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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悸 “我怎么遇 ...

  •   (二)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此人乃擅自闯入皇宫的凶杀现场,醒过来后将成为在下的有力证人。”辅国公似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又补充说明一句,“对于一场小小的皇子谋杀案来说,她是一位重要的证人。”
      辅国公一本正经地朝众人叙述,对于北海公夫人自然是不相信自己养育多年女儿会有杀“之嫌。不过既然惹祸上身,让她自己担着些,也能有所更好的成长。
      “那,就有劳国公了。”北海公夫人笑语盈盈地回敬辅国公,双眼微迷,很是深邃,复又斟酌道,“国公,在审案之前就代劳照顾家女了。”
      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辅国公觉得人生在皇室,表面工作必须是炉火纯青。可终究没想到,已经跳进自己坑中的竟是皇室三代。哪怕其父不为皇叔之流,可其母终究是皇家儿女。可眼下瞧她的模样,那么单纯,怎么可能像是皇家人。
      摇了摇头,“景阳!”景阳是户部侍郎凌烨当年求学时教书先生给的字号,辅国公一般都喜欢这么喊他,免得让他忘记了本心。
      无人回应,便得知是去送客了。
      垂眼便看见床榻上的那人,她浑身发热,脸色逐渐变红,身体蜷在一起,活像一只刚被欺凌的小白兔。
      辅国公急忙宣太医来,给把脉。不知是被同情所迫还是因为人家本来长的就可爱。辅国公从刚才在宫中就应该抛弃她,甚至应该交给侍卫长。可……睹见她的模样,于心不忍,总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倒像是远别重逢。
      “国公,伤及本源,老夫也没有办法。”
      “是吗,真的没有法子了吗?”对上国公的狐眸,太医只好点头,说“有”。哪敢说不啊,就刚才的神情,如果否定,国公分分钟就能将你弄死。
      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太医行针,不巧的是吕仁念一直在抖,导致于太医无法行医,再加上这次的治病救人是千钧一发,不成功的概率很大。太医觉得自己古书还是读的够用的,可病人也不能一直抖啊!
      满头大汗的太医也哆哆嗦嗦地不敢下针,也不敢看国公的脸色。而突然善解人意的辅国公坐在床边,将那人揽在怀中。
      春风拂过,旖旎风光,靠在怀里的正在熟睡,被靠的人正在无所畏惧的装无事。
      太医眼瞧着,觉得顿时春色满园,朝堂内人尽皆知国公不近女色,这就破例了?
      更是不敢怠慢,一针扎下去,吕仁念闷哼一声,额头满汗。国公轻轻地擦拭她的汗水,半晌觉得自己行为不妥。
      怎么回事,都三次了,这个人断不能留!

      ……

      ①

      “信女,祈求佛祖佑容遇郎事与顺遂....”
      跪坐蒲团,虔诚行祷告之礼,面容沉静。礼毕,步于后山一处幽静地,腊梅开的甚好,紧了紧披氅示婢“去国公府寻郎前来观梅。”,后者皆应如是。
      目光远眺,唇微勾,眼角略翘,聆听深沉且悠远之钟声,却有一番安静宁和之意。

      捏柄拿扇,听口信言衣儿邀约寺庙,换了身衣裳,手握折扇叩门而出,寻着熟悉的路,徒步而至,远远望去,佳人的背影依旧那么熟悉,缓步移至佳人旁,本想如往常一般拥她入怀,但自知将要离京城远赴它地,不知何年归来,轻言“唤我来何事”,风起,卷起枝上梅瓣随起脱离。旧地依然,佳人依旧,只是君将远期无以许佳人妻之诺。
      “梅依旧,你也依旧,风起而止,我们将也要而止。”
      不知她可知其意,我不愿误佳期,愿她再寻他人,可我们分开吧却言不出口,痛在心尖。

      细细瞧着面前儿郎,闻君言语,屏息凝视,心顿生揪疼与慌乱,半晌,轻吐一气,强扯一抹温笑。“寒冬出腊梅,觉是美景而不辜负,故尔,相邀遇郎一同观赏。你瞧,这开的多美啊。”顾左右不言而喻,两颊微微泛白。似了然,原是情之所起已而深。“梅傲枝头,风起瓣扬随风而去。”素手攥紧披氅边角。“遇郎,风会平的,对吗?”

      嘴角轻轻扬起,强撑微笑,冬至梅开,春来犹败,回首,一片白景,寒暖自知,“花虽美,待春来,终究不在,一物一景,留着回忆便好。”
      顺手接过飘落而下的梅瓣,手掌心轻轻闭合,“这梅枝傲头啊,风止瓣落至地终是会落了土。”顿语,看着她的双眸,轻叹,“会的...”
      “我将要远赴它地…”

      攥紧了披氅褶皱不堪,眸中盈泪将落未落,哽咽极轻而俞消。“人常说,最是忆相思之难耐,遇郎可知,今日这话,最是剜心。”深吸一口气,静默半晌扑入其怀。“春暖抽枝待冬寒花开,却有相同之处,冬梅自有暗香,风自有四季...”话语微顿,止住呼欲即出之鲛珠,姝音轻颤。“且可否伴遇郎而去。揽尽繁华无一不能无遇郎。”情由心生,却入骨髓,言别离之时不舍离,有道是不入情,怎知情分几许。

      佳人扑之入怀紧紧将其抱住,瞧见她眼中若隐若现的泪花,手抚上佳人脸颊顺势拭去泪水,言“自是知的,遇你,乃我此生之幸”,知往后无期,遇她乃我三生有幸,“念儿,此去,不知何时归期,风是有四季,可人的四季有限。”
      听言,知她有意与自己一路赴他地,可路途遥远,路上颠簸,实在不忍让她受这些苦。
      “可遇不可求,路途遥远,我不忍你与我受路途之苦,也许我们的缘分就该如此。”

      双眸凝睇君半晌,眼波流转人身后葳蕤玉树,杳杳钟声,直抨击心间儿颤,喃喃自语。“北去南来几朝暮,卿以思君度四季。归期不定忧不知何几,漫不经青丝蹉跎皆成白发。情根深种已入骨,远在异乡念相思,何止戚然叹乎啊..”平复心中苦涩情,葱指握住拭泪之手,柔荑摩挲君指尖须臾,自鬓间取一发簪,置于其掌。“此簪赠遇郎...缘分自是有天注定,不许你胡说,我不怕苦,但身子羸弱怕路途遥远拖累,凝衣在此待君归期。你莫要再说那些剜心之语,且去吧。”贝齿咬朱唇犹无觉,腥咸之味在檀口内慢慢散开。

      “不知归期便无期”,缓缓将人推开,望其双眸,轻轻俯身,“此举若解相思,那句待归期便不会意难平了,”
      转身欲离,示拒簪。
      寒梅冷意无人知,红豆难解相思情,心尖人,我怎能让其误了华年。
      赴旧地,缘而起,若知今日,怎会那日扰了佳人,负了痴心,负了情。
      “此簪你收好,待来日赠予他人”,顿语,眼眸缓缓闭下,手中梅瓣已被揉捏失了色,缓缓松开,梅瓣携热温落予,“就当从未遇”
      言毕,启步离去,留佳人至原地。

      ②

      荒芜苍凉的古道之上。天是凛着的,从窗外透过去能看见鹅毛的白雪纷纷而落,只是此刻身披战袍的大将军此刻无甚么心情去欣赏。
      长日征战沙场却疏忽了夫人的健康,追悔莫及又无可奈何。夫人也不曾怪罪自己甚么,倒是自己的不是了。
      同人坐与案边,眉目柔情地看她剪窗花,半晌后精致的图案跃然纸上。笑言:“真好看,夫人手艺更是绝伦了。”
      寒风簌簌,雪飘如絮,铺了街道,落了屋檐,挂满了梅树枝丫,将之细碎花瓣撒于地。又悄悄的飞进窗内化为了水。平添了些丝丝冷意。
      剪子放置一旁,羞赧笑语。“你呀你呀,又是偷偷食了蜜糖?”葱指将窗花夹起瞧看,玲珑剔透,形体雅致,瞥了身边人,狡黠一笑之。轻咳几声故而严肃微皱黛眉。
      “咳嗯!..夫君啊,你看着这葫芦团花....可有不妥之处?。”
      宠溺般的看着那人:“哪是偷吃了糖,赘述事实罢了。”瞧人故作轻咳一二忽而笑着。
      “悠着点,我这担心的怕你要是咳出了事”随即又摇头:“说这话不好,不说了。”
      便抬眼看向葫芦团花,左看右看倒是瞧不出有什么不妥的。认栽道:“我粗俗,瞧不来,夫人就为我解谜罢。”
      听着这语气,嘴角微扬,偏头瞧了一眼窗外,复对着窗花呶呶嘴。
      “不妥之处就是,少了某人一起动手剪呀,嘿嘿。”将之放一边,歪头眸。
      “夫君啊。我教你剪如何。”
      眉眼之中有了些许疲惫,又不舍现下他的温言温语。递了一张红的喜庆窗纸给面前人。看着他的容颜,想着久经风霜醉卧沙场中的艰苦,不由暗暗心疼。轻声闷咳了咳。
      闻言一愣,不由得失笑,便依她的言:“好,那你便教我。”结果红纸却瞧见她苍白的脸庞,随即又咳,不禁担忧。
      指腹为她抚平眉头,自个却紧皱了眉头:“夫人,身体不适,那便去床上歇着吧。我担心的急,你若是出了……”随即发现自个又想说那不忠听的话,便止住。四下无言。
      “不必眷恋现存温的眉目柔情,于你,在哪都一样的。”
      “噗嗤,咳咳...你呀,依然还是嘴甜的紧。”伸手学其轻抚眉。软声轻哄。
      “哪有你说的那么娇贵了,莫要担...咳咳..唔咳!...”后语未完,尽是欬唾成珠,遂背过身掩帕遮唇,脸颊染上了些许不正常的潮红。闭眸深深压住胸腔带来的剧烈疼痛之感。
      须臾,攥紧带有血渍的绣帕,藏于袖笼中,转身抬眸对人双目,笑着示意。
      “夫君,还有这张未剪完,你陪我剪完最后一个窗花吧,来年....”偏颅再瞧了瞧窗外。“来年...你只能一个人贴了.....唉..”似有似无的叹气声。
      见她愈咳愈烈,嘴上仍是强撑着,眼眸迷起一层薄雾:“你不就是我金屋里的娇吗衣儿。”
      泪水搁眶里打转,就那么硬生生地把眼泪憋着。见人转过身去咳的紧,她想藏掖着的帕子却被自己瞧见了那星星点点的血迹。
      “好,我陪你剪。”不再执着着让她躺回床上,着手拿着窗花和剪子,黯然:“不……明年你还得伴我贴”
      葱指微伸捏人鼻尖,抬眸描摹眉眼,静默半晌应道,“好~你呀你。”莞尔。“夫君,我教你剪...唔,福娃抱莲之图。”微怔,笑眸。“这寓意呀,可不一般,我的夫君日后便是多福多子的人呢,嘿嘿~,”
      执君手,眸色深邃蕴温情,软语倾吐,习以红纸待成花,复凝视那碎玉依然潇洒肆意,所留那点水渍亦渐化为虚无,心底怅然若失,自己也快如这般了吧,那么,回眸看向他,惜之当下。

      吕仁念站在雪夜深渊的边缘,凝望着深渊。眼神呆滞,空洞的眼眶流出了泪水,内心绞痛。
      “等我回家……走得慢点,我怕追不上……”手中攥着窗花,红色一点点地染红了雪地,结出了一大片的彼岸花。

      “我都等你了……”
      “你不能等等我了吗?”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淌,耳听见后边有兵戈之声,也有着呼唤
      “公主殿下,皓澜公主 ! ”
      “念儿 ! ”
      回头看见了他,意气风发地骑马飞奔而至,紧紧地抱住仁念,似如生死离别又重逢之恋人
      又熟悉又温暖的怀抱,暂时让仁念忘记了刚刚的情景,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在那人的怀里。

      ……

      方醒,泪水迷糊了视野,隐隐约约地只能瞧见一个身影,可还能分辨得出是辅国公的。梦,心口好疼,微微胀痛,总感觉好像自己都经历过。那个人是谁,我为什么会对那个人有如此深的情感。
      微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靠在国公的怀里一夜 ? !
      有着千言万语,但出口却是另一番话
      “有吃的吗?”仁念瘪瘪着脸,嘟囔道。
      “……”被当做工具人的国公,闻尔,觉得自己好像救了一个能吃的小蠢兔。

      晨光熹微,没有到上朝的时间,谁也不知道,在抱着她睡的那一觉。是自当国公以来最安稳的一觉了,梦的也是小蠢兔的梦境,只不过是以一个男主角的方式。
      新的一天,终于开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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