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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山口裕子(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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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的时间定在了黎明破晓之际,天空或明或暗,从云层背后透出一点光亮的不知道是月光还是新生的太阳。
我并非不习惯黑夜,只是,专门选在这样的时间启程,怎么看都像在运送一批见不得人的货品。可作为忍者,任务大于一切,我并没有多问任何东西。
一路上,我们三人团团围住马车,仔细环顾四周,小心地赶路。
路上虫鸣阵阵,不时惊起酣睡的飞鸟,露水几乎要浸湿了我的衣服。
我们并未走寻常官路,而是依靠山野而行。引路的仆从甚至连灯都不敢点,只摸着黑傍山行走,整个队伍鸦雀无声,在这荒山野岭中行色匆匆,看起来诡异无比。
总有人要沉不住气的,就比如说我身旁的小李。
"宁次"他刻意压低了声线,声带轻微发抖,"我总觉得我们送的不是什么货物,倒像是...倒像是个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身体也佝偻着,把天天吓了一跳。
"李,不要瞎说。山口家能送什么人给大名呢,还这样偷偷摸摸的!"
"是真的"小李的声音略显激动,"你们都没注意到吗,这马车里,有细微的抽泣声音,像是女孩子在哭。"
"我的天,你别吓唬我!别是什么孤魂野鬼吧!"
天天的神色也跟着慌乱起来。
我不得不思考眼前的这一切。
撞鬼的可能几乎没有。选择在不惹人耳目的时间和山路行走,明显是在刻意避开大众的视线,可见这"礼物"并不光彩。但装载货物的马车却又布置得精美奢华,吸人眼球,实在自相矛盾。
联想到那日裕子小姐的恐惧和马车上的哭声,我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大胆的猜想。
我开了白眼,径直向马车内看去。
透过精致的木雕车笼,那里面坐着的是一个身着大红色锦云图样和服的女子,满头珠玑,正在小声哭泣。
还未等我仔细分辨此人是否为裕子小姐时,一股别样的查克拉正从西北侧火速敢来。
我赶紧摆出警戒的姿态,小李和天天也随之做好准备,我们默契地将马车围住,执行着之前商量好的战略。
"六点钟方向,八个人,为首的是上忍水平,其余实力不详。"
"了解"
"了解"
三对八,我其实心里没有多少胜算。
率先射出的是十四枚苦无,直接了结了队伍中的仆从。没等我们出手,身后的几只木箱竟自动打开,窜出了数以百计的暗卫,直接和那八名忍者交上了手。
虽然有点错愕,可凭借着良好的素养和身体的本能反应,我们很快加入了战斗。
暗卫和武士很相似,都是深受严酷训练的普通人,一生只听从主人差遣。虽然攻击力量远比不上忍者,却胜在没有丝毫查克拉,在黑夜中可以轻松逃避忍者的五感,最擅长暗杀,因此常常被大家族家养。
提前让暗卫埋伏准备,可见山口一族早就知道,这路上必然遇见敌袭。既如此,又偏偏没有动用大批忍者的力量,想必是家中丑闻或者秘事,不易外漏。
夜色茫茫,暗卫仗着一袭黑衣和数量优势,配合着天天的远程攻击,八名忍者很快处于下风。
我和小李死守着马车,里面是山口裕子小姐千万交代的珍宝。
慌乱中,有血迹溅到了马车的帷裳上,是暗卫手起刀落斩断了一名敌人的头颅,马车内的女人受到了惊吓,尖叫连连。
听闻尖叫,剩下的几名忍者像接受到了信号一样,直直朝着这边扑来。
我和小李暗叫不好,看出了他们的目标就是马车里的女人,于是赶紧出手迎敌。
敌人招招狠辣,苦无、手里剑、起爆符铺天盖地地袭来,我用回天阻挡了一多半的攻势,可马车已经摇摇欲坠了。
对方明显不想留任何活口,既如此,我也无心恋战。
我和小李交换了一个眼神,趁他帮我掩护之际,只身冲进马车。
拉开帷裳,里面是一个容颜姣好的少女。她盘卧在卧榻上,一头青丝因为动乱颠簸有些凌乱。上了淡妆的脸梨花带雨,见我进来,一双栗色的大眼盛满了惊恐,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眼底却努力保持着一丝冷静持重。这是天生的贵族之女,气质超然。
我承认我有那么一丝的失神,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红色山茶花,娇艳却不媚俗,美得不可方物。
可眼下的局势并不容许我多想,我低头说了句"失礼了",便拦腰抱起了她,向山的另一头逃去。
小李和天天会为我抵挡追兵,我清楚他们各自的实力,所以并不担心。
搂着她的腰,我有些心猿意马。我并不是没有和女孩子如此亲近过,相反,在我怀中停留过的女人并不在少数。我保护过各种各样的雇主,却第一次反常般有了属于少年的悸动。
她受了很大的惊吓,紧紧搂着我的脖子,却聪明地没有开口与我说话。
树影摇曳,在她的脸上留下好看的剪影。我稍微歪头便可看见她那纤细的胳膊和细小的手腕,在阳光下闪着动人的光芒,仿佛世间最美的玉石。
阳光?原来已经天亮了吗,我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抱着她跑了这么久。
有些羞愧地,我带她来到一个隐蔽的山洞,稍作休息。
我明白,自己并非是不冷静、不敬业的人,只是这手足无措的慌乱和微烫的面庞明显提醒着我尚且还差点火候--尤其在这样的美色面前。
忍者准则第五百二十条--不可沉溺于美色和酒精。我默念,站在洞口深呼吸好久,终于找到一点清凉的感觉。
她开口和我说话了。
"忍者大人,您救了我,小女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我也朝她行礼:"您不必客气,裕子小姐。"
我说出了她的名字,她身子明显变得僵硬,似乎非常惊讶。
也对,她并非忍者,一心学习医理商术,自然不知道日向家白眼具有透视功能。而屏风、马车、代为传话的女使都是她处心积虑掩饰自己身份的证据,亦是供我推断隐情的蛛丝马迹。
虽然没有见过本尊,可凭借着推理和直觉,我知道,她就是她。
"你是如何知道我就是山口裕子的?"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十分戒备,全然不见刚才的客套和生疏,像初入草原的兔子,还不懂的在狐狸面前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
我突然有点想笑,有种给忍者学校的小孩子上军理课的感觉。
"并非只能从外貌上来确定一个人身份的,裕子小姐。您的衣着,气质,谈吐举止都是最好的证据,况且...我记得您的声音。"
我的语气尽量变得温柔,我渴望给她留下好的印象,让她放松下来。
"对,我也记得你的声音,你是日向宁次,是这次任务的小队长。"
兔子的眼睛十分澄澈,戒备逐渐消失,但我知道,这并不能使她完全相信我。
我接着问她。
"那么...作为这次任务的队长我想问问您,送往大名四子的珍宝为何会是您呢?而且,您似乎并不希望别人知晓这件事,专门选在了午夜出发,又偏偏不走大路。这其中隐情究竟为何?"
裕子小姐的目光开始闪躲,不敢直视我的双眼。我知道,这是逃避回答问题的信号,可我并不想放过她。
"既然您并不打算告诉我,不妨让我来猜测一下"
我站起身,慢慢靠近她,企图用身高的优势增加她的压迫感,唤醒她的恐惧。
她显然没见过这种架势,被我逼迫地连连倒退,满眼惊恐,心里的防线也慢慢崩塌。
这正是我想要看到的结果,除了自己心跳的越来越快以外。
木叶教授的审讯技巧大都用于拷问身经百战忍者,并不适合用于平民。所以我努力收敛着自己的杀气,不希望吓坏她,同时又不得不提醒着自己千万保持理智,至少要看起正常一些,不要脸红得过于明显。
我实在窘迫到了极点,我从没有距离一个女孩子这么近过。
我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这不是我自己。
直到她的眼泪在眼眶开始打转时,我终于如释重负地往后退了几步,给她留出一点空间,也给自己留出喘息的余地。
我自然明白乘胜追击的好处要大于我现在的慢慢审问,可出于对她的怜悯,我终究不舍得让她见到我丑恶的一面。
在任务和自己的情感之间,没有哪个人能完全做到不偏不倚,况且面对的还是让自己很有好感的女子,我也不是圣人。
我艰难地保持着理智,在这样一双美眸的注视下,强行让自己的脸上出现一些恐吓的颜色。
尽管我知道这对我而言已是非常艰难。
我近乎是在胡说八道。
"难道是源寺绑架了您的父亲,逼迫您和他成婚,所以你才出次下策。"
恶霸强抢良家妇女的戏码实在太过常见,我脑子一热,说出了自己都觉得搞笑的话。
这似乎该是属于小李的台词。
我有些脸红,近乎破功,可她却突然情绪失控,眼泪如同掉了线的珠子滚落到我的手上,滚烫异常。
我万万没想到自己一语成地,居然猜中了!
"裕子小姐,您..."
哄女孩子实在不是我的强项,我突然有点后悔没有带着天天一起过来,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总是要更好说话一些的,要是审讯的工作交给天天,想必裕子小姐也不会哭成这个样子了吧。
就在我束手无策,不知怎么办才好时,裕子小姐的眼泪止住了。
她连哭泣的声音也是极为细小的,整个人只有肩膀在抖动,连表情都没有,看起来非常单薄。
她冷冷地看着我,似乎在怪我戳穿了她的心事,对我说道:"你猜对了,宁次君。父亲大人说忍者的心要比普通人的更狠毒、更敏锐,看来是真的。我一直担心计划暴露,给山口家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请来了三个忍者,却没想到仍旧瞒不住。"
她的眼中有嘲讽,有悲伤,还有不甘心,我看不明白,不知道她的复杂从何而来。
"既然你是不愿意的,为何不向大名讨回公道,又或者雇佣忍者将你父亲救出来呢?"
"不,你不了解真相的。"
她起身缓缓往洞口深处走去,背对着阳光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清冷的声音由远处缓缓传来。
她向我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