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撞月亮》冬坠兔

8、第八章

　　“我听五班的同学说今年团体奖发了五百块钱，他们班拿分的运动员星期五要去团建。”
　　此时话头已经愈演愈烈，本是件平平无奇的小事却应“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的传播变成“要不是因为阮姝，我们班也可以拿钱”
　　的大事。
　　可胜负向来在一瞬之间，倘若比赛没有重新开始，本班的运动员也不见得可以率先奔赴终点。更何况，七嘴八舌的看客未必能分得一杯羹。再者，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更改，那又何必咄咄逼人。
　　“哎，本来我们班也可以有这五百块钱。”
　　何言翘着二郎腿，用筷子随意拨弄着保温盒里的菜，偏过头漫不经心的跟旁边人讲到。
　　“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定，再说了，不就五百块钱吗，多大的事。又何必抓住别人不放。”
　　也有理智的看客，可只言片语在群嘲中显得苍白无力，在多的话也是不愿说的，没谁想卷入这场风暴。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一直没搞清楚。”
　　也有大胆的人，但更多的是眼睛和耳朵从四面八方涌来，于此齐聚一堂。
　　“还能怎么样呗，有些人想男人都想疯了。当时比赛已经开始了，看见顾惟一站在跑道对面连忙冲了上去，脚扭伤了就是活该。就是可惜我们班无缘团体奖，那些好不容易拿奖的同学咯，本来有机会犒劳犒劳自己的……”
　　何言还想继续说，旁边的同学却一直戳她的手臂。还不听的“咳咳”。
　　“你干嘛。”
　　这同学示意何言向后看。
　　阮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就站在何言身后。何言看见阮姝后直接翻了个白眼。
　　“何言，你有意思吗？闭幕式那天你讲得够多了吧，确实，要是比赛没重新开始的话，我们班确实有可能得到有个比赛的第一名，就因为这个可能性，你上次讲的时候我就没讲你什么，结果你现在还在这乱讲。”
　　何言直接把筷子往桌上一扔。
　　“某人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鬼知道背后怎么诽谤我，有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都不知道讲什么好了。但是这事我有讲错吗？大都看得清清楚楚，姜满本来跑在前面，都快跑一半了，这个冠军确确实是就是他的，什么叫做可能性，要不是某些人看见男的连路都不会走，这冠军能让五班拿吗？”
　　阮姝被何言气红了眼，把手上的零食往桌上一扔，随手撩了下头发。
　　“你自己也说了才跑一半，剩下五十米，怎么知道接下来的没有反超的机会，就是有可能性拿到这个冠军，第二场跑不过，就是和这个冠军无缘，而且你也给我把话放好听点，什么叫做我看见男人走不动路了，我被撞倒那是个意外，你天天不知道在背后讲什么，扯完东家的要去扯西家的，反倒讲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感觉自己总有理是不是？嘴真的是碎的要死。”
　　“你不是想男人想疯了，看到男人走动了那你是什么，从刘也到顾惟一，你自己干的事情还不让别人说，当绿茶这件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别人的对象也要上去抢。总是要显示一下自己的优越感，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觉得每个男人都看得上你。”
　　“我抢谁对象了，有些人自己没有关系好的男生总是见不得别人有关系好的男生，我光明正大的追求在你这反倒弱成了去抢别人对象，终究是自己没优点，非要讲是别人的错自己才好过。”
　　“班上的谁不知道是宋辞先喜欢的顾惟一，你现在去追他，不就是抢别人的男人吗？这还不是想男人想疯了。”
　　宋辞真是猝不及防，这还能往她身上扯？
　　“有些人不愧是九年义务落网之鱼，连正常的三观都没有，怪不得一天天的嘴这么碎，原来啊，真的是长见识了呢。确实是宋辞先喜欢的顾惟一，但是这不能代表后面的人就不能喜欢他了吧？顾惟一也不是宋辞的男人，自己没本事追不到，还不让别人去追了？难不成连喜欢都要讲个先来后到？这是个什么道理？”
　　何言正想反驳阮姝时回教室的班长出来当了和事佬。何言虽然不能继续跟阮姝吵，但是她能继续传播“所见所闻”。
　　阮姝实在被何言恶心到了，这年头真的什么人都有。她回到座位上，想想刚刚的表现，她觉得他她吵赢了何言，但她又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表演个美女落泪。
　　周围的人纷纷去安慰阮姝，见状，何言又翻了个白眼。
　　无形之中，舆论的走向已偏向宋辞。其实这也离不开何言的努力。而真正偏向宋辞那日，完全出乎宋辞意料之外。
　　顾惟一在星期天这天来找的宋辞。
　　这天是个阴天，天际不见一丝云彩，呼啸的北风也收了声，算得上好的大概是白杨给这压抑的星期天增加了一抹绿色。
　　同学告诉宋辞顾惟一找她的时候，宋辞异常平静。
　　“运动会时你说把奖牌送给我是你想要的，我想了想，还是决定送你一个小小的礼物。”
　　宋辞接过礼物和顾惟一对视时失去了从前的悸动，她突然发现顾惟一的眼里没有星河，眉眼间也没有自己在日记本中写下的“领略浮世万千风采，也不及眼前人眉眼风情。是盛尽一切美好的绝色”的味道。
　　“里面不会也装的是钱吧？”
　　和以往的面红耳赤，声音颤抖不同。今日的宋辞异常平静，都有心力和顾惟一调侃。
　　顾惟一“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当然是正儿八经的礼物。”
　　“嗯，那我进去了。”宋辞用双手拿着礼物盒，向顾惟一挥手，小跑到教室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时突然回头，仰头对还未离去的顾惟一露出笑容，才慢吞吞的推门进去。
　　和顾惟一给阮姝送“礼物”那天不同，大家并没有过多的起哄。
　　一是宋辞是个安静的性子，和班上大多数同学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二则是尴尬，之前顾惟一来找阮姝时大家一个劲的起哄，现在再起哄好生尴尬。
　　打开盒子，一条银色的项链映入眼帘——细细的链子上缀着一颗星星。
　　宋辞说不上几喜欢，甚至觉得有点亏。她的奖牌是荣誉，这条项链与她而言不能代表任何东西。
　　“所以要是阮姝没去掺合一脚，顾惟一和宋辞早就在一起了吧。”
　　“我也觉得，听何清梧讲顾惟一送给宋辞的是一条项链，但是之前给阮姝的礼物盒里装的是钱。”
　　“真的吗？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阮姝何必去掺和。”
　　“那也说不准，只能说她们同时追顾惟一但是顾惟一选择了宋辞吧。”
　　……
　　声音渐渐远去，阮姝甩了甩手上的水滴，换汤不换药的话，这几天内都不知道听了多少。
　　不就是给他送的项链吗？又没确定关系，怎么就叫选择了宋辞？她在心里忿忿不平地想。
　　运动会后，阮姝适当减少了找顾惟一的频率，把一切相遇、交流都控制在不远不近的范围内。
　　虽然不知道顾惟一对医务室事情的看法，那天的认错他也没表明态度，但是减少频率后阮姝发现顾惟一挺待见自己的。有时候在超市遇见了还会请自己吃个小零食。
　　应该是前一个多月养成了习惯。阮姝想，就差一个时机她就可以成功了。但是宋辞这个障碍横在这，她暂时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班上同学对“宋辞和阮姝同时追顾惟一宋辞赢了”的讨论宋辞略有耳闻。
　　宋辞谈不上多么多么开心，可以说内心毫无波动。宋辞回想起了当初决定追求顾惟一的原因——让班上的同学不再嘲笑自己。
　　现在想起来宋辞觉得有点可笑，当初班上的同学应该是在愉快的八卦并适当发表看法，就像这次一样。至于嘲笑自己，宋辞觉得当初自己真看得起自己。
　　至于现在，宋辞把右手放在胸前的校服凸起处——那是一个星星的形状。还是先好好学习应对十二月即将来临的月考吧。
　　早自习的路越走，月光越皎洁，寒霜越重。时间洪流围着世界绕啊绕，第一场雪的到来越来越被众人期待。
　　十二月的月考悄悄的来，悄悄的走。何清梧依旧是第一，宋辞排名上没有进退，但分数比上次下降了十四分，阮姝倒是比上次多了十八点五分。
　　宋辞捧着保温杯看着成绩表，觉得还不错。
　　“我昨天看见顾惟一和阮姝一起吃饭了。这么久来都没见你有什么行动，不准备追顾惟一了吗？”何清梧询问宋辞。
　　“随便吧，顺其自然就好。不过元旦礼物还是要送的。”宋辞想起了家中那份还未送出的贺礼。
　　这半个月来阮姝见宋辞没什么行动，明里暗里不知道暗示顾惟一多少次，他都不为所动。不知道顾惟一是没听懂呢还是没这个想法。
　　但阮姝把成绩表发给顾惟一时，她还没来得及说自己进步了，一条“恭喜你进步了”的消息已经躺在了聊天页面上。阮姝觉得她和顾惟一之间就是差了点意思。
　　宋辞半个多月没来找顾惟一，顾惟一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之前宋辞来找顾惟一的日子本就屈指可数。反倒是阮姝来找他的时间逐渐减少，顾惟一不禁想阮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