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界线》金陵酒

12、第十二章 救人

　　清醒过来后，发现周围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我努力地回想自己睡过去前的事情最后发现没有任何头绪。

　　“头好疼。”我翻摸着周围，一张柔软的床垫和厚厚的被子盖在身上，陌生的气味笼罩了周围，我沿着床沿下地，冰凉的快感立即传遍了全身，我倒吸了一口气，该不会这里是冰窖吧还是说这是梦。

　　在黑如墨斗的环境里，听觉的能力会被瞬间放大几十倍。我尝试静下来听周围的声音却只听到了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脏。

　　“有没有人？”

　　……

　　这里到底是哪里？

　　“有——”正当我再次喊出口时，一瞬间，周围突然如同白昼骤然出现的亮光，适应了黑暗的双眼一时适应不了光亮，我闭眼停顿了好几秒才睁开双眼。

　　如果知道那个别针是所有事情的缘，当时就肯定不会捡起来，更不会告诉那帮人。

　　英绛高大的身影立在我眼前，他不再是笑意连连，而是双手插着裤袋神情严肃地看着我，就像研究外星人那样的专注。

　　我微微皱眉盯着他怪异的行为，自打撞上了这人以后我的日子似乎一直过得很不好，可以说越来越糟糕，而且，为什么他三番四次地出现在我面前。

　　“你到底想怎样？”我彻底怒吼道。

　　身体大部分被酒精控制住而失去了行动和思考能力，“这是第几次了，第三？第四？第五？呵，算了，不管，咱们大男人有话直说就行了，何必玩跟踪？！”

　　我伸手劈头指着英绛的脑门，仿佛手里拿着的是真枪实弹的枪。

　　英绛一声不吭如同蜡像立在那里看着我发酒疯，他侧脑袋说道，“你左膝盖上的是胎记还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印记？”

　　“什么？”他的话莫名其妙没头没脑。

　　他开始走过来，“我说，你膝盖上的是胎记还是你自己弄上去的？”

　　我低头了一眼膝盖，才发现自己下身只穿了一条新的底裤，“你问这个干嘛。”

　　他嘴角扯了一抹笑意，“对我来说，这很重要。你……能不能告诉我？”声音温柔如雨露，不会令人产生排斥和厌倦，“就念在我救了你的份上。”

　　我蹙眉，“你救了我？”

　　他走到跟前，亮丽的房间摆设和布置一点儿也不比鼎盛酒店总统套房的差，我想起了冯宁跟我说关于英绛的社会背景，不禁脊背发凉喉咙干哑。如果这地方是他的话，到底累积了多少人的血汗钱才能换取到如此的华丽。

　　他脸上笑意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恶意，“你喝得烂醉在大街上，身上几百块钱和一部新手机，虽然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可是，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勒索对象：大学刚毕业，身段不错，相貌长得还吸引人耐看，脾气还算可以的人，怎么说都会是勒索犯，买卖器官的人的最好选择，要不是我及时出现，恐怕你家里人现在已经披麻哭丧了。作为报答，你是不是应该充满感激地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他的一字一句都印在我脑海里形成了一个个画面，血腥恐怖。

　　英绛双眉如剑，然而右眉的眉脚却是断了，就像断裂的山峰一样，“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不该感谢我？”

　　我转过头，沉默许久才开口说道，“……胎记是天生的。”

　　“真的？”

　　“……”我斜视了他一眼，不想继续他的话题。

　　小时候曾一度因为这个胎记而不敢穿短裤，即使是多么炎热的夏天，那些指指点点，捂着嘴巴悄悄背着偷笑的画面随着胎记的变浅而渐渐消散在童年回忆里。如今的胎记，要不是低头认真看一眼也不会被发现。

　　他不知道，这是明摆着揭开我的童年伤疤。

　　他神色发生了些许变化，左手搭着右手的手臂，食指撑着下巴，似乎深思当中。

　　搞不懂他为什么对我胎记那么感兴趣，只是不想再多逗留他的地方，多一分的逗留多一分危险。我转身翻找自己的手机，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换成了一身白色的宽松睡衣，我四处张望寻找原来的衣服，发现这里除了金灿灿的摆设以外，根本没有我的衣服。

　　英绛知道我在找衣服，刚才不安的神色转为了对我的感兴趣，“你那被吐得一身的衣服早该扔了。”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而且你现在这身上衣服蛮适合你的，跟你漂亮的脸蛋很相称，不是吗？”他反问了我一句，我不自觉地低头再仔细看身上的衣服，一阵脸红。

　　确实，现在身上的衣服比起我那去年年前买的衣服好看不止十倍。

　　“你脸红了？”比我高的英绛低头侧脸，伸出指头碰了我脸一下，“我还真没发现你会脸红呢。”

　　“别碰我！”打掉他伸来的手，转向床头，伸手拿起手机转身就走，“衣服我会还你。”伸手抓住门把，手臂突然被抓住。

　　“这么晚你能去哪里？而且……还不穿裤子？不怕被当做疯子关进警察局里？”

　　“……关你什么事。”

　　他再次用力，“我这里离你那儿远着呢，大晚上没车，走路不安全，你回去恐怕会吵醒你家里人吧。要不，留下来？”他试探性问道。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自己会有办法。”其实，我什么都没想好，甚至连他刚才说的那些我也没想过。

　　“你最后出现在我这里，要是你半路不见了，我可是会成为头一个嫌疑犯。”

　　他还以为我不知道他那深不见底的□□背景吗？但是，他的话也不无道理，尽管社会治安好，但关键是我不认路，三更半夜也不会有什么车的吧。

　　最重要的是，我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清楚……

　　逗留在英绛住所的这个夜晚，房间里令人心神放松的芳香不知从哪里来，像一支镇痛剂，轻轻注射在我痛苦的头皮上，暂时地麻醉了内心的不安与内疚。

　　我不敢想象小敏一个女生独自承受被抛弃的痛苦，摸着被抓得紧而发烫的手机，盯着曾经熟悉而如今无言以对的手机号码，屏幕扎眼的光亮如刺般刺进了我身上每一处神经。

　　……

　　“封，明年我们去做登记吧……”

　　“封……我真的很喜欢你。”

　　“听说杭州西湖很漂亮，我想跟你一起去，好吗？”

　　“以后……我们要生一个女孩一个男孩……男孩做哥哥，女孩做姐姐……”

　　……

　　我其实还没做好准备告诉小敏和父亲妈妈，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我认为合适时间的契机，而不是在我毫无准备状态下的公开。

　　在温暖的被窝里辗转反侧，即使酒精的余劲还残留在我的神经里麻痹着也难以令我入眠。

　　而现在的我反常得很，居然轻易地在跟踪犯的地盘里裹着被子瑟缩在床上，仅仅带了一丝丝的防备，紧闭的房门。

　　一大早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伸手胡乱摸了枕头被子试图翻找不知去哪儿的手机，磨蹭了好久才从被窝里摸到了手机。

　　滑动了按键，“喂……”我的声音又变得沙哑了，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姬封啊，是我。”

　　“谁？”朦朦胧胧。

　　“你的经理！”

　　经理……

　　“经理！”一个激灵从床上翻了起来，吓得我差点从床上掉了下来，“经，经理——”

　　糟了，完了，我居然忘了自己还有一份兼职！这次完了。

　　“你还没睡醒呀？”

　　“啊，额，睡、睡醒了！我现在马上赶过去！”

　　我冲下床，侧着脑袋和肩膀夹着手机一边侧着脑袋一边整理衣服，裤子呢，裤子去哪了？怎么这屋里没有裤子？！

　　“别，别，别急，听我说。”经理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减缓了速度，“对不起经理，您说，我这边快到了，在塞车呢。”

　　“你啊今天就好好休息休息，过两天就是新年，得养好身体才行啊。”

　　“啊？”

　　“对了，你身体不舒服呀可别往外跑，外面冷着呢，万一弄伤了可不好啊。”

　　“经，经理……我……”

　　“哦，对了，你的放假呀是带薪休假，放心，哈哈哈……”

　　我吞了吞口水，“经理，您这是在跟我开玩笑的是吧……”

　　“开啥子玩笑啊？英公子说了你的病不适宜工作呢，鉴于你平时表现不错而且英公子挺赏识你的，也就放你两天就好了哈。”

　　“英公子？”

　　英公子……英，“英绛？！”

　　“哎哟你怎么说话的呀，找死啊直呼英公子的名字！”

　　“额，我，经理，我其实没病，我下午可以上班的。”

　　“行了行了别啰里啰嗦的，让你休息就休息，哪来那么多废话。”

　　“经——”

　　‘啪’的一声吓了我一跳，握着的手机里传来对方的忙音，我愕然立在原地，屋里暖气依然无声息地释放。

　　电话刚挂，门口便响起了一个骄傲的声音，“怎么样，是不是该感谢我？”

　　英绛身体侧靠在门框上，双手怀抱胸，一副高贵无比的王子尊荣等待英王赐予荣誉般的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