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见六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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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见的是，此刻，就在屏幕那头，女孩正抱着手机缩在被窝里，一遍遍地看着刚刚的聊天记录，笑得像一朵花。
“哎——干嘛呢？”
顾明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突然发现楚宁看着自己的酒杯，眼神涣散，一点不像在听的样子。
楚宁被他这么一叫，回过神来：“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你刚刚说什么了？”
“......”顾明扶额：“你果然没在听。我刚才说，简静文从美国回来了，你知道吗？”
听到这个名字，楚宁的指尖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简静文是他们的高中同学，高二时被分到实验班，跟楚宁成为同班同学。
就在那时，楚宁第一次见到一头金发，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他觉得，那个女孩很特别。
于是，在一个寂静的夜晚，等教学楼的人三三两两散去的时候，楚宁走到简静文面前，对她说：“你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
得到的是一句干脆利落的“不能”，就像楚宁干脆利落地拒绝其他女孩一样。不同的是，简静文的拒绝更果决，甚至没有多余的解释。
这件事很隐秘，除开两个当事人，只有他们的室友知道。
顾明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你要不要见见？”
楚宁锁紧了眉头，漆黑的双眸锁定顾明：“我为什么要见她？”
楚宁的眼神冷冷的，把顾明盯得心里直发毛，但还是难掩激动之情：
“老楚，这可是你从高中到现在唯一有过那么点意思的妹子啊，你当初可是跟人家表过白的！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少林俗家弟子啊，绝七情斩六欲？”
将多年以来不敢说的话和盘托出，顾明扬了扬下巴，沾沾自喜地去碰了楚宁的酒杯。
楚宁轻蔑地冷哼一声，一字一句地说：“那时候不懂事，你也要当真？不过，以老同学的身份，一起吃个饭，也未尝不可。
她回来，大概率是去我们竞争对手的手底下工作，提前了解一下对手实力，倒也不错。”
顾明被他说得头上直冒冷汗：“楚总......不愧是你。宁安能有今天，还得多亏了你啊。”
楚宁难掩被夸的喜悦，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次日，一家高档餐厅内。
偌大的包厢只有楚宁和简静文两个人。顾明不知昨晚回去之后怎么了，非要跟楚宁说自己生病，没法来饭局，楚宁也无计可施，便顺着他作罢。
简静文此次归国，想见的人并不多，楚宁，是最后一个。
餐厅的装潢贵气但不流俗，仅一盏玻璃吊灯，将昏黄的灯光洒在面前的圆桌上，四处散发着白茶的香薰气息。
简静文率先开口：“好久不见，楚宁。”
看着对面的女人，楚宁淡淡回了句：“好久不见。”
当年的一头金发如今还在，只是添了卷度，更显成熟。岁月流逝，她的美貌丝毫不减当年。
简静文拨开鬓边几缕碎发：“听说你本科也去的美国？”
楚宁点点头：“嗯。”眼里依旧看不出一丝情绪。
“你知道我这次回来，将会供职你的竞争对手吗？”
“我知道。你很优秀，我们各凭本事。”
“听说那天校庆，你带了一个人回去，还等她到深夜。”耳朵上的金圈耳饰，在灯光下一晃一晃，有点刺眼。
不等楚宁回答，她便又接了一句：“是你女朋友？”
楚宁的眼神猛地射向她的眼睛，让她想起盘旋在山林上空的鹰。
“不是。高中同学，现在是公司同事。”说这句话时，楚宁的眼睛一直盯在简静文的身上，像要把她看穿。
“我知道了。下面的问题——”注意到楚宁微蹙的眉头，简静文忙解释了一句：“将会决定我今后将以什么身份面对你。”
顿了顿，像是做好心理准备，简静文缓缓道：“你现在对我，还有感觉吗？”
“没有。”楚宁一丝疑惑似的眼神抹去了刚刚的冷厉。
直截了当的回答，让简静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楚总，刚刚多有冒犯，还请您见谅。主要是我的那些损友太八卦了，非要逼着我来问。”尴尬地笑了笑，端起酒杯，眼里恢复了理智的光芒：“楚总，作为老同学，我敬您一杯。”
楚宁不愠不喜地举起红酒杯，接了她这一敬，对她刚刚的行为不做点评。
简静文重新理了理碎发，想要借此开启一个新话题：“楚宁，好久没见，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楚宁沉吟一会，开口道：“你们为什么会说起陈雪静......和我？”
简静文眯起眼笑了笑，挑了挑眉：“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楚宁眼中疑惑更深，反问：“我为什么要知道？”
简静文放下酒杯，单手撑头，笑容更深：“我们疑惑的是，这么多年了，你跟陈雪静居然毫无结果。”
楚宁瞳孔一缩，捏紧了面前的餐巾，仿佛这句话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见他迟迟缓不过神来，简静文接着说：“高中的时候，我们大家觉得，最有可能拿下你的人，就是陈雪静。
不然，怎么解释你这个不对任何文艺活动感兴趣的人，突然在高二那年的元旦去看了一次汇演，看完之后还非要拉着顾明去听小提琴音乐会？
还有，你在宿舍借顾明的手机跟陈雪静聊天，还主动把手机号交给她，在那之前，你给过任何一个女生手机号吗？”
顿了顿，简静文喝了一口酒，将手从额边拿下来放到桌上：“这就是你那时候突然跟我表白，我没答应的原因。
当时不往多了说，至少咱班的人全在猜，最后跟你在一起的，会不会是她陈雪静。不过，我们都没猜对。
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都没想到，你居然还让她在你手底下工作。”
听了简静文的一席话，楚宁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太阳穴不自觉地跳着，一下，一下。
顾明这小子......嘴真大啊。
楚宁扶了扶额，思考着跟他绝交或者胖揍他一顿哪个更解气。
不能冷落对面人太久，楚宁虽然还是一团浆糊，但稳了稳心神，吐出一句话：“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简静文摇摇头说：“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楚宁。但我想以一个女人的身份提醒你，如果你不喜欢她，就别留她在身边给她希望，会出事的。”
楚宁暗暗思忖：我喜欢她吗？
还？喜欢？
第二个念头：已经出事了......
他感觉头皮发麻，手心里不知何时渗出一层细汗。
自从听简静文说出那番话之后，楚宁便没有了胃口，吃什么菜都是味同嚼蜡。
他时不时抬头看看对面的人，吃得倒是真香，怎么也不会对不起这满桌的珍馐。
这餐饭，至少在楚宁看来，是草草结束。
饭后，简静文拒绝了楚宁送她回家的请求，自己开着车，在餐厅门口跟楚宁分道扬镳了。
楚宁在回家的这段路上思绪漂浮，差点闯了几次红灯。
回到家，楚宁泡在浴缸里，回想着简静文说过的话。
那次元旦汇演，是“三班”在网上跟他说要登台演出，让他去捧捧场。他答应后，觉得不能食言，便准时坐在了观众席的位置。
在台上，有个拉小提琴的女孩身形颀长，指尖灵动，让他突然想起他很喜欢的一个动漫人物。看着看着，他入迷了。
然而节目很短，几分钟就结束了。
他觉得自己没看够，便在周末拉着顾明去听了一场小提琴音乐会。
整整三个小时，他突然感觉，这种乐器真的很美，很动人。
至于借顾明的手机那次。以前，每到周末，就会准时收到“三班”的消息。
本来，楚宁打算的是，就算攒两周，再回复她的消息也不迟。况且，那女孩看他不在线，不一定会给他发消息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楚宁轻轻松松地去洗漱了。
然而，当天晚上熄灯后，楚宁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海中不停浮现一个女孩捧着手机等他消息的样子。
上铺的噪音把下铺的顾明吵得无法入睡。顾明嘟囔着开口，语气很不满：“大哥，你干什么呢？躲老鼠呢？”
沉寂了一会，只听上铺传来：“你手机借我用用。”
顾明的家里对他一直是散养状态，父母觉得，他不在学校闯祸就谢天谢地了。于是，有许多楚宁不敢做的事，他敢做；楚宁不敢带的智能手机，他敢带。
从枕下摸索了老半天才把手机掏出来，顾明一边往上递一边迷迷糊糊问道：“都熄灯了，你这是要跟谁聊天啊？”
楚宁一把夺过手机，默不作声。
打开社交软件，果然有闪烁的小红点。楚宁点开对话框，又是一句不出所料的：“在干嘛？”
楚宁的嘴角扬了扬，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准备睡了，这周留校了。”
几秒过后：“我也留校啦，好巧。明天大自习，你说不定能看见我哦。”
他们高中，除非期末时候留校的人太多，否则，都是整个年纪在一个大教室一起上自习的。
楚宁心想：我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看到你也会认不出来吧。
还没等他回复，又弹出一条消息：“我先睡了，明天还要早起自习呢。”
他连忙发出消息：“15667737xxx，这是我的手机号，你可以存一下。我怕没法上社交软件，收不到你消息。”
但是这一次，他没收到回复。看一眼女孩的头像，已经变成灰色了。
他的嘴角落了下去，静静盯发亮的屏幕，直到突然黑屏。
不过没过多久，老人机发出“叮”的提示音，他连忙翻身查看。
“这是我的手机号，你也记得存一下。时候不早了，晚安～”
不知怎么，楚宁的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在黑暗中编辑了条短信：
“晚安。”
放下手机，楚宁沉沉睡去，直到天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见六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