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傀儡不对劲》八千椿

9、集市 “嘘，别吵

　　“怎么了？”十七压低声音悄悄地问。

　　谢缘压下心中翻滚的杀意，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他一眼就看见了应地宗那标志性的服装，那可是刻入骨髓的东西。如果这时真的杀了那个人，应地宗一定会再派人来半霄山查看，那时候就不是这种喽啰了。所以现在能避则避吧。

　　于是他拉着十七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解释道：“是以前的人。我们绕开他，以免引起事端。”
　　以前的人？是和谢缘过去相关的人吧。十七想起刚遇见谢缘时谢缘满身的伤痕，顿时心中一阵气愤。他们以前对谢缘肯定不好，怪不得谢缘想避开。

　　十七坚定地反握住谢缘的手，说：“下次再遇到我帮你报仇。我们不用怕他们！”

　　谢缘有些惊讶地看着愤愤的十七，忽然觉得他想挥舞着爪子的小奶猫有点莫名的可爱。杀意什么的顿时烟消云散了。这小孩肯定又误会了什么。

　　他又突然想到自己的容貌已经改变，只要行为不出什么纰漏，别人肯定认不出来。真是被杀意冲昏了头。

　　穿过那条小巷两人又步入了主街，一间酒肆正位于前方。

　　两人走进酒肆，店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可看清十七朴素的衣着和谢缘破破烂烂的袍子他眼底的热情顿时消退了，假笑着问道：“客官需要点什么？”

　　十七对他礼貌地回笑，说道：“酿酒用的酒曲。”

　　小二一听神色变得复杂起来，他更愿意他们买酒。“这酒曲也分很多种啊，不知客官需要哪一种？”

　　“最上等的。”十七回答。

　　小二眉一挑，眼睛一斜，嘴一歪，阴阳怪气道：“那不是你们这种人买得起的。”

　　“叫你们掌柜来说话。”谢缘直接出声打断了小二。那小二惊诧地瞪着谢缘，可当他和谢缘冷峻的目光对上，顿时一个哆嗦吓得回退了几步。

　　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从后屋里走出，臃肿的脸上那双绿豆眼里透出精光：“这小二目不识珠，在这里给二位赔罪了。只是您要的上等酒曲只怕是价格不低啊。”说吧用手摩挲着肥硕的下巴。

　　“多少钱？”十七问道。

　　这里的人们如果自己做酒通常是不用酒曲的，而是自己上山采辣蓼草。来买酒曲的不是有钱的贵人就是什么都不懂得外行。不管他们是哪一种，都不妨碍他捞一笔大钱。

　　老板回答道：“二十千钱半斗。”二十千钱便是二十两白银，而半斗大概是六斤。这绝对是高价了。

　　十七皱了皱眉，刚想答应下来就听见身后的谢缘说道：“老板是欺负我们是什么都不懂的外行吗？这种价格也报得出来？”

　　“那十八贯钱半斗，这可是良心价了。”那老板皱起眉头，一副痛心的样子。

　　“我听说城北有其他酒肆价格更公道。”谢缘说着转身要往外走。

　　“哎哎——”那老板慌了，“十贯钱半斗吧，真的不能再少了。”

　　“那就这个价格吧。”谢缘回头，眯起眼目光直逼老板，他一字一句地说：“上等酒曲，可别搞错了。”

　　那老板参假的心思也消停了。

　　两人离开时老板站在门外招手喊着“客官下次再光临啊。”

　　两人拿着新买的酒曲走向卖粮食的店，十七抱怨道：“那小二态度怎么那么差。”

　　“你看看我们的衣着。”

　　十七低头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分等级的从来都不是衣服，而是穿衣服的人。”谢缘说着鄙夷地嗤笑一声。

　　“我不明白。我们只是要买东西，而他们是买东西的。这和等级有什么关系？”

　　“因为更高的等级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金钱，而衣着是体现等级的最直观表现。你以为那老板是对你热情吗？那是对钱财的热情。”谢缘顿了顿又说到：“所以以后别傻傻的对谁都那么真诚了，有些人看中的根本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身上其他的东西。不然，以后被别人买了还帮别人数钱啊。”

　　从未有人和十七说过这种话，十七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过锦衣行时十七对谢缘说：“去给你买几套衣服吧。”那声音极轻，谢缘几乎听不见。

　　锦衣行的老板与十七认识，老板很热情地招待了他们，从锦衣行出来时十七的情绪已经完全恢复了。

　　谢缘身着绛紫的衣服，双手带了露指的黑色手套，遮住了大部分关节。黑色的里衣自带面罩，谢缘把面罩戴起，只露出了一双狭长的黑色眼睛。

　　“真适合你啊。”十七称赞道。

　　“你自己不买吗？”谢缘问。“我衣服够了，没必要买。”

　　十七认为谢缘说的也不全对。自己每次在锦衣行买衣物时老板总是很热情，给他推荐的衣服都是很实用的，价格也公道实惠。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趋炎附势的。

　　等两人买好了需要的东西已时至晌午，十七提议去找家酒楼吃饭，可突然想到谢缘是傀儡不用进食，十七也没了去酒楼地兴趣，就去了平时经常去的一家馄饨店。

　　店里已座无虚席，两人就在店外找了一处坐下。刚端上来的馄饨冒着热气，十七半个半个地吃，被烫得直吸气。

　　“你慢点吃，又不赶时间。”谢缘说着。

　　“我不是不想让你等太久嘛。”十七放慢了速度。

　　两人安静地再没有交谈，只剩十七进食的声音。在人群的喧嚣中这一刻被无限拉长，谢缘一手撑着头，隔着氤氲的白气看着身前低头吃馄饨的十七，人群从他们身旁经过，他们周围仿佛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空间。谢缘的思绪被拉长了，他看见十七时不时冲他一笑，嘴唇一张一合不知道又在说些什么。

　　“啊——”身边的一声尖叫打破了此时的宁静。随后便传来了叫骂声“狗崽子，叫你他妈的给老子偷东西，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被一个中年男人按在地上打，那男人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拳头雨点般的下来，可那小乞丐就算被打的鼻青脸肿也没有放开手中的钱袋。

　　周围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就各自干各自的事了。
　　“你说偷谁的不好，去偷张恶霸的，有那乞丐受的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也是活该。”
　　“唉，造孽啊。”

　　十七放下筷子，腾地站起来。

　　“你要去帮他啊，为什么？”谢缘坐着不动，抬头盯着十七的眼睛说“他偷钱之前就应该清楚如果失败会是什么下场。成功了就去饱餐一顿，失败了就挨一顿打，这是很自然的事。”

　　“那也不能打成这样啊，这样下去那小孩会死的。”十七焦急地说。

　　“那你打算怎么帮他？去教训那个男人还是给那乞丐一笔钱？”谢缘站了起来，头发从肩膀滑落至胸前，他贴近十七的脸说“你前脚一离开，那男人后脚就会去找小乞丐。你这不是帮他而是害他。”

　　“那也不能坐视不管啊！”十七的双手搭在谢缘的肩上“你有办法对不对？”

　　谢缘叹了一口气，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那他插什么话？但既然这小孩说了，他去帮个忙也无妨，就是不知道这小乞丐受不受得起了。

　　“你坐这别动。”谢缘说着朝那两人走去。

　　谢缘站在小乞丐面前俯视着他，直接问“你想变强吗？不惜一切代价。”

　　“你谁啊？别碍事。”那男人停止了对乞丐的殴打，一拳向谢缘挥去。谢缘一只手接住了男人的拳头，向后一扭。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捂着变形的手在地上不停翻滚。

　　谢缘的目光从始至终没离开过小乞丐“你的答案？”他问道。“想、想！”那小乞丐哆嗦着说。

　　“跟我来。”谢缘说罢扭头又对十七说“你等我一会，不用过来。”周围的人群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

　　小乞丐从地上挣扎着爬起，踉踉跄跄地跟上谢缘走进了一条胡同。

　　刚一走进胡同谢缘就反手一击，打中了小乞丐的丹田处。魔气疯狂地涌入小乞丐的丹田，他这个人被魔气裹挟着浮在半空中。巨大的疼痛让小乞丐本能地大叫，可刚一出声就被谢缘用魔气封住了声音。

　　“嘘，别吵。”谢缘注视着他满是恐惧的眼睛。
　　之后的疼痛更甚，小乞丐浑身被冷汗浸湿，整个人不停地颤抖，往向谢缘的目光里是满满的哀求。与此同时，一颗紫色的魔丹在他的丹田悄然形成。

　　不知过了多久，小乞丐被谢缘扔在地上，痛苦地缩成一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居然真的凝丹了。”谢缘说着俯身靠近小乞丐。

　　小乞丐拼命地颤抖着往后移，把头扭向一边，不敢注视谢缘的眼睛。他凌乱的头发移开，露出了右脸上那条从眼角到下颚的疤。

　　“真丑。”谢缘讥笑道“看在你听话的份上，我给你条忠告：如果你真的还想变强的话就去西边的魔域吧。那里不看出生，是个强者为尊的地方。”

　　说罢转身离开，身后伏在地上的小乞丐身上泛起暗紫色的魔气。

　　“你处理好了？”身前传来十七的声音，他面前的桌子已经收拾好了，看样子用餐已经完毕。
　　“嗯，我们走吧。”谢缘说到。

　　十七问：“你对那个小乞丐干了什么？”

　　“干了当年别人对我干的事。”谢缘微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