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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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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雨,性子凉薄,能够刺透骨头般直接击中心脏,引起一阵阵的疼痛。
沈水烟踏步欲离开,燕闲上前拉住他,“你跟我来一下。”
留下不明所以的魏东:“副队长,你觉不觉得队长有点怪怪的。”这么久都没有见过队长牵过哪个女孩子的手,今天竟然会牵一个新来的心理顾问。
而且这个心理顾问还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总觉得队长就很相信他了。
齐阳抿一抿嘴,不置可否。
宗祠的外面停着一辆劳斯莱斯,是燕闲出门办案用的。
“你先放开我。”沈水烟感觉手上的那一块冰冷得到了缓解,但是他不敢贪恋。
可是那人并不管他,直接把他给塞进了车里。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的声音充分展现了燕闲现在的怒气。
口罩被一把扯下来,流水般的眼眸,紧抿的唇,有一些泛白。确实是那个人,他燕闲日思夜想的人,销声匿迹了七年的人。
沈水烟有些无措,饶他是国外顶流心理学院毕业出来的优秀博士生,也不敢惹现在在气头上的燕闲。
“衣服脱了。”燕闲盯着他湿透的衬衣下命令。
“不用。”
燕闲咬咬牙,从车后座的隔间里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是管家为他准备的备用衣服。
递到沈水烟面前,一字一句道:“别让我动手,沈水烟。”
沈水烟心里很难受,又是那熟悉的霸道和威胁。
无奈下抬手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燕闲就那么盯着他,沈水烟有点不好意思:“你可以背过去吗?”
燕闲不语,没有任何动作,无声地表达着老子今天就要盯着你。
沈水烟轻轻吸了一口气,继续把衣服解开,冷白的肌肤呈现在眼前,燕闲呼吸一窒,眼眸讳莫如深,偏头看向窗外。
“为什么回来了不找我?”燕闲开口问道。
正在系扣子的手一顿,“打算明天去见你的。”
燕闲想起了他的工作证,“你早就知道我在刑警局?”
“嗯~“沈水烟的声音好听,特别是讲语气词时,让人听起来极度舒适,甚至酥麻。
“来这里做什么?”燕闲继续追问。
“这里有一个传说很火热,我打算过来看看。今天刚来,就遇到你们。”
沈水烟觉得自己以后肯定就是劳碌的命,明天才开始上任,今天就工作上了。
“有定了住的地方吗?”
沈水烟摇摇头,“我只打算来一天而已。”他看到车里的储物台上有一根冰糖葫芦的外包装袋和竹签,他,还是那么爱吃冰糖葫芦。
“那就辛苦沈顾问在我这破车里将就一晚了。”燕闲伏过身,差一点就压在沈水烟身上,车内能够清楚地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沈水烟僵硬着,不敢动,“啪”的一声,座椅被突然放平,他吓了一跳,整个身体也顺势往后倒去。
双手抵着燕闲的胸膛,眼眶有些红,“我现在可以去找村长要一间民宿。”
“你是不是没有搞明白?沈顾问,我们出门办案是不可以用老百姓的一针一线的。况且,我现在是队长,你睡哪,得听我的安排。”
沈水烟嘟囔着:“你不一定是我的队长,局长说你坚决不要心理顾问。”
“从今天开始,我燕闲能力有限,需要一名心理顾问辅助查案,特别点名沈水烟。”燕闲起身,躺在沈水烟的旁边。
“……”沈水烟有很多话想要和燕闲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燕闲把自己的警服外套脱下来,直接盖在沈水烟身上,似乎预判了沈水烟会拒绝一般,“听话,盖好,一下雨你就怕冷得要命。”
外套上的体温慢慢地传递到身上,抵御住了刺骨的疼。
窗外的雨还在下,肆意地敲打着车窗,车内却寂静无声。
沈水烟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了一下,这车的隔音效果真好。
天空在雨后泛白,棠明村失去了往日的热闹,就连破晓的鸡鸣都带着哀伤。
燕闲和沈水烟从车上下来,沈水烟身上还披着燕闲的外套。
魏东跑过来,眼神提溜地转:“队长,你们?”
“都过来一下。”燕闲朝着一大早就起来侦查现场的队员喊道,“这是我们警队的特级心理顾问,沈水烟。”
“水哥好,我叫阮绵绵,技术科。”阮绵绵今天早上一来,就听魏东说了心理顾问的事,见到真人,直接心里冒红泡泡。
“李法医。”李景点头道。
魏东指着齐阳说道:“这是我们的副队长齐阳,我叫魏东。”
“大家好。”沈水烟礼貌地回应道。
妈耶,阮绵绵直接原地跺脚,“东子,你说得对,水哥的声音真的好好听,呜呜呜,想弄哭。”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阮绵绵才发现自己又不小心把心里话讲出来了,“嘿嘿嘿,我还没睡醒,抱歉。”
“干活。”燕闲发话。他看了看沈水烟,喉头有些紧。
弄哭?是个不错的想法。
陈明带来的旅游团早早地就在宗祠里等着。
沈水烟走进宗祠,在林郎朗的身上扫了一眼,一身不合身的长衬衣加牛仔裤,低着头,头发已经油光发亮。
陈明一夜未眠,忐忑不安,看到燕闲,赶忙问道:“怎么样?燕队长。”
“昨天于和有没有什么异常?”
陈明思索了一下:“昨天大家刚到这里,安顿好就自己出去玩,早上集合的时候还好好的,并没有什么异常。”
村长此时也附和道:“我们的村子一向太平,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
沈水烟问道:“为什么这次旅游团有女生?”
“因为……因为这是她们自己找来的。”陈明支吾了一下,这三个女生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家里条件不错,听说了棠明村的传说,三个人相约来探秘,给的钱也比较多,所以陈明就破例带着她们。
“我们现在想要走可以吗?这个传说是真的,外地来到这里的女人会被诅咒,谁都逃不过,一天一个,一天一个……”吴晶晶和其他两个女生紧紧地靠在一起,她已经害怕得语无伦次。
燕闲不明所以地看向村长:“什么传说?”
“这……棠明村有着一千多年的历史,肯定是有一些传说的,不值得当真……”村长明显想要隐瞒,因为这个传说,一直依靠旅游发展经济的棠明村已经在走向了末路。
“棠明身在阳中间,宗祠仙灵选妃去;若得神明以庇护,富贵堂皇在人间;无缘即刻命难捱,生死簿都难修改。”门外响起那个苍老的声音,”这就是棠明村的传说,这十年来,凡是到过棠明村的女人回家要么是疯,要么是死,已经三年再无女人敢来这里,你们四个又是为何?”
三个女孩不禁往里缩了缩。
村长看着来人介绍道:“这就是我们村的守村人棠老,昨天就是他救的人。”
沈水烟打量着棠老,背部佝偻,麻布衣服洗得发白但也还干净,脸上满是岁月的刻痕,姿态憨实,眼神无光,指缝里满是污垢的手拄着一根拐杖。
他开口问道:“有没有什么人和棠老一起住?”
“有,十年前村中一对夫妻因为车祸去世,留下一岁女婴,棠老慈悲,独自抚养她长大。”村长答道,“但是,这不是在找凶手吗?怎么讲起了传说和棠老的事情?”
沈水烟朝着燕闲说道:“去看看尸体。”
燕闲眼神会意,“齐阳,你和魏东去于和的住处看一看,阮绵绵跟我们来。”
李景拿着尸检报告:“致命伤只有一处,石头重击,从第一现场的衣着看,疑似被侵犯,未遂。”
“这应该是一个壮汉的行为吧,能够一个石头砸死一个人,而且是一个成年男性。”阮绵绵感叹道。
李景点点头,表示赞同。
“排查村里的成年男性。”燕闲立马布置下去。
沈水烟加了一句:“主要是精神方面有些异常的。”
棠明村村子较小,路也很容易走,沈水烟沉默着,思索着,往前走着,不一会儿,竟走到了村口。
村口只有一间屋子,想必就是守村人的。
燕闲一路跟着他,对方每每沉迷思索中的神态,仿佛神明降临般,散发着迷人的芳香。
搭着瓜棚,挂着青瓜的屋前,有一个穿着红布衣的小女孩正在杀鸡,手起刀落,一声鸣叫都来不及,直接剁掉鸡头,血喷到了青瓜上。
沈水烟和燕闲对视一眼:这胆量和手法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
“小姑娘,最近你在村口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进来?”沈水烟避开流淌的血水,走近,蹲下来问道。
小女孩抬起空洞的眼神:“不知道,我看不见。”
失明?杀鸡时却如此干脆!
这不太合理吧?
燕闲看着沈水烟,眼神里说着: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沈水烟:试一试?
燕闲:嗯!
两人说了声那不打扰了,就踏着重重的脚步声走远。
旁边有一个谷堆,被装饰成圣诞树的模样,就是这么可笑,为了满足游人的趣味,什么都可以被当成玩物。
燕闲和沈水烟走着走着,闪身躲到谷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