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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退一进二 郑明与白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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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莉肚皮的膨胀远比不上“正名”的心理膨胀。威胁郑明说,还不回台湾给她正名,她就马上做掉孩子。月份深了引产,身子吃不消。郑明只好硬着头皮回到台湾。与父母再三解释他与精明能干又忠心耿耿为他们事业操劳的丁莉怀上了孩子。父亲听了仍气的暴跳如雷,破口大骂。骂他无情无义,骂他把全家的脸皮都丢光了,宁愿不要厦门那点东西也不准他再去大陆。还是老伴冷静,劝他不要激动,又要郑明避一避。见郑明走开了,才与老头讨论说:
“你想想看,如今这世道你能管住几十岁的儿子吗?以前我俩只顾创业,把孩子的调教放在一边,长大了才做出这让人见笑的事来,不如来个顺水推舟,做个开明父母。趁早把孙子好好教养。将来也让我们的家业后继有人。”
但他俩从心底不忍退掉白娟这德才兼备的女孩。这女孩太逗人爱了,白天四处找工作,晚上就在家看书自修,照顾他们。尽力让他们过着愉快舒适的晚年。
商量妥当,做妈妈的又过去把郑明叫来。
还是老头子发话:“你这畜牲,知道我们老了。管你不住了。但家里的财产还是我们一点一点积蓄起来的。你要与白娟离婚,我们也不能阻止,但财产必须一人一半,以免别人说我们郑家不讲仁义。”
白娟当然不会在财产上与他们纠缠。只是劝郑明今后要三思而行。如果一定要沉沧于酒色,离婚是迟早的事。貌合神离是毫无意义的。提醒他警惕丁莉的野心。她是真爱你,还是只爱你手中的钱?
郑明不说话,香烟抽了一支又一支。白娟的话不能不说是语重心长,但会失去多少欢娱。那些二十上下的小女孩走马灯似的任他挑选,为他全盘负责的丁莉和她肚里面的儿子。丁莉在他眼里虽已是不再诱人的陈货,但她除了一心为他经营事业外,从不干涉他那自由放荡在生活。她曾说过,只要他有精力,一个晚上睡一百个女人也不怨他。多么现实,多么开放的女人。白娟那温存雅尔,柔情专一,根本无法栅住这有如脱缰之马的心境。
他还是鼓起勇气说:“我们已不适合在一起了,还是好合好散吧。”
“你写好文件,我马上签字。”白娟彷佛将一张用过了的手纸甩进拉圾箱那么平静的说。
郑明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已打印好了的文件,摆在白娟前面的桌子上说:“麻烦了。”
白娟仔细地看了一遍,抬起头来朝他鄙夷地笑了笑说;“你原是有备而来喔。”毫不留情地签上了她的名字。
她打开书柜将一叠叠经营管理的最新书刊往箱子里搬。郑明感到惊讶,揍拢去看着说“妳学艺术的,这类书刊又有什么用?我倒是适合,留给我吧。”
白娟望了他一眼,又埋下头去边清理书刊边没好气地说:“我选购的自然是我需要的,早就知道要靠自己赚生活。反而你现在花天酒地,没心思看了,除非带过去给丁莉看。呵,不。这女人也不会静下心来看这些枯燥无味的书刊,她只要研究怎样在你面前献媚取宠,然后把你的财产掘为己有就够了。可惜她并没有研究透,又被别的女人将你诱去了。请你捎个口信给她,要她努力钻研二奶应酬学。不然的话凭她这点雕虫小计就闯荡江湖,太嫩了点吧,不要高兴得太早了。”郑明对她的话并不在意。笑了笑,走开了。
白娟把书刊、资料清入箱后,随意丢了几件日常衣着。提起皮箱就走。
郑明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说:“这样急干什么?妳也说我们好合好散嘛。”
她明显地感觉到他在用力将她拉到怀里去。强忍着气愤问:“那你还打算怎样?”
“一同睡上几晚吧。”
“哼!如果你真想好合好散,就请你立即松开你的手。
郑明没趣地放开了她,耸了耸肩,无奈地摊开双手。白娟迅速地拖着箱子走了,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话:“你还是到街上去找应召女郎吧。”
弄不清郑明是否找了应召女。他的心情是够愉快的。他将与丁莉结婚的所有资料都带来了,离婚后就可立即办好与丁莉的结婚手续,就差点没把胎儿的手续办好。退一进二,怎能不愉快?
白娟回到娘家,父母早有所闻。一方面安抚女儿别气坏身子,一方面请律师与郑家交涉财产分割事宜。对方有意让出财产来封住舆论的口,因此没有什么纠葛。她这场婚姻父母是加了一些压力的,所以感到很内疚,积极设法为她寻找出路。
“爸爸:我打算去大陆找机会。”
“去大陆?妳一个女孩子?”爸爸猛摇脑袋。“郑明原来是很好的孩子,去大陆后落到如此不可救药的地步。妳去了恐怕还不止这么惨。环境能改变一个人,妳知道吗?”
“爸,我已不是一个孩子了,结婚又离婚。生活告诉我,环境固然能改变一个人,倘若人经受住了环境的考验,就能改变环境。我已在大陆有了基础,所以阻止我是徙劳的,只希望你们支持我,现在主要就是不对任何人说。”
“妳说什么?”爸爸惊的目瞪口呆。
“我在大陆有了最信赖的人,有了事业。请原谅我,也请相信我。”
“信赖?与妳相处多年的郑明都不可信赖,一下子就去信赖一个大陆人,不要再荒唐了。”
“不是一下子,在厦门我们相处过,在台北我们相处过,他的爷爷就住在台北。请不要为我担心,只要为我暂时保密就行了。”
做父母的怎能不担心。知道女儿已心有成竹,而且经过了一场痛苦的婚姻,就有所悟。在如此情绪波动的时候,不便过于反对。只深深地叹息,语重心长的说:“心爱的女儿,妳要警惕啊!”
两佬强忍住眼泪不让它从浑浊的眼匡溢出,那是不祥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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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娟坐公车到中和市,沿着那熟悉的小巷,敲响那熟悉的门。
“谁呀?”
“是我,爷爷。”
一个女孩的声音,使老人放心地打开了房门。
“小姐,妳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没有呢,我是白娟,在国父纪念馆与您见过面,还有大牛。”
“呵,对。记起来了。”老人摸了一阵脑袋,赶忙打开防盗门。“请进请进。郑太太,郑明的太太。妳应叫我伯伯呵,怎么还不改?”
白娟把一大堆营养礼品提了进来放在桌子上。说:“现在已和郑明离婚了,所以能叫您爷爷。”
“嗨。妳这是怎么啦!送我这么多高挡营养品,叫我怎么消受得起?妳看,好端端的,又怎么闹离婚?”老人弄糊涂了。
白娟在小客厅里踱了一圈,那小房间的门半开着,瞧见了那张小床,回忆起与大牛在小床上一次次的欢乐,心中不禁翻腾起来。
“唉!妳看我,快请坐,请坐。郑——不,白小姐请坐。”老人有些不知所措。
“谢谢爷爷。”白娟正准备坐,见老人去泡茶。连忙抢上前去,说“我自己来,爷爷就不用费事了。”她先给老人泡了一杯,恭敬地双手递上。再来给自己一杯。
“多好的女孩,这郑明也是——。”
“郑明在大陆包了二奶,不要我了。”
“二奶就二奶嘛,那是玩玩,长不了好久的。怎么连正室也不要了。”老人气愤的吐着口水。
“爷爷:我要去大陆,您要捎信给大牛吗?”
“大陆好大,妳以为像台湾。”老人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大弧,“妳哪能找到他?”
“我就是要去找他。”
“噢,那妳从长沙下飞机还要坐好长一段车。不过,那就是美丽的桃花江啊!”老人显然在回忆故乡的好山好水。“我倒没有什么话好说,就告诉他们,我还是那个老样子。”
“那好,我就告辞了,爷爷要好好保重。”白娟站了起来,又绕过去,从半开的门里仔细地瞧了瞧那张让她获取了无限激情,无限欢乐,翻云复雨,神怡心旷,充满了恩爱的小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