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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起 “我怎么会 ...

  •   顷刻一个风平浪静的府邸被身披黄甲的官兵们围堵,自新帝登基,已经惩戒了很多贪污腐吏,但尚未根除前朝余孽。
      北海公宅便是那被围堵的其中一个。
      花开正盛,内府宅院闺房从床上惊起,如瀑布般黑直发有些粘稠。床榻上的那位娘子正倚靠在乳娘怀里。小小的一团,犹如小白兔一般。双手摁住胸口,大口呼吸着外界空气,随之而来的便是剧烈咳嗦,仿佛随时就会香消玉殒。
      这么可怜的一只“小白兔”,是否会成为利益漩涡的棋子。
      “阿宁,有阿母在不会让你受伤的。”王妈妈用劳苦二十多年的粗老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将这只蜷缩着的“小白兔”拥入怀里。遂后,听着屋外哭爹喊娘、刀剑摩擦声,“小兔子”在乳娘怀中安然入睡。
      夜半深至,一团黑影窜入满目苍凉的府邸中,偷偷地从屋顶潜至内府将那只“小白兔”带出这里。

      此刻,正就读于绥城一中高三的女生从课堂上惊醒,物理老师盯着她,“笑眯眯”地看着,道:“有些人别以为上次考的好了,就可以为所欲为。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多天,谁是黑马还不一定呢。”
      “.……你说是吧,王亦瑾。”物理老师背对着黑板,书写着一道题涉及的物理公式。
      此刻,全班同学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一眼王同学,而被点名的同学的脸上充满了愧赧。
      ……都怪我昨天的小说看的太入迷了。亦瑾心里想着,面子上还是要回应老师的话的,“是……吧?”

      ……

      夜里,王亦瑾正和好友敲字发吐槽。
      【老狐狸真是没完没了】
      【先是第一排,再是跟警察似的查岗。】
      她放下手机去洗漱的时候,屏幕也随之闪动着。
      风轻云淡:【不能吧】
      风轻云淡:【老李头有那么狠吗?】
      风轻云淡:【别放在心里,没他监督,你怎么会拿到市三好?】
      待她回卧室准备打开手机回消息时,突然蹦出一条消息。
      【你的小说《惊华赋》已成功签约。】
      王亦瑾在完成学业前提下,每日坚持写随笔随感编写成各种各样自己喜欢的故事,终于平台方认可了她日积月累的文字功底纳入为签约作家。
      不过在高三期间,她并未更新新的内容,而是沉浸在一个帖吧里写着短篇小故事来发泄那备考的焦虑。
      【她的声音凄凉婉转,眼泪无休止地往外流淌。一幅捶胸愤恨、哀怨不止的模样。她像是在喊谁,到底是谁?难道不成还能是当今圣上,可他的年龄也才二十八岁。后宫无子嗣所从出,那一声父皇又是什么意思。】
      【贴身奴婢叫来了绿芜姑姑,颤抖着声音道:‘姑姑,小姐又犯病了’】
      她的十指稍停,蹂躏着眼皮看了看一旁的闹钟,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昏迷不醒。
      直到……

      ”别怕。”这个慈祥的声音疑似是王妈妈的,“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长安郡主长期昏迷不醒,希望殿下千万不要治我们的罪过。”太医卑躬屈膝地对一位束发华服的男子。“我们已经尽力了。”
      “下去吧。”一个温柔的男声道,不似粗犷的将军,更不是威严的皇家声,“半年未醒,要你们何用,我亲自守着。”
      屏退众人后,他一掀覆盖在下半身的衣服坐于榻前。一边守着将那一小团,另一边阅读着古籍。
      散值后的天色总有霞色铺道,像在等候自己归府后的刹那一同归入山后才算罢了。
      今日亦无所不同,却是先见几颗星子悬在半空遥遥对望,后在落脚茶楼门前的刹那,头一回远送日落归山的景色。
      御史陈先之忙碌一整日后满身倦意,正想着准备躲入茶楼里寻个片刻惬意。出门时望见红霞铺满天空,这晚霞一如少年时的霞光那般惊艳,怔怔地盯着这美景,忽而想到少年时的锐气与轻狂,不禁叹息时光不返。晃悠着身子下台阶时,竟与一个拿他没办法的熟人对上了眼。
      他笑道:“今日真是巧啊,难得出来游逛一趟,竟遇上了你。”
      “是啊,何其之巧。” 那人浅笑道。
      天边的余韵愈发的淡,霞色寸寸被墨黑吞并淹没,直至最后被烛灯照亮。笑言淡淡,抬手一虚礼过便脚步不停的先行往茶楼内走,不在如何顾念背后消散的景色,正如今日或往昔的所行,斟酌行后便也不再反复推敲后续的发展。
      “可愿与我一同品之?”陈先之站在通向二楼的楼梯第一阶,越过茶博士与茶客来往的身影。
      红霞渐渐淡去,没入无际的黑暗中,此时明灯点点、街上也逐渐亮敞起来。不必再留恋这天空,可以着眼当下了。
      不禁惆怅惘然,半晌笑道:“怀瑾,你可还好?自从北海公府出事快满半年了,总是不见你笑过,以前你不笑是因为太子背叛了你……”
      “不可妄言。”
      见状,陈先之摆了摆手:“你还是老样子,说吧这回看见我又有何事?”
      “自当没有的。”那人将新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长安郡主一事,你有些莽撞了些,平日你也不是这般性子的,怎会如此?”陈先之疑惑地看着他,“李景枫,你说句实在话,你是不是喜欢她。”
      那位叫张景枫的,是当朝陛下的第三子,与太子同出于先皇后。
      往事难追忆,更妄论彼时正值顽皮的年岁,一念便颇有些难堪羞于提起,最为跳脱与欢闹的几年,却也承载着许多复杂的回忆。
      “予安所言,无一不是荒谬之语。” 张景枫脸色微暗,反应过来却是长久的沉默,指了指楼上的厢房,脚步都沉重几分。“你明知我心悦谁,又为什么如此做,怎会问出如此荒谬之言。”
      ……没有最好,毕竟身份在这里放着。陈先之腹议着。
      二人迈入温热的、茶香缭绕的厢房,倾倒上暖茶后杯中雾气蒙蒙,陈先之的目光穿过氤氲水汽,仿佛瞧见多年前那个执剑劈碎晚霞的少年。而今剑已蒙尘,空余倦骨,如何能不生出别样情感。
      他苦笑道:“自是不应如此,只是怕你耽误大事。”
      “予安,我难不成在你心里这么不负责吗?” 张景枫举着茶杯,“姑母所托,又怎能忘记。”
      “她可是…….”隔着模糊潮湿的一层茶雾,陈先之凑近熟悉的挚友面庞,低声道,“那位的小女儿?”
      “.……你这不是对着太子干吗?”
      “不急。”
      青涩的记忆浮涌上陈先之眼前,无所谓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我被调回京都也在你的计划里吗?”
      张景枫沉默不言,他就当是他默认了。
      “行,兄弟先回府睡一觉,随叫随到。”
      烛火暗影中,唯剩他一人。
      人是在一步步走向成熟的,而那少年时的傲气躁气早就弥散在光阴中,压抑在心头间,而那个可以不顾一切追寻自己的风筝的时代,早已忘怀。

      ......

      雁门公府内的酒气浓冽如浸醪糟,猝然扑入鼻息。直教人下意识抬袖轻挥,欲驱散这几分熏人的浊气。奈何终是拗不过情势,张景枫只得蹙着眉跨进门槛。
      屋内昏灯摇曳,只见有人醉卧榻边,鬓发微乱,酒渍沾濡唇角。
      他的眸中掠过一丝无可奈何,缓步入前,取出一方绣着兰草的素帕,指尖凝着几分轻缓,细细拭去她脸上的酒痕与尘霜,动作柔缓得似怕惊扰了这醉中的混沌。
      醉卧尘榻不知几巡,方寸灵台总映故人眉目。
      烛火昏沉如雾,分不清是天光破夜,还是永夜沉沦——自她的祖母撒手西去,人间于她便只剩永恒寒宵。张景枫看着那人席地而坐,指尖摩挲那方玉佩,冰润玉质浸着经年余温,“怀瑾”字刻痕深嵌,似他当年刻章低眉落笔时的温柔,又似如今跨不过的生死鸿沟,寸寸磨得人心尖生疼。
      “念儿...”
      忽觉人的行为,醉熏着抱住他的腿,眼角弯弯,笑着说:“真是抱歉啊,又麻烦你了。”
      见念儿神思昏沉,景枫未发一语。指尖轻执其素手,绣帕漫展如流云,细细拭去掌间微尘,动作柔缓似怕惊扰了浮世清梦。
      那枚玉佩,他自始至终未曾触碰,只让温润玉光映着她朦胧眉眼。待拭净完毕,将绣帕递与仆童时,才俯身轻轻将人拥入怀中,暖意自衣襟漫开,低唤声温软如絮,裹着化不开的怜惜。
      “该醒了......念儿。”
      闺名入耳千百遍,原该是温润熨帖的寻常,可在念儿听来,偏生惹得心头涩然。漫漫长夜浸在酒香里,晨雾已染窗棂,念儿却迟迟不愿睁眼——怕一睁眼,连这残存的暖意也要散去。掌心那枚玉佩被攥得温热,纹路硌着指腹,仿佛唯有这般紧握,才能留住些微不肯放手的念想,抵过这拂晓前的寒凉。
      “可是我不愿意。”蜷在景枫怀间,鬓边沾着他衣襟暖香,竟不敢抬眸撞进他眼底。睫羽沉沉垂落,掩住满心慌乱,却偏不肯阖眼,怕一闭眼便是那场温柔沫,“殿下,我不想让你回去照顾她了。”
      闻彼无稽妄语,三殿下喉间酸涩翻涌如潮,竟不知如何慰解。
      “念儿,你喝醉了。” 三殿下看见念儿忽尔抬眸。
      张景枫见怀中之人缓缓抬眸,褪去方才的惺忪迷蒙,眼波骤然清亮起来。那眸底似盛着星子,细碎微光流转,不知是错觉还是真情流露。
      “念儿……”
      她缓缓从他怀中起身,衣袂轻扬,眼底余下半盏怅然与温软。
      “我记得……我一直记得。”她故作可怜兮兮地说着,“你不会因为照顾别人,忘记你我的约定了吧。”
      她伸手牵住张景枫指尖的刹那,他并未感受过任何暖意蔓延。反观,念儿一如既往,温柔地由下而上望着他。唯有念儿眼底存星光,诉说着未曾言说的笃定。
      “.……” 我这是怎么了。景枫只觉得他应该回去看那一小团子了。
      “念儿,我去给你做碗醒酒汤,还有公务在身,在下便不多打扰。” 景枫慌乱地离开。
      从雁门公府出来,张景枫只觉得自己很奇怪。
      明明是将过门的结发妻子,怎会如此抗拒。
      房内
      她的眸中雾霭渐散,周遭景致竟褪去先前的朦胧。
      “三殿下,今日不同于往日。” 念儿抓起案边酒壶一饮而尽,酒液溅落衣襟,湿了片隅,却恰似洗去了满心混沌,眼底终是映出了清明。她紧闭双眸,终究是不愿去承认那貌合神离的旖旎场景。

      此刻三殿下内院杂草丛生的建筑里,一位少女恍然惊醒,此刻屋内空荡荡的,昏暗的场景掩盖不住小屋的温馨。她上一秒还在苦命敲着文字,下一秒就在这里。
      王艺瑾以为她死了,可是下一瞬间看到一双白玉鞋踏入屋内的瞬间,不觉地将被角落往上拽过头顶,拼命回忆着一切。
      “.……” 难不成真跟短剧一样穿越了?
      三殿下靠近床榻边,蹑手蹑脚地掀开盖在头部的被子,看见那一小团皱皱巴巴的蜷缩着。他未免有些惊诧,继而欣喜,细语轻言道:“攸宁?”
      王艺瑾睁开双眼盯着那人。
      真是好生模样,她有些出神。
      不对劲,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说,这一切都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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