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见五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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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陈雪静头痛欲裂地醒来，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
一步三摇地走向洗漱间，脑子里不停回想着昨晚发生过的事。
太丢人了，一向喝不醉的自己撒酒疯也就罢了，关键是，对面那个人，是楚宁啊！
别看陈雪静平时看起来有种生人勿近的高冷，但只有和她很亲近的人才知道，此人其实是一个色厉内荏的典范。换句话说，骂完人之后都会秒怂，怕被人报复。
此刻陈雪静便在矢志不渝地践行这个性格。一想到今后还要在楚宁手底下工作，她肠子都悔青了，真想穿越回昨天晚上堵住自己的嘴。
有些事，想想就行......怎么给说出来了！
一手刷着牙，一手拿起手机发了个朋友圈：
“在上司面前耍酒疯怎么办，在线等，急。”
不一会，收到了好几条评论：
“亲，这边建议您连夜离职呢”
“逃离这个星球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
看着这些不正经的评论，陈雪静居然开始认真地思考哪种方式最为可行。
想来想去，还是辞职比较符合这个条件。
不过......刚入职两天，还有一天是划水摸鱼，就这么突然辞职真的好吗？
那，辞职理由又是什么呢？
“因喝醉酒跟老板耍酒疯，觉得很尴尬，担心影响工作”吗？
不行不行，陈雪静摇了摇头，立马否决了这个离谱的理由。
打开知乎，陈雪静搜索起相关问题。没想到，还真有人跟她同病相怜。
从最顶端的回答向下滑，突然，一条答案吸引了她的视线：
题主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只要你想挣钱，就没什么尴尬的。挣钱嘛，不寒碜。
左思右想，觉得说得十分不错。
点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份清淡的粥和一些小菜。自从昨天中午吃了学校食堂的饭之后，就再没东西进胃。起床之后才发现，自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对于自己的胃，陈雪静一直觉得很对它不起。在饮食不规律还喝酒的情况下还没得胃病，多亏了它自己够坚强。
洗漱之后，整个人清清爽爽，又跑到客厅里玩手机。毕竟，网上冲浪总是能带走一切烦恼。
不一会儿，陈雪静就把昨晚发生的事抛之脑后，整个人缩在沙发里，笑得像个二百多斤的胖子。
她的窗帘常年都是紧闭的，因为觉得太亮的话，自己的家不像一个隐秘的小窝。所以她宁愿开灯，也不想把窗帘拉开。包括现在。
所以，在网络上流连了好长时间的她，还没意识到日头已经西沉，把天空染成一片火红的颜色。
落地窗前长身玉立的身影，正在欣赏太阳与远处的山峰擦肩而过。一阵电话声响起，打乱了他的思绪。
“楚总，今天休息，你在家干嘛呢？出来喝点啊。”
电话那头不是别人，正是顾明。顾明是个爱玩的性格，一到周末就会四处闲逛，有时候还会叫上楚宁一起。但是十次有八次都被拒绝，无一例外。
但楚宁今天，不知是莫名想喝酒，还是很久没见顾明了，居然马上回答：“发我位置。”
“啊？”对面的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同意得这么干脆：“哦哦哦，我就在你家附近，坐我车去呗。我去接你，十分钟后到你家楼下。”
今天不用上班，意味着不用西装革履。楚宁挑选了一身舒服宽松的衣服，穿了双AJ，便到楼下等顾明。顾明的装束也很随意，如果不看他开的那辆车的话，很容易把他们认作周末出来玩的大学生。
一上车，顾明笑着调侃他：“今天很帅，有校草的感觉哦。”楚宁斜睨他一眼，微微扬起嘴角，不置一词。
夜幕降临，顾明把车开到了靠近大学城的一条巷子口，这个地方，有“酒吧一条街”的美誉。
停下车，二人步行走进了这条小巷。
巷子里的男男女女将这里挤得水泄不通，每家酒吧里更是藏着一个个小天地。往里走了一会，顾明把楚宁带到了一家名为“酒吧”的酒吧门口。
“酒吧”的招牌是方方正正的一块木板，用行楷写着“酒吧”两个字。没有霓虹灯的点缀，在一众张牙舞爪的其他酒吧里显得低调又神秘。
楚宁点评道：“不愧是你啊，这种奇葩的地方都能让你找到。”
顾明颇得意地答道：“废话少说，进去吧你。”便勾着楚宁的肩大步迈进“酒吧”。楚宁闻言，便顺着他的话，也抬脚往里走。
托了那块招牌的福，“酒吧”里并没有几个人，只有零碎的说话声，跟外面一众热闹的酒吧相比，有些过于冷清。
这里的老板也很佛系的样子，见客人进了门，也不说招呼一下，只顾着戴着耳机在后面打游戏。
客人去吧台自助端酒，付钱也全凭自觉。
二人选了个靠墙的位置，昏黄的灯光从高处落下，二人的侧脸在墙上投出两个精致的剪影。
“老楚，我听说，你昨天带陈雪静回学校来着？”顾宁昨天去外地出了个差，没能赶上校庆。但他的人脉，全年级三分之二的人他都认识，更别说八卦一个小事了。
楚宁抬手，将酒杯举至唇边，啜饮一口，轻声“嗯”了一声，再无后话，显然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但不知道是没觉察出他的语气还是故意装不知道，顾明接着说：“啧，我记得，那天开发布会，我们还在电梯上偶遇她了，你还问我来着。
你还让我去跟人事说，把她挖进翻译组。”
越说越起劲，顾明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眉飞色舞了起来：“你还送她回学校，还专门留在那等她。对了，你还让我帮你问人事她手机号！我就纳闷了——”喝了一口酒，润润嗓子：“我昨天加班加到这么晚你还让我帮你问，你自己问能怎么地？”说到激动处，顾明的声音都走了调。
楚宁面不改色喝下一口酒：“你想说什么？”
“老楚，你觉得，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啊。”
“我不觉得。”楚宁放下酒杯，双手交叉至胸前，一字一顿地说道：“第一，我是因为看她业务能力不错，才想把她挖来我们公司，你知道的，公司不养闲人。
第二，她跟我曾经是一个学校的，现在又在一家公司，我还是她的上司。昨天校庆，我把她捎过去，是举手之劳，我又不是专门送她一趟。至于等她，作为一个男人，我总不能把一个姑娘扔在那么远的地方不管，然后自己回来。”
“第三，”他顿了顿，依旧面不改色：“她十年前就跟我表过白，昨天又一次。不知道她昨天是不是认真的，但我也拒绝了她。两次。”
解释完毕，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体顺着舌尖滑向口腔，冰冰凉凉，让他平静了几分。
顾明被他这么认真的架势整懵了，连忙找补道：“害，我就好奇问问，人类的本质是八卦精嘛。”下一秒，好像突然捕捉到了不得了的细节：“你刚刚说什么？她又跟你表白了？？”
楚宁不紧不慢开口：“嗯，应该算是。就在我把她送回去之后，在她家楼下。”
顾明扶额：“这么多年跟你表白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不过，这么痴心不改的妹子我还是第一次见。都十年了。”
嗯，已经十年了。这么一说，时间过得真快。
对于十年前的事，楚宁忘得差不多了，毕竟没什么人和事让他刻骨铭心的。
对于自己很受欢迎这件事，他心里清楚。当知道自己的□□被拿去卖的时候，作为一个十六岁有着虚荣心的男孩，他心里还暗暗高兴过。但是天大的事都比不上学习，这是父亲说的。
当时住校的时候，父亲让他带着老人机去学校，只能打打电话，发发短信。楚宁自己也不负众望，每次考试都能名列前茅，是老师重点培养的尖子生。
那几年，每次有女生来向他表白，他总是以“想专注学习”为由拒绝，因为他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偶尔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他也不放在心上，一心只读圣贤书。
但高二那年，他像是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识，父亲的束缚与一言堂把他压得喘不过气。终于，一次大的争吵爆发，他把自己锁在卧室里，心情郁闷至极。
登录很久没上的□□，发现有备注显示“三班”的未读消息。他只知道这人是三班的，是个女孩，除此之外一无所知。女生不主动告诉他，他也没心思去问。
此刻，弹出女孩的消息：“在干嘛？”
向上翻翻，每次的开场白都是这句话。楚宁也照例回答：“在家写作业。你呢？”
“我在家玩呢。【呲牙】【呲牙】”
看着屏幕上的小表情，楚宁感觉，心中的压抑似乎有点减轻了。于是从不主动挑起话题的他鬼使神差地问：“你今后准备去哪里上大学啊？”
女孩秒回：“北京吧，我喜欢北京。你呢？”
沉吟了一会儿，楚宁回道：“我也想去北京。但是就我现在的成绩，老师说想考顶尖学府还有点困难。”
“这有什么呀，现在才高二，你还有一年多呢。嗯......我一直觉得你很优秀，每次我学不下去的时候就想想你，我一直把你当成我学习的榜样呢。”
看到这句话，楚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从来没有人说过，自己是她的榜样。
“我的荣幸。你也很优秀啊。”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楚宁知道她会拉琴，在学生会，还是校报记者。这些都是她在聊天中自己透露的。
“也谢谢你，嘻嘻。你真的很优秀，所以我觉得你最后一定会得偿所愿。你有这个能力，我一直相信。”
心中的阴霾仿佛被一束阳光驱散，楚宁觉得心里暖暖的。于是他郑重其事地发送了一行字：“谢谢，本来我心情有点低落，跟你聊过之后感觉好多了。”
“不客气，加油！【呲牙】”
看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发来的表情，楚宁也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唇。
这人，人还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见五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