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情剑》远山雾

5、无耻小人多算计，我自登台又如何（二）

　　苏家弟子朝看台上咬牙道：“你瞧，我六哥连正眼看你的意思都没有，可见他有多不将你放在眼里。”
　　高巍眯眼道：“你，下去，把他叫上来。”
　　刘老鬼从肩头冒出，揣手道：“麻烦来了啊。”
　　苏家弟子在众目睽睽中下台，径直走到苏十三面前，低头道：“六哥……替我出气！”
　　场中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苏十三这边，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
　　苏十三认得他吗？并不认得，但这苏家弟子却一副十分相熟的样子。
　　苏十三看他一眼，看到他密集的汗珠、躲闪的眼神便知是被人当枪使，也不多费口舌，起身缓缓走下看台，经过说书人身旁时少女悄悄伸出一只脚，拦在路中间。
　　原本苏十三左脚要跨过去，眼看就要被绊倒，忽然脚势一变改跨为踩，状若无事却用力踩在那只白鞋白袜的脚上，咔嚓一声，直在木板上踩出一个坑来，还在鞋袜上留下一个灰色脚印，条纹清晰，颇为雅观，好像刚才踩的不是谁的脚而是一块石头，随后施施然离开。
　　少女紧咬银牙，恨恨瞪着苏十三背影。
　　老人摇头失笑。
　　苏十三站上擂台，高巍昂头道：“报上名来。”
　　苏十□□问：“你认不认识唐婉清？”
　　高巍道：“唐师妹？”
　　“看来你认得。”
　　提到唐婉清，高巍目中闪过一丝火热，低笑道：“云龙阁上下谁不认识唐师妹？”
　　苏十三道：“很好，她现在在哪里？”
　　高巍一踢枪尖，耍了个枪花，周身忽爆发出一阵黑雾，冷笑道：“赢过我，我便告诉你。”
　　苏十三微微眯眼道：“这是你说的。”
　　高巍微微躬身，侧身扎马，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浑身上下萦绕着黑雾，道：“我不明白你一个淬体期为何敢上台，但既然你敢上台想必清楚此间规矩，我不会留手，你最好用尽全力。”
　　苏十三道：“好，你出招吧。”
　　高巍一怔，随即低笑：“好狂妄的小子。”
　　台下苏蓉蓉不由紧握小手，暗暗替苏十三鼓劲，不少人开始为苏十三喝倒彩。
　　苏旬武目光紧紧盯着台上，他想知道茶楼中那一剑到底有没有苏星彩说的那般恐怖。
　　看台上主座中，云龙阁长老眉头微皱，道：“唐礼，为何一个淬体境也敢上台？这不是胡闹么？”
　　唐礼何人？唐婉清之父，唐家家主是也。
　　唐礼笑道：“吴长老不必在意，苏家一跳梁小丑罢了，反正贵阁弟子本领高超，击败他不过瞬息之事，且当看个笑话。”
　　吴长老哼道：“传出去别人岂不要笑话我云龙阁恃强凌弱？”
　　唐礼赔笑道：“哪里，这是苏家人自找，谁敢说云龙阁的不是？”
　　另一边苏旬天父子亦是紧紧盯着台上苏十三手中古剑，目光中流露出炙热与贪婪。
　　台下云龙阁那边嘘声一片，叫道：“看不起我云龙阁吗？让具灵境的上来！”
　　“还是说这海渊城连个具灵境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
　　讥讽与嘲笑声闹哄哄地传来，高巍摆出出招架势，冷冷道：“我只用一招，最强一招，若你能挡下来，就是你赢。”
　　苏十三道：“好。”
　　“呼”一声！高巍身后半空忽然升腾起滔天焰火，这焰火呈青黑色，在半空中飘动，凝成一道身高三丈、手持长枪的狰狞恶鬼，随高巍动作，黑焰恶鬼亦跟随动作，这恶鬼凝成之时，周遭灵气为之一凝，众人只觉呼吸为之一滞，肉眼可见台上空间微微扭曲。
　　吴长老皱眉道：“高巍想些什么？对付一个淬体境的人，用得上这招么？”
　　唐礼呵呵笑道：“这正说明贵阁弟子谨慎不轻敌啊。”
　　望着那狰狞恶鬼，刘老鬼嗤之以鼻，道；“高大了不起啊？”
　　苏十三道：“你上？”
　　刘老鬼摆摆手：“算了吧，它还不配老夫出手。”说罢一溜烟跑了。
　　高巍见苏十三仍有心思左顾右盼，心中不由微微发怒，大喝道：“接招！”
　　当下脚步一拧，枪出如龙，身后恶鬼一声咆哮震彻天地，手中长枪挟着黑焰以雷霆之势自半空刺向苏十三。
　　苏十三身后离看台近些的人在恶鬼袭来之时只觉天空为之一暗，罡风吹过黑焰星火，扑在面上一阵生疼，这还是在结界防护之下，跟不用说直面恶鬼的苏十三。
　　眼看枪尖就要碾碎苏十三，不少人已经闭眼，苏蓉蓉甚至惊叫出声，却见阴影笼罩之下剑光如虹、斜飞而出，枪尖只差几尺就能碰到苏十三，却再也进不去。
　　高巍身形停在原地，仍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半空恶鬼身体忽然从中出现一道裂缝，自上而下，缓缓朝两边裂开，随后一点点消散。
　　吴长老惊立而起，看着苏十三，惊声道：“什么？”
　　场边忽然一片寂静。
　　苏旬武，包括那天的苏旬厉，无不骇然，先是惊立而起又跌坐下来，心中一阵后后怕，庆幸自己没有跟苏十三动手。
　　唯有苏蓉蓉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大喊道：“六哥厉害！”
　　恶鬼消散而去，高巍身形朝前一跌，跪在台上，只见他手中长枪跌落，双手颤颤巍巍地解开胸前衣裳，胸前一道血痕触目惊心，正好将他人从中一分为二，与恶鬼一般无二。
　　高巍“哇”一声，吐出一口血来，灵体溃败，反噬其主，他涩声道：“这是什么剑法？”
　　苏十三缓缓收回长剑，手臂恶铠散去，淡淡道：“无名剑法。”
　　高巍惨然一笑，惨声道；“唐师妹就在中州总阁。”
　　苏十三转身道：“多谢。”
　　高巍面色惨淡：“是我该谢你。”
　　云龙阁的弟子跃上台来，过来扶住高巍，急声道：“师兄无事吧？”
　　又对苏十三怒声道：“你这小子，使了什么卑鄙手段！”
　　高巍喝道：“住口！”
　　云龙阁弟子急道：“师兄！”
　　高巍声音虚弱，道：“是我技不如人。”
　　此时台下有人叫道：“不对！这小子舞弊！方才他手上有什么东西，定然是他使了诈！”
　　此言一出，吴长老、唐苏两家的人纷纷看向苏十三双手，云龙阁弟子亦是怒目而视，道：“那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刘老鬼冷笑道：“啧啧啧，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角落中，苏旬天父子目光阴冷，脸上露出令人恶心的奸邪笑意。
　　少女幸灾乐祸地笑道：“让你出风头，这下要吃亏了吧？”
　　老人摇头道：“若是这点小事能难到他，我们也不必费劲找他。”
　　少女哼一声，不说话。
　　苏十三目光落在刚才叫喊那人身上，他身边正站着刚才撺掇他上台的苏家弟子，苏家弟子见苏十三看过来，身子一缩，躲在人群中。
　　苏十三却道：“是又如何？”
　　观众哗然，那人梗着脖子，叫道：“你……公然破坏比武公平，理应受罚！”
　　苏十三邪笑道：“我怎么不知道擂台上不能用法宝？”
　　那人叫道：“你这法宝有问题！”
　　苏十三道：“哦！你是看我法宝超然，眼红是吗？”
　　那人顿声道：“不是！是你……”
　　苏十三身形一晃，从台上消失，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双臂犹如龙爪的恶铠显现，一把扼住他咽喉，将他一把提起，冷声道：“你想要吗？只要你开口，本少可以送你。”
　　那人被扼得呼吸困难，面色紫红，掐着苏十三的手在半空中乱蹬，说不出话来。
　　苏十三目光扫过周围，道：“这算什么？想要我手中法宝，却又不敢来明抢？也未免太客气了。”
　　此时苏炳站起来沉声道：“谁想要你这法宝？只不过你一个淬体境能打赢云龙阁高徒，说自己不使诈，有人信吗？”
　　吴长老目光闪动，在苏十三身上打量。
　　苏十三松开手，那人跌坐在地，赶紧捂着脖子爬开。
　　苏十三一手握剑，一手摊开，宝蓝色的封仙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流光溢彩，果真有几分法宝的风采，笑吟吟地道：“我的确是靠这法宝取胜的，你待如何？”
　　苏炳冷声道：“那好办，将法宝交于云龙阁长老检验，是非自有公道。”
　　苏十三笑道：“那你来拿啊。”
　　苏炳厉声道：“你不要太过放肆！”
　　苏十三微微眯眼道：“谁敢动我？”
　　吴长老侧头问道：“唐礼，此子有何身世？”
　　唐礼昨日早从老祖口中听闻苏十三的事，低声道：“听说他生父乃是天剑山弟子。”
　　吴长老目光微动，轻轻点头，道：“那便说得通了。”
　　吴越遥遥道：“比武中使用法宝也是常事，输了便是输了，我云龙阁弟子并非心胸狭隘之人，高巍，回阁多加修炼吧。”
　　长老发话，云龙阁的弟子也只能作罢，扶着高巍离去。
　　苏炳一脸愕然，看来吴长老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外啊。
　　苏十三朝苏炳父子森然一笑，随后转身下台。
　　经过说书人身边时老人道：“苏公子留步。”
　　苏十三身形一顿：“有事？”
　　老人目光空洞，笑道：“关于封仙铠，老朽有些话想跟苏公子谈谈，明日苏公子不妨到城外茶铺来。”
　　苏十三点点头，无视少女恨恨的眼光，回到苏蓉蓉身边道：“走，回去。”
　　苏蓉蓉过来抱住苏十三手臂，嘻嘻笑道：“六哥好厉害！”
　　苏十三难得会因为别人夸他而露出笑容，道：“是吗？”
　　“是呀！你一剑！咻！就把那个吓人的大鬼削成两半，可厉害了！”
　　刘老鬼哼哼道：“你六哥真正厉害的样子你还没见过呢。”
　　苏蓉蓉眼冒星星，道：“是吗？那什么时候可以见到？”
　　苏十三笑道：“以后吧，现在不行。”
　　“哦哦。”
　　吴越不知何时来到苏十三身旁，朝他点头道；“苏公子剑法超然，以后有空可到云龙阁做客，云龙阁欢迎之极。”
　　苏十三点头道：“好。”
　　吴越微微一笑，带着弟子离去。
　　刘老鬼嘿嘿一笑：“你这拜访恐怕不怀好意吧？”
　　苏十三没有说话，带着苏蓉蓉回到苏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