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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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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是女子四百米预赛,宋辞站在跑道上看着周围。她还没来得及邀请顾惟一来看她的比赛,但是昨天的事情她其实挺失落的。宋辞一时想不明白自己希不希望顾惟一来看她的比赛。
今日也有太阳,一束阳光懒洋洋打在宋辞脸上,映出少女美丽脸庞。
为了比赛,宋辞脱去臃肿的冬季校服、宽松的卫衣,上身只穿一件白色的长T。冬季校裤早已换成宽松的黑色运动裤。
黑白两色,明暗相间,马尾高束,碎发自垂,回眸一笑,明艳动人。
何清梧坐在草坪上给宋辞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她看着宋辞,回想起昨天的自己,方觉委实丢人。
为了感谢宋辞昨天的照顾,何清梧写了很多加油词送到了广播台,她还让广播台的朋友的先念她的稿子。
何清梧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赞。
“女子四百米比赛即将开始,让我们用热烈的呼喊为运动健儿们加油助威!”
“高三(四)的宋辞同学,女子四百米的赛场上,你一定是脱缰的野马,一马当先,要相信自己是当仁不让的第一!”
……
正在热身的宋辞听到加油词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比喻一听就出自她“好同桌”:“何清梧!什么叫脱缰的野马,我那是奔月的嫦娥仙子!不会写就别写!”
何清梧听宋辞讲什么“奔月的嫦娥仙子”,一时没忍住,撇过头去大笑。惹得宋辞叉腰大喊何清梧的名字。
何清梧没来得及认错,哨声划过耳际,女子四百米比赛马上开始。
“砰。”
比赛的枪声终于响起,宋辞的世界只剩下呼啸而过的寒风,眼前的跑道,还有终点的红线——那是迎接胜利者的皇冠。
“加油!宋辞加油!”何清梧卯足劲给宋辞加油助威。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何清梧也想跟别人一样陪跑。
宋辞稳定发挥,一直在第三。等过跑到时弯路超车,第二了!眼看就要超过第一时,第一突然发力,又拉开一点距离。宋辞也随着加速,只剩最后一百米了。
“宋辞快跑,马上就是第一了!嫦娥仙子你快点奔月,月球就在前面了,宋辞加油!”何清梧在最后关头一边跟着宋辞跑一边加油,班上也来了很多为宋辞加油的同学。
呼啸的风被满屏的“加油”代替。
虽然前五十米两人不相上下,但再最后五十米处另一个女生体力明显跟不上,宋辞猛地加速,跑向属于她的胜利。
周围同学发出欢呼声,随后架起累得瘫坐在地下的宋辞。
何清梧看着蜂拥而至的众人,抱着衣服的手紧缩,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终究啊,还是没能向这喧嚣踏上一步。
“何清梧呢?”宋辞扶着架着她的同学喘了几口气,左瞧右看都没能望见何清梧。
“何清梧,宋辞叫你。”眼尖的同学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何清梧。
“这里!”何清梧转过身笑着向宋辞招手,其间隔着千个万个陌生人。宋辞弯着腰,抬头隔着人群向何清梧扬起嘴角当做回应。
热闹重新聚集,这大概是青春的含义。
何清梧扶着宋辞在草坪坐下看接下来的比赛时,看见屈桐秋端着一杯水准备喂给那位和宋辞争第一的女生。
刚刚何清梧就看见屈桐秋去扶那个女生了。不是没有感想,只是已经不知有何感想,更说不出心中所想罢了。
“你说我该怎么办?”宋辞把昨天顾惟一的事跟何清梧讲了一遍。
“当时顾惟一听信阮姝的一面之词是合情合理的,只能说阮姝太会了。不过要我说啊,照这种情况下去,顾惟一答应阮姝的追求是早晚的事。顾惟一这个人呢,又来者不拒,我反倒觉得有点配不上你了。奔月的嫦娥仙子。”
话音落地,宋辞伸手去推何清梧,同她一起打闹了起来。欢声笑语落在操场上,织成冬季最好的温度。
“奔月的嫦娥仙子怎么说都要比脱缰的野马好,懂不懂得欣赏啊?”
“我刚刚明明是在夸你好吧?”
“话说回来,我也不知道我对顾惟一是什么想法。要说喜欢,我也没和他怎么接触,就是之前在食堂见过他一面让我念念不忘。”
“不是喜欢的话那你为什么要去追他?”
“这事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就之前顾惟一不是来班上找阮姝嘛,然后我就听见很多人说我不如阮姝之类的。之前我也听见很多人把我们两个放在一起比较,我其实很不开心,但是又碍于是同班同学,我又不好反驳什么,闹掰了的话大家都不好看。而且当时我对顾惟一确实是有点好感的,加上班上同学再这么一比较我就决定去追他了。我当时想的是,要是我追上了阮姝没有追上的话,那么班上的同学就再也不会说什么宋辞不如阮姝之类的话了吧。”
“所以你就是不争馒头争口气?”
“差不多是这样吧。”宋辞向后一躺,看着天空中飘来飘去的云,自由自在,悠哉悠哉。
“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呢,我不想再听见什么我不如阮姝之类的话了。反正这块金牌我是一定要拿到的,我要用我的胜利为我将来听到的流言加冕。这一次我一定要赢!”
说完,宋辞把拳头放在何清梧眼前晃了晃,好奇的问何清梧她和屈桐秋的事情。
何清梧明显不想多讲,淡淡的回了句“还能怎么样呗,无非是距离远了,感情淡了”。
何清梧也躺在了草坪上。
她们并肩,她们对视,她们嬉笑。这时她们的心才靠得近,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女子400米决赛在运动会第三天上午举行,秉着“用胜利为将来听到的流言加冕”的坚定信念,宋辞顺利夺冠。
宋辞戴着金牌在主席台上留下了一张合照。 从主席台下来的第一时间她就去找顾惟一了。
宋辞昨天晚自习就打听清楚了,阮姝昨天一直在寝室养伤。宋辞在心里祈祷,她今天最好也在寝室养伤。
要是顾惟一良心过不去,知道那天在医务室时是自己误会了宋辞,那么今日于宋辞而言简直是阳光大道。
顾惟一今天一个人坐在看台上,宋辞二话不说,从上往下跑,径自坐在了他的旁边。
顾惟一看着来人腼腆的笑了笑。
“顾惟一,我是女子400米比赛的第1名。”
宋辞把奖牌放在顾惟一面前晃了几下。
“恭喜。”
“除了恭喜没有别的吗?”
“那你想要什么别的?”
顾惟一的回答完全在宋辞的意料之外,她想了想,随后站了起来,俯视顾惟一:“那我可以请你收下这块奖牌吗?如果可以,我想用我的奖牌为你加冕。让你成为我惟一的君上。”
不等顾惟一反应过来,宋辞就把想奖牌戴到顾惟一脖子上。顾惟一高举右手我住了宋辞的手腕,阻止她接下的动作。
“那这不是我送你什么,倒是我平白无故的得了个金牌。”
宋辞拿开顾惟一的手,将奖牌戴着了顾惟一的脖子上:“但这就是我想要的。”
她避开看台上的人,向后退了几格阶梯,把手比成照相机的样子,对着发愣的顾惟一“咔嚓”一声。
接着,转身,离去。
顾惟一握着脖子上的金牌,看着宋辞一蹦一跳的身影,露出了无声的笑容。
这个身影逐渐与那年盛夏他想成为她的上帝的那个身影重合。
少女不再脸红,声音、身形不再颤抖,她大大方方直视少年,与之交谈、玩闹,才是他心中理想的、记忆中闪耀的模样。
顾惟一把奖牌取了下来拿在手上。他本以为宋辞过来与前天自己误会她有关,顾惟一没想到阮姝会做这种小动作。
前天顾惟一送阮姝回教室时,阮姝向顾惟一表达了歉意:“对于刚刚的事情我表示歉意,我没能明确的告诉你我已经拒绝了宋辞,但是我模棱两可的说法是想让你送我,顾同学,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的。”
“你说清楚我也会送你的。”
顾惟一对误会宋辞感到抱歉,但他也没有责备阮姝,他觉得阮姝受伤有一部分责任在他。
假如他没说花好看阮姝便不会过去采花,不去采花就不会被撞倒,不被撞倒就不会受伤。
阮姝那句“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的”这句顾惟一没有回应,关于“同班的两个女生同时追他”这件事情,顾惟一在前天才真正感觉到。
之前他同桌也问他对谁有好感,顾惟一当时觉得阮姝很不错,但现在他觉得宋辞也可以。顾惟一在心里调侃了一下“我好渣”。
关于“会和谁在一起”这件事,顾惟一从来没考虑过。
虽然“喜欢”这个词是隐秘的欢喜,但实际上,这个词在现实生活的实践很遥远。可能顾惟一自己都没发现,作为一个尚处在青春期的男高中生,他是有点享受别人的追捧的。
下午运动会闭幕式宋辞才见到阮姝。她脸色苍白,和之前的精神样大相径庭。头发微微凌乱,瘸着一只腿,却教人生出保护欲。
主席台上校领导致词时,下面的吵闹声从未停止。宋辞班上的同学不知七嘴八舌在讨论些什么,这声音在隔壁班获得班级团体奖而宋辞班没获得时愈演愈烈。
“我宣布,本次运动会圆满闭幕。”
闭幕式结束后,宋辞向后看去,只看见何言气呼呼的独自离开看台。
“怎么了。”宋辞询问永远在八卦一线的何清梧。
“男子是一百米的时候阮姝不是冲到跑道上去然后被撞伤了吗?这场比赛就重新开始了,但是阮姝被撞伤的那一场,按何言的说法,就是我们班获胜,但重新开始了,五班就赢了,何言说要是赢了那几分的话,团体奖就有我们班,接着她就和阮姝吵起来了。”
宋辞点点头,向何清梧示意她知道了。宋辞本以为这件事会就此结束,但她完全低估了何言那张嘴。
宋辞听到八卦时已经是运动会的第四天,星期四,一个墨水泼了满天的阴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