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底层》（下）》奋蹄

8、7、私生子 白娟前夫郑

　　按照一般产量，每半月向厦门发货一大车（20顿）。可现在产量未变，发车时间却毫无规律。装运量也时多时少。职工们一头雾水。
　　有一次，丁莉照例把大牛接到“家”里过夜。一进门就说：“大牛，我怀上了你的孩子。”
　　“噢！真有此事？”大牛一惊。
　　“真有此事。而且能肯定是你的。”丁莉笑了笑，端了一杯牛奶给他。“怎么办？你要吗？”
　　大牛有些慌张。想这下糟糕了。后悔为什么不用保险套。“妳怎能肯定是我的？妳与郑总的日子远超过我。其实，不管谁的，把它拿掉不就没事了。”
　　丁莉过来抱住大牛，一只手在他脸上抚摸着说；“我的宝贝，你这样惊惶失措让我心里好疼。不要这样。我喜欢你的孩子。你不要，我要。你回去翻翻你的送货单，上个月十四日，你在这里过夜，正闯入了我的‘危险期’。自与你有了床第关系后，我只准郑明在安全期里□□。也只是防止万一，跟了这么久没事，说明他这种人用途不大。你还不相信就可请妇产科医师计算一下预产期，生下来你就会确信不误的。我把他送给郑总你不要后悔喔。”
　　大牛这次的行动大打折扣。丁莉知道他有情绪，并无责怪之意，而是尽量地施出温柔的姿态来安慰他：“就是这样，也比郑总强多了。”
　　郑明知道丁莉怀了孩子，欣喜若狂。吹着口哨在房中央手舞足蹈一阵后，又将头埋在丁莉的肚子上细听。
　　“才一个多月，听什么听！”丁莉笑着推开他的头，认真的说：“怎么办？什么时候去医院拿掉？”
　　“拿掉？妳敢！好不容易做了个儿子，妳竟说这种话！”郑明好像毁了他的祖坟，对她凶起来。
　　“那怎能公开？我以什么名份公开？你只知道要孩子，不为孩子的妈想想。”
　　“喔，妳是要名份，那也对。我会慢慢给妳的。现在唯一的是保护好身子，让我的孩子平平安安的出世。呵！我有儿子啦！万岁！”郑明振臂高呼，打开轻音乐，又在房中跳将起来。
　　丁莉虽厌恶他那横长赘肉的熊腰和园脸。可殷实的家产和台商的名气却仍然紧紧地引诱着她。现在有了“他”的孩子，而且看那势头简直是他的命根子。这是一个优势，紧扣这一点或许可以与白娟展开一场权位的斗争。一旦成功，且不是一劳永逸。比天天为这厂子打拚要强多了。至于谁爱谁？那是另一回事，以后再说。
　　郑明对白娟的感情并没有完全消失。她那高雅的气质和端庄的举止仍然深深地留在他的印象里。恼火的是她限制他那寻花问柳的自由。可是他已习惯了风风火火的闹市场面。一天不见红灯绿酒，一天不见妖艳风骚，就过不了日子。好像喝惯了九十度烈酒的人喝葡萄酒一样，根本体会不到另一种美。娴静的白娟只知道潜移默化而不会火爆疯狂。他只能把她锁在台湾撑门面，在父母前面作屏风。原想就这样维持现状。丁莉怀了孩子，要给她正名，现状当然难以维持了。他不久要当爸爸，规矩了很多。在“百忙”之中经常抽出时间来照顾丁莉和肚子里的儿子。反而使丁莉更难选择时间通知大牛“送货。”
　　现代通讯使大牛清楚发货难的秘密。可引起了各方员工的恐慌：这边产品积压，货销不动。导至停产。那边原材料供不上，完不成订单，丢掉客户。双方的员工个个心急如焚。
　　丁莉当然比他们更心急：原材料库存眼看用光，倘若丢掉了客户，“郑太太第二”又拿不到，两头失算，那就惨了。
　　她沉下气来劝郑明说：“郑总啊，你根本不用守住我转来转去。孕妇保健资料上一再强调要时常活动，上班时坐在那里不能动，下班回来做做家务，活动一下更有利于胎儿的成长。你可放心去开展你的“化纤之路”。孩子将来要花大笔的钱喔。”
　　郑明听了好喜欢：“嗨，只有妳倒底最能体贴我，可我现在一心想着多陪陪妳和妳肚子里儿子。——这是全家的希望呢。不过我也真想出去活动事业上的工作。孩子的花消不成问题，还应给他留下一笔可观的家产呢。”他暗里庆幸自己的解放，这是丁莉赐予的。
　　果然，郑明又把禁闭了一时的疯狂释放出来。又是一发不可收拾。回家的时间也少了。丁莉也庆幸自己的解放，这是自己争来的。
　　他们来了一个“双赢”。
　　大牛收到了发货的电话。作了住几天的准备，以防万一。足足装了两大车，员工士气大振，春香长长吁了一口气。除了销路打通以外，至少这几天秋云不会围着大牛转了。
　　在听了丁莉一番诉苦后，大牛不以为然地笑着说：“这就是担任第三者的难处嘛。可我算是第几者呢？第三者的第三者。是难上加难啊。”而后又想到与白娟的关系，真不知该怎么计算了。
　　白娟在大牛告诉她这些事后，给他回了这么个传真：
　　牛：谢谢你把我们需要的情报搜集得一清二楚。也恭喜你已后继有人。虽然你将我的权益和职责献给了我最憎恨的人，这也是万不得以的事。尽管这是我自愿付出，也只能暗然下泪。一开始，我就料到我们的爱是一场残酷的爱。这份爱将遇到无数意想不到的付出，将受到各式各样形式的检验，通过一连串的折磨来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我想我们俩都掷下了人生最大的赌注。
　　如郑明所料，他父母都是盼孙心切的人，经常写信骂郑明不把我接去厦门，也从不回来（过夫妻生活）。好吧，我们就成全他们。不过也不能提供无偿服务，我们是付出了代价的。这个代价是无法计算的啊！
　　现在要改变以前那愈快愈好的策略了，最好选择在丁莉的产期出击，让她糊里糊涂地丢掉厦门厂。FKR那边我来吊住，你也不可大意，在满足厦门的同时，尽可能多的库存优质半成品，并努力研制FKR所经销的其它产品。我真不忍将太多的负荷压在你的身上，可又奈何，因为我俩都已豁出去了。我真想一翅飞到你的身边，与你同心，为你分心，然后拥在一起。这个愿望不会拖太久的，我的至爱。
　　我会有充分的精神准备应付他的离婚要求，既然他要做出球来让我扣，我是求之不得。但我也得做到仁至义尽，提醒他就此止步，我和他终究也是夫妻一场。不过，我相信这台已经没有了制动的破车已从斜坡上滑了下去是难以堵住的。仅此而以。
　　吻你已属于你的娟
　　大牛看完传真信，百感交集，望着窗外桃树枝上被风吹得微微抖动的叶子，揣摸着女人这种奇特的心情。这种心情不和桃树叶子一样不断地颤抖才怪哩！尽管对她信誓旦旦，他仍然无法把这些放在应有的位置。还只是偶尔思念起她。而这一瞬间的思念却给予他无穷的能量，投入到事业中去。很像大动力上的辅助启动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