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佩生》宋观棋

2、迷雾开端

　　泱泱大地，守护者无处不在，抬头亦可见，无人能置身事外。

　　“欢迎大家来到棠明村。”导游手中醒目的红色标杆指着砖墙上方，深蓝色的老旧木牌上刻着棠明村三个字。

　　这里的房子两排并列着，中间有一条长长的走道，将十几户人家串联起来，整个村子大概有一百来户人家。

　　俯瞰，十几条走道杂错在一起，散开来，状如一朵灰暗的海棠花。

　　旅游团一共9人，较一般的成团出游人数少，这个的地方比较偏僻，来这里旅游的人不多，来的人一般都是因为那个传说。

　　导游陈明挥着红色标杆：“每三个人一个房间，直接按照编号顺序合住，刚刚好。”

　　为了方便管理，陈明每次带队都会把团员编号，平时大家相处也会以编号相称。

　　但是他也忽略了一个问题，不过，也不怪他一时糊涂，毕竟以前几乎没有女生来这里旅游。

　　“导游，我们三个想要一起住。”排在队伍中间的吴晶晶拉着旁边的两个女生的手喊道。

　　她们的编号分别是3、6、9。

　　队伍里一共有四个女生，怎么安排感觉都不太合适，陈明看了看落单的5号林郎朗：“你们四个住，挤一挤。”

　　尽管其他三个人看起来不太乐意，但是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也就没有说什么。

　　林郎朗女生男相，一头短发，外表俊朗且柔和，但眼神犀利，一身灰色衬衣加蓝色牛仔裤，如果不听她说话，几乎无法分辨出她是女生。

　　整理安顿好后，陈明带着大家到村子的宗祠里，“这里就是集合的地方，每天早晚八点集合，其他时间自由分配，喜欢拍多少拍多少。”

　　这些游客，名为旅游，实为拍照、直播，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再和大家啰嗦那么多，直接放手让大家自由发挥。

　　当然，这个村子的古老传说，他还是会每次在茶余饭后和大家聊一聊，以免那些游客除了满满的相册，空手而归。

　　夜幕渐渐降临，棠明村被一团金色的迷雾笼罩着，带着一丝神秘阴郁，显得格外好看。

　　已经是晚上九点，集合在祠堂的人还差两个，一个是林郎朗，另一个是1号于和，陈明最终坐不住了：“大家一起出去找一找。”

　　“不用找了。”苍老的声音带有一些冰冷在门外响起，步履缓慢的老人扶着衣襟上沾满血迹的林郎朗走进来，旁边跟着一个小女孩，双眼无神。

　　“啊！血……”一直在一起的三个女孩喊叫道，三人看起来也就是大学刚毕业的样子，直接被林郎朗的模样吓到了。

　　“报……警，1号……死了。”林郎朗声音嘶哑得就像是声带被啃噬过一样，脖子上有一道被勒出的血痕。

　　陈明见状，连忙掏出手机报警，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也许就此划上了句号。

　　泾川警局。

　　刚刚接到报警电话的魏东朝着还在吃着泡面的阮绵绵喊道：“小绵羊，队长呢？棠明村命案。”

　　“队长刚被局长喊去办公室了。”阮绵绵一边嗦着泡面一边应道。

　　“哦~”魏东了然，局长这又是在说服队长给他们这个特级刑警队加人手了。

　　局长一副威严模样，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燕闲，眉头微皱：“燕闲，你真的需要一个帮手，最好是犯罪心理方面的专家。”

　　每次出警，他就跟玩命似的，真的出了什么事，没法和他家里人交代。

　　燕闲默不作声，在他心里，能够与他并肩的心理专家只有一个。

　　局长还想要说什么，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报告。”

　　“进。”

　　“局长，队长，棠明村命案。”副队长齐阳赶忙道。

　　燕闲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直接奔到门外：“各科准备，十分钟后出发。”

　　将近十点，棠明村被拉起了警戒线。

　　一阵电闪雷鸣，大雨就像是要洗刷掉肮脏的罪恶一样，不要命地倾泻着。

　　于和的死亡现场也已经被大雨破坏，只留下了一滩血水。

　　“队长，死者死于头部重物重击，因为下雨，周围只有一块石头，正在做指纹采样，但是石头被大雨冲刷过，恐怕有些难度。”魏东披着雨衣，说完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燕闲给了他一脚：“有话利索点说。”

　　“是，队长。”魏东虎躯一震，“死者的衣服凌乱，有被侵犯的痕迹，最终结果等李法医的鉴定。我是想不明白，这男的在这小村落被那啥，这凶手不会是一个女的吧？队长，我怕怕~”

　　“嗯，等抓到凶手，我把你送给他一天，你感受感受，就想明白了。”燕闲边拉开警戒线走近尸体，边面无表情地说道。

　　魏东有点绝望，嘴上喊着：“队长，我错了。”

　　心里想的却是：队长颜值那么高，变态凶手第一眼看上的应该是队长。嗯！目前我还是安全。

　　一番心理建设后，他从容地看向了燕闲。

　　队长长得是真的英俊，特别有男人味那种，而且又高，身材还很好，他最羡慕的还是队长的搏斗术，年年警队第一。

　　“发什么呆？不干活。”齐阳推了推他。

　　“哦~”魏东悻悻地走到旅游团中去问话。

　　燕闲蹲下来，看着于和趴在地上的姿势，如果是被强行侵犯后杀害倒也说得通。

　　但这是山上的一条路，而且是大道，什么人会如此失心疯？

　　由于村子里发生了命案，外出的路口都被封了，游客和村民都被聚集在宗祠里。

　　“可以让我们先走吗？家里还有孩子呢，你们警察查案，凭什么我们也要陪着你们。”其中一个妇女不满地嚷嚷道。

　　任何人心惶惶的处境，只要有一个声音拔地而起，进而不断涌来的就是统一的附和。

　　夜深了，人却无法静下来。

　　“这些妇女村民确实不是凶手。”角落一个声音响起，众人的七嘴八舌不由地停了下来，这个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能够让人的心灵瞬间安定下来。

　　但是，这自带安定剂的声音却也带有一股微微的奶甜，矛盾感十足。

　　只见角落里的人走出来，一身白衬衣，修长的身材，桃花流水般的眼眸，戴着口罩，身上的衬衣已经湿透，隐约可以看见他雪白的肌肤。

　　齐阳定定地看了对方一眼，问道：“你是谁？这么说有什么依据？”

　　沈水烟主动忽略了齐阳的第一问题，继续道：“死者被侵犯过，试问这乡村妇人哪个有如此爱好？”

　　他刚刚观察了每一个人的神情，都体现了他们对这件事的不重视。

　　一个杀人犯在案犯现场是很难做到如此收放自如的，而且还是采取了如此粗暴的手段作案，心思定是没有那么细腻。

　　“总有例外。”

　　“例外不过是无数必然累积的结果。”

　　“你又是怎么知道死者被侵犯过？”燕闲从门外走进来，发梢滴着水珠。

　　沈水烟看着走进来的人，一怔，他从未曾想过，他们会在这种境遇下重逢。

　　“说话。”燕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寻和不容置疑，走近他。

　　宗祠里百八十号人，唯有那人看起来遗世独立。

　　这是七年后的他们第一次相遇，沈水烟已经25岁，而燕闲也已经26了。

　　沈水烟出神地看着燕闲，七年过去了，或许，认不出来了吧。

　　反正也戴着口罩，于是沈水烟很淡定地开口：“因为我查看过尸体。”

　　稳重中带有奶香的声音，尾音自带波浪线，一股熟悉的味道直接冲击着燕闲。

　　他眉头微蹙：“私自破坏犯罪现场，以扰乱秩序处理。”

　　“我并不认为，一名即将上任的刑警队心理顾问刚好在现场查看了尸体是扰乱秩序。”

　　沈水烟掏出今天刚刚签发下来的工作证，上面赫然写着：泾川警局特级心理顾问。
　　署名是：沈水烟。

　　真的是沈水烟。

　　那个离开了七年的人。

　　终是相逢应不识，今人旧人心未知。

　　燕闲强压下心中的诸多疑问，朝着魏东说道：“先把村民和其他游客疏散，和死者同一个旅游团的留下。”

　　在大雨滂沱中，人群逐渐退散。

　　魏东望了望沈水烟，问道：“队长，这个心理顾问是真的吗？”他怎么看着也不像是一个经历丰富的犯罪心理顾问呀，倒像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而且还是校草级别的那种，虽然带着口罩，但是气质与生俱来。

　　燕闲没有答话，看向林郎朗：“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林郎朗坐在木椅上，声音依旧沙哑“我在村里迷路了，手机没有电，只好凭着记忆走，当时天很黑，突然脚下有一个东西把我绊倒了，我一摸……“林郎朗的深情逐渐失去控制，“是一个人头，而且都是血……血的味道，然后就有东西从背后勒住了我的脖子，我就昏了过去，是一个老人把我叫醒了，就着他手中的灯，我认出了倒在地上的是1号。”

　　“老人呢？”燕闲问道。

　　这时，一直守在一旁的村长赶忙出来：“那个老人是我们的守村人，夜深祭神，他须得待在村口的那间屋子里，不得出来。”

　　“队长，今天很晚了，又下着雨，要不明天再接着查？”齐阳看着一旁紧紧握着拳头，有些冷得发抖的沈水烟，莫名冒出一丝心疼。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燕闲也不好让队员们泡在水里查案，“魏东，通知下去，尸体安置在李法医的检查车上，其他人暂时在自己车上休息。”

　　旅游团的人也都回去自己的住处，一场热闹似乎就此停止下来，不同的是沉睡的人再也无法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