褚岁名下。

　　王菁原本做贵妇为了珠宝首饰，看到陈维扬让助理送来的整套顶奢珠宝，笑得合不拢嘴，拿起项链在褚岁身上比划。

　　镜子里，女生白皙的脖颈上虚虚绕着一圈项链，一双美目无神，它的主人似乎在走神。

　　“真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要嫁女儿了。你和维扬商量好什么时候办婚礼了吗？”

　　王菁的话让，褚岁从繁杂的情绪中抽身。她握住王菁拿项链的手，略微思索后说道：“陈维扬和我都觉得我才刚毕业，不着急办婚礼，领证的事情，先摁下不提吧。”

　　“不着急？”王菁瞪圆双眼，“万一以后他后悔可怎么办？”

　　“怎么不会是我先后悔？”褚岁伸手在脖颈后捏住项链末端，在镜子中打量自己。

　　王菁看了一眼价值不菲的珠宝，眼神里写满不信。

　　褚岁懒得和王菁争辩到底谁更离不开谁的话题，眼睛珠子转了又转：“要是他后悔的话，那就离婚。”

　　大概是从王菁那里听说陈维扬和褚岁的事，深夜褚淮予回家，看到沙发上的褚岁，叫她到书房好好谈谈。

　　褚岁踩着粉色的拖鞋，哒哒地跟在褚淮予身后，看着对方沉稳的步伐，暗想未来一定要像大哥一样，在商界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很多时候，褚岁在褚淮予面前颇具威信，他的脸色一变黑，褚岁话都不敢说一句。

　　特别是现在褚淮予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抬头望着女生，不怒自威，压迫感极强。

　　褚岁站在书房中央，也不敢在沙发上坐下，局促的感觉像是回到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褚淮予。

　　“和维扬结婚的决定，是不是下的太仓促了？”褚淮予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认为维扬不合适。”

　　和大哥的朋友闪婚，但是没和大哥本人打招呼，褚岁暗想自己这次是生死难料。

　　女生迟疑怎么和褚淮予解释，毕竟褚淮予是全家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如果他知道顾正新出轨，大概也能理解褚岁跟谁结婚不是结的想法。

　　褚岁在沙发上坐下，磕磕绊绊地讲了跟顾正新恋爱的经历，并且表示陈维扬是现在她相亲十几轮里的最佳人选。

　　“我们家是要破产了吗？轮得到你去‘联姻’？”褚淮予不经意扫了一眼褚岁，激得褚岁起一身鸡皮疙瘩。

　　褚岁自从十岁的时候来到褚家后，对褚淮予是又爱又怕。

　　褚淮予当时17岁，正是少年模样，两人初次见面，他在家中草地前逗小狗。白色的小狗围着他的小腿打转，时不时躺在地上翻着肚皮，任他逗弄。

　　王菁和当时刚改名的褚岁从褚父的轿车上下来，站在褚家别墅前，为褚宅的豪华瞪圆了眼睛。

　　褚父绅士地从后备箱中取出两人的行李箱，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看到自己的儿子在草坪上，伸手招呼他过来。

　　褚淮予对褚父带女人回家的事屡见不鲜，上前向母女二人打了个招呼，便继续招呼小狗玩耍。

　　褚父一早便给褚岁安排好卧室，在褚淮予卧室的旁边。

　　推开门便能看到满眼的粉色，蕾丝的床单蕾丝的被罩蕾丝的枕套。地上铺着洁白的地毯，房间的角落里堆满了毛绒的泰迪熊玩偶。

　　褚岁把自己埋在里面，轻轻地嗅了一下，满鼻子都是沁人心脾的香气。童话世界里的公主，大概就住这样的房子，她这样想到。

　　褚淮予在门口轻轻敲门，惊得褚岁从被子中抬起头来。

　　来人倚在门框上不冷不热地问道：“你姓褚？”

　　褚岁想到自己新改的名字，轻轻点点头。

　　“你是老头子亲生的？”褚淮予声音一下子暗淡下来，像是淬了冰的刀刃，一张俊脸顿时变得冷若寒霜，眼睛盯着褚岁上下打量。

　　与其说恨不得在她身上掏出一个洞，更不如说在确认这是褚父亲生女儿之后，亲手掐死她。

　　褚岁摇了摇头：“我有爸爸，褚叔叔是我的后爸爸，我有亲爸爸。”

　　“哦。”褚淮予肉眼可见地舒了一口气，“那你怎么姓褚？”

　　“妈妈改的。”

　　虽然初次对话之后，褚淮予对她总是笑意盈盈，还在她上学被同学欺负时，还替她报仇，日常礼物也都是拣贵的送她，但是褚岁看这个大哥，怎么看怎么怵得慌。

　　她出来创业，即使褚淮予给她介绍了很多人脉资源，背后那股凉飕飕的劲儿也始终挥散不去。

　　在褚家，她不敢忤逆的人只有褚淮予。

　　褚淮予轻笑一声，打断了褚岁的回忆：“他比你大这么多岁，也好意思？”

　　他在椅子上坐着，散发着上位者的姿态，整个书房的空气仿佛凝固起来，让褚岁有些透不过气。

　　“你的同龄人里面，我们有更好的选择，维扬马上奔三，你才刚毕业，岁数上就不相配。”

　　褚岁只好甩锅给王菁：“妈妈挺喜欢陈维扬的，今天还夸他大方。”

　　“他送你那套项链我看了，配色和你根本不相衬，也不是你会喜欢的类型，说明他对你的喜好根本不上心。”

　　“可是我妈确实很喜欢他。”

　　褚淮予对待继母的态度一向表面恭敬，褚岁拿王菁堵住他的口，他也不好说什么：“那你呢？你也喜欢他吗？”

　　褚岁挠挠头，自己父母的失败婚姻让她早就对婚姻没有什么期待，她笑笑：“我对婚姻无感，只想着发财。”

　　“很好，等你发财了，就把他踹了。”

　　褚淮予最后还不忘叮嘱，受了欺负别忘记找他告状。

　　褚岁赶紧打补丁：“没事，过得不幸福，我立刻离婚。”

　　“没错，有哥哥给你撑腰。”

　　与此同时，在家中看电视的陈维扬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陈维扬先搬进婚房暖房，把需要添置的东西补齐，没成想空空荡荡的高层风还挺大，开会窗户，便让人着了凉。

　　他揉揉鼻子，起身去厨房打开冰箱，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看到牛奶盒旁边寻屿的面包，嘴角微勾。

　　市中心的大平层找了国内最近爆红的室内设计师设计，夜晚在落地窗前就可以俯瞰全市美景。

　　江上游轮不断，江边行人如织。时常有富家公子哥一掷千金，在江边的象征金融财富的第一高塔上，打出自己爱的宣言。

　　陈维扬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花花绿绿一大片爱心，心想，这样丢人现眼的事，傻瓜才去做。

　　来看了两次房后，褚岁决定用这套作为两个人的婚房。不但宽敞，而且装修风格也是她喜欢的类型，简单大方。

　　那套原本用作婚房的独栋别墅暂且搁置，她决定过年的时候再去住。

　　这套平层离陈维扬的公司近，也离寻屿顺路。

　　作为婚前礼物，陈维扬把房子转到褚岁名下，继而便开始了一个月的出差。

　　直到王菁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家吃饭，陈维扬才意识到出门已经这么久了，打开手机看看和褚岁的聊天对话框。

　　很好，新婚妻子一个月都没想起和他聊天，他也没有想起来找褚岁聊天。

　　黑色轿车驶进褚家车库，陈维扬抬眼，看到褚家兄妹一齐在家门口等他。

　　褚岁惯会伪装，迈着小碎步哒哒哒跑上前，一把揽住陈维扬的手臂，凑到他耳边轻语：“我爸妈都在，你好好表现。”

　　褚淮予站在楼梯最上一阶，低头扫一眼陈维扬，皮笑肉不笑地冲他点点头：“妹夫好。”

　　王菁和褚父倒是对陈维扬热情备至。

　　一个早早打听好陈维扬的口味，指挥阿姨把他喜欢的菜放在陈维扬手边，另外一个拿出珍藏多年的酒，亲自给陈维扬倒上。

　　褚家兄妹坐在一旁看着直皱眉头。

　　王菁不去看褚岁嫌弃的表情，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陈维扬的碗中：“听你爷爷说，你最爱吃糖醋排骨，我特意下厨给你做的，你试试看。”

　　陈维扬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饭碗，眉头微皱一下又很快舒展：“谢谢妈妈。”

　　褚岁在一旁坐着，看着王菁左夹一筷子，右夹一筷子，把陈维扬的碗堆得像小山，利索地伸出筷子把最上面的卤鸡腿夹走放在自己碗里。

　　陈维扬唇角微弯，偏着脑袋询问她还要不要别的菜。

　　褚岁脑袋摇得像波浪鼓：“妈，要不要这么夸张，都要漫出来了。”

　　褚岁一边咬着碗里的鸡腿，一边招呼着陈维扬给自己盛冬瓜汤。

　　褚淮予见她咬的辛苦，速速递过去纸巾盒。

　　这是陈维扬婚后第一次来褚家吃饭，王菁原本准备携全家老小给他留下个好印象，结果被自己的女儿搅局。

　　“维扬婚后第一次来，你也不知道招呼人家吃饭，只知道自己吃。”

　　王菁瞪了褚岁一眼，转头笑眯眯地对陈维扬一脸和蔼可亲：“你喜欢吃什么，让褚岁学了做给你吃，你们以后一起生活，要彼此包容。”

　　一声轻笑从对面传来，饭桌上其余四个人都把目光转向褚淮予。

　　褚淮予默默从纸巾盒中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巴：“菁姨，你确定让褚岁做吗？”

　　“她在您今年生日那天做的长寿面都没熟，鸡蛋还带着蛋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