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底层》（下）》奋蹄

7、6、爱的漩涡 奉白娟的安

　　绢：在厦门做了一件无法面对你的事：陪她玩了几晚。代价是白天在厂子里参观、咨询。我知道她是一位自尊心极强的女人。已经是放下身段，一旦拒绝，将会打乱整套布署。只能将计就计。只好把她当作想像中的你来疯狂。亲爱的，真对不起。受伤的是你，请体谅我当时的处境。不知你是否能接受。
　　主要设备都是台湾彰化锦荣厂出的。工艺流程我也有了一个较清楚的轮廓。我们可以全面出击了。
　　我是多想把你接过来相拥在一起。又怕你吃不了这些苦，也是一片金枝玉叶呢。而更重要的是你还是“郑太太”。我们要做的事还太多太多。但只要心在一起。人在一起的愿望很快就会实现的。
　　请求你远离怨恨，人要放宽容些，退一步，海阔天空嘛。我今天说这些，不光是要你对我宽容，对郑先生也不要去过于计较。希望你能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业，永远做个心情愉快的人。
　　亲你的人
　　大牛回到家里，照例在厂子里巡视一番后，发出了这张传真，然后洗澡、吃饭、重返工厂。
　　“大牛回来啦。怎么回事？半车货都拉去，还去了这么久。”春香正在检验产品分级情况。十来天不见的大牛回来了，满面春风地笑着，笑的脸颊上酒窝更逗人爱。连她自己也弄不清为什么一见到老板心就跳，脸也红，好像有意让他看透心思似的。
　　“急倒是急，也不是过于要赶。尤其是质量决不能放松喔。”
　　春香的心思，大牛早就领略到了。还有秋云，看见这两位姑娘，心里难过。总感到自己在玩弄她们的感情：都睡了两个女人，她们还蒙在鼓里，还以为我在犹豫两者之中择其一。说来也是莫明其妙：别人又没有向你挑明什么。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神经过敏。他没有办法，只能用这个解释来搪塞自己。
　　交谈了这么一句，春香就埋头做她的工作去了。她知道大牛对她笑了笑才走开的。影子还甜甜地留在心里咀嚼。因此脸上的微笑和红晕迟迟没有褪去。
　　为了不让她们接受错误的信号，大牛从此不敢在她们面前多聊。又不忍正而巴经地走开。这些纯真女孩的心是不能受伤的。三言两语之后就避开了她俩，却和其他工人的话多了起来。尽管大牛小心地处理得不留痕迹，来一个软着陆。细心的姑娘们已经察觉到最近不大对头，总以为对方占了上风。大牛粗略地感到她俩在工作上出现了些小磨擦，于是把秋云放到基建上去了。这更增加了两人的相互猜疑，相互嫉妒。
　　一张FAX摆在机子下面。
　　牛：祝贺你征服了这个无耻的女人。她先是要钱，得到了钱就只要享受、只要性。今后指手划脚的再不会是她而是你。回想起在厦门时她那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在你前面显威风，我就气愤。而今却被你的身体紧紧压着，可笑可悲又可鄙。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为了我们的胜利，兵不厌诈。我怎会小气你，我的观念与众不同。我认为感情这东西是无法栅住的，不论是哭、闹、打、杀、舆论、法律……均无能为力。这些只是发泄或压抑感情的手段，往往适得其反，变本加历。而真正能栅住感情的只有他本身——用感情去激化另一种感情，即感化。感化的前提是互信，我与郑明的决裂就是没有互信。我花了半年多的时间苦口婆心地劝告，解说我能容忍他的感情走私而不能容忍他的欺骗隐瞒。他把我当傻瓜。事实揭露后竟大打出手，逼我离开而又拖着不离婚。没有互信，一切都完了。无时不在精神痛苦中挣扎。
　　苍天有眼，指引我们相遇。才使我振作起来，看见了曙光，获得了欢乐。找到了一个真实的你。牛：我不是那种狭隘的以怨报怨的人，我是要教训这类□□横流的东西，维护我一个女人的尊严。我知道你在牺牲一切来支持我，包括你的意愿。更增加了对你的思念，坚定了我无视世俗的偏见和传统的道德。勇敢地嫁给大陆内地穷乡僻壤的你。这对当前的潮流来说是反其道而行。反其道也要爱你！

　　你知道吗？自从你的身影消失在桃园机场的海关那边后，我无时无刻不在经受着思念你的煎傲。我是从恨的痛苦转化成了爱的痛苦。
　　……………
　　大牛看到这里，眼匡出了油，鼻尖也酸了起来。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感受。成天在脑袋里转的是事业扩展和扩展事业。坦白讲，对白娟的思念也只是偶尔的事。比如说对她写传真时，与丁莉□□时。他现在才开始领悟到女人的情感是如此执著，如此在乎。难怪郑明的反目对她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使她刻骨铭心。她那颗伤痕累累的心又多么需要去治疗、去呵护、去抚平。看来，她是选择了他来实现这些期望。可选择了这么个根本不会理睬这些情浓意蜜的大老粗。直到今天才注意到这层事。他也为此感到内疚，今后再不能这样绝情。要把爱和事业绑在一起来生活。尽管这样的确带来不少烦恼，但不可否认也带来了生活中的五光十色和工作上的无穷力量。
　　他又想到这白娟对他也在施展诸葛亮的“欲擒故纵”来了。比诸葛亮的胆子还大。
　　唉！都是些可怜的女人。享受着高挡生活，看来好像比我们活在底层的人命还要苦。
　　正在深思这些既陌生又令人兴奋的情感世界如何进入时，手机唱出了它的音乐。
　　“喂。请问是谁？我是大牛。”
　　“大牛，想你已到家了。这次送货满意吗？你离开后我好想你啊！”丁莉的声音。
　　“什么送货？呵，满意满意。等会再与妳连络。”大牛啪的一下关掉了手机。拿着那份传真又读了两遍。详尽地体会着满纸的浓情蜜意。让自己漫游在爱河里。回想起他的第一次就是这种被称之为道德败坏而只能偷着进行的爱。谁也没有去想什么“婚外情”、“第三者”会被自称为“很传统”“很正派”的人唾弃。其实，就是想到了也不会有半点犹豫。他把从精神近乎崩溃的她挽救了过来。而她能勇于剥去台湾老板太太的伪装，摒弃高贵优裕的上层生活。寻找真实的爱，靠自己的奋斗来维护一个女人的尊严。他找不出究竟错在哪里。他越来越感到他们的爱是向传统挑战的爱，坚贞不屈的爱，是珍贵的爱。即挥笔给她一纸传真：
　　娟：照我想，你还在伏案攻读你的生意经。你的长信我读了一次又一次，越读越感到羞愧。从没想到“情”竟能产生如此巨大的能量。而我这个粗人也根本配不上你的多情。一天到晚就只想扩大赚钱的机器。不知道”爱情价更高”。不去思考为什么古今中外多少人、多少事、多少书都是围着一个“情”字转。转不完也说不清。多么麻木不仁。你怎么爱上这么人白痴，有没有搞错啊。娟：勤能补拙，我会努力的。
　　想念你的笨牛
　　嗡嗡的FAX声响完之后，他就准备给丁莉回电话。刚拿起话筒，墙上的钟连续敲了十二下。忽然想到如果郑明这时正与丁莉搂在一起，这通电话打到她的手机上。让郑明抓到把柄，倒会全搞砸。连忙放下话筒，准备好好的睡上一晚。自从接到丁莉那通电话后，连夜装货出发，路上日夜兼程。到厦门即与这女人展开激烈的肉博战。然后坐火车，转汽车，防扒手。早已精疲力竭。尽管对白娟的思念放心不下，想着想着就呼噜大睡了。连梦也懒得去做。
　　第二天上班后，他以正规生意为由接通了丁莉的电话。
　　“很对不起，昨晚给我电话时我在家里，不方便。”
　　“有人在吗？”
　　“哼。”
　　“你太太吗？”
　　“哼。”
　　“她在追究？没有暴露？”
　　“还好，我匆匆关了机，对不起。”
　　“好险，今后还真得小心呢。可是我好惦记你啊。我想以后送货由我来通知你的日期。我约你来你就来，不要看货的多少。”
　　“意思是趁郑总不在，对吗？昨晚我就是怕郑总搂住妳在那儿，所以深夜没有敢回电话。”大牛诡谲地笑着。
　　对方停了一下才说：“嗯，对这种人我早已没兴趣了，但也得应付哇。”
　　“那妳不得让我亏本喔。”大牛虽然同情她的无奈。现在也只能编的像模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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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设备即将到位，新厂房的建成摆上重要位置。大牛把大部份时间都放在基建工地上，协助秋云仔细地检查每一个细节，秋云高兴极了，跟着他与各工种商讨施工方案和设备的布局。春香实在沉不住气了，时不时偷着来基建工地瞧，好像她的闺房里一缸金子被人偷到了这里。大牛自受到白娟爱的启迪后，对女孩子的变化开始留心起来。尤其经常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又感受到不少信息的两位。他觉得把她们蒙在鼓里真近乎残忍。怎能让她们偷偷航行在爱的海洋里走错方向？总想暗示她俩他已有了对象，又怕坏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