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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独乐乐不如与师叔同乐 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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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一男子身姿卓绝,白衣翻飞,半边脸庞被掩映在黑暗中,光影交叠勾勒出男子脸部明朗精致的线条,一双凤目清晖浮动,抬头,看看天,看看月亮,看看星星,最后看着旁边的屋顶道:“出来吧。”
片刻,那屋顶的屋脊上现出一个人头来,此人不是云锦儿是谁?她一见那赌坊的打手人数众多条件反应拔腿狂奔,可是奔了半天环顾四周也不见半个人影追来,心下担心玉衡子就又小心翼翼地折返回来,虽说当初是玉衡子死缠烂打非要与她同路,可他们一起吃过喝过也赌过,师父口中的四大人生乐事他们一起完成了三件,也算有点交情,天人交战之后云锦儿决定先回去看看情况再说,但她对自己的武功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仗着轻功还能逃之夭夭,一旦被抓住,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是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云锦儿猛提一口气,足尖往那瓦上轻轻一点,乘风而下,飘飘然如仙子下凡,玉衡子见了也不免心中暗暗赞许。云锦儿却浑然不觉,她采药的地方都在山上,许多珍奇草药都长在峭壁上,所以这招她练的最是熟练,她也再常用不过。
“嘿嘿,师叔好厉害,以一敌六还能毫发无伤,云儿好生佩服。”昨天真真是明智非常,若得罪了这位高人恐怕如今躺在地上的就是她了。
玉衡子看着脚下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打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很快掩饰过去,抬步避开那些躺在地上的人松了几下手腕:“漫漫长夜甚是无聊,人生苦短需及早尽欢呐。可惜夜了没什么乐子。”
云锦儿听了眼珠滚了一圈,灵光一闪,几步绕到玉衡子身前,乐呵呵道:“师叔差矣,我听那客栈小厮说这城中有个畅春园,越到晚上越热闹,不如趁着今夜良辰美景,囊中丰富,我们去玩上一玩?”吃喝嫖赌,可不就差一样嘛,自己真是聪明,懂得及时行乐。
畅春园是当地有名的青楼,玉衡子只当她是年少无知被那店中小厮唬弄了,又见云锦儿兴致勃勃一副跃跃欲试的猴急模样便忍不住想存心戏弄她一番,轻抚白袍只作不经意状:“师侄果然想法新颖别于常人,我们就去畅春园。”
“好说好说,独乐乐不如与师叔同乐!”话音刚落便一马当先直奔而去。
从赌场转过几条街,就到了畅春园门口,云锦儿抬头一看,大红灯笼高高挂,上书畅春园三个大字,龙飞凤舞,再朝里望去,只见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脂粉味从楼内缕缕飘向门口,云锦儿深深地吸了口气,直叹道:“香!”可怜玉衡子此时仍当她作无知少年,听着只是好笑。
云锦儿心里却是别有一番滋味,有银子就是好啊,老道以前带她去的青楼哪有这般气派的?这里面随便一个姑娘到了那些地方都能当头牌了,就连漂亮姑娘们用的脂粉都是香而不俗百闻不腻。
于是,这两人各怀心思同时起步往那门里走去,那门口拉客的几位姑娘眼神一幌,只见两个白衣的俊俏公子就到了自己跟前,披发的那位看上去略年长些,身形挺拔,剑眉入鬓,鼻如悬胆,一双吊梢凤目三分澄澈两分深邃略带着一丝倨傲,此刻,正暖暖看着身侧的少年。
再看那小公子,肤如凝脂在月光下竟泛出微微荧光,唇瓣柔软浅红,真是羡煞人也,最奇是那双眼睛,浓密睫毛下眼珠黑而大,那眸子纯黑灵动竟似不沾半点人间浊气,此刻正四下乱转,两眼睁得溜圆,双唇微张四处打量,许是还没长开,比那高个儿的公子低了足有一个头。
这样两位人物纵是姑娘们阅人无数也不禁暗暗赞叹,忙迎了上去,又见他们腰间突出那一块更是心知肚明,招呼地越发殷勤,直接把那二人迎上了楼上的贵宾席。
玉衡子将刚才迎他们上来纠缠不休的女人一人一锭银子打发之后顿觉灵台清明不少,见云锦儿四下都觉得惊奇,看得目不转睛,不禁得意非常:“怎样?小师侄没见过这等场面吧!”
云锦儿坐在宽敞的太师椅上,那椅子上掂了个软垫子甚和她心意,不觉往里挪了挪,此刻她正心满意足地剥着花生壳看楼台上二女子抚琴跳舞。听刚才老鸨说那抚琴的花名叫萦歌,跳舞的叫画扇,二女皆长得甚是娇媚,尤其那画扇,俏脸用一块几近透明的薄纱遮着,明明灭灭,知是绝色却看不真切,直叫人心痒难耐,那烟眸流转间勾魂夺魄,身上一袭舞衣本就暴露,随着舞蹈动作起起伏伏更是欲掩还现,云锦儿看得那个叫心潮彭湃。
听到玉衡子这样问,云锦儿看得正在兴头上,满面红光顺口答道:“嗯,师父春宫图上的女子都没她好看!”
接着又往太师椅上一靠,由心而发地感慨道:“师父说吃喝嫖赌乃人生四大乐事,如今我们竟在短短两天之内依次领略了一遍,真是不虚此生啊,师叔。”
咔嚓,玉衡子座下的太师椅一只扶手应声而断,但见云锦儿目光纯良一派天真也不好发作,终是缓了缓脸色,优雅拿起茶盏,笑道:“师侄欢喜便好,欢喜便好。”
一曲终了,萦歌画扇二女正欲揭帘而入,忽问一清脆声音放肆道:“再来一曲,小爷我还要看画扇姐姐跳舞。”几锭元银应声落在台上。云锦儿此刻正豪气万丈,摊坐在太师椅上,一脚大马金刀地踏着二楼的围栏,一手抛银子,一手还不忘拿着刚剥好的花生米往嘴里塞。其实她也是有样学样,从前和老道去青楼哪能这般威风?没银子就没有姑娘愿意搭理,每每看到那些少爷老爷一掷千金,姑娘一拥而上,她直觉得比唱戏还热闹,心里早想着什么时候也这么玩上这么一出,今日可算是遂了心了。
咔嚓,玉衡子座下的太师椅的另一边的扶手也应声而断,此刻玉衡子真真是哭笑不得,看着云锦儿那般举动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轮番变化煞是精彩。他本存心要戏耍她,岂知云锦儿自进了这青楼便如进了自家家门,万般反应皆是得心应手,混得如鱼得水,那一袋刚赢来的银子被她一阵天女散花早去了大半。
那老鸨见客人如此大方顿时眉开眼笑,收起银子往云锦儿这边娇嗔地抛了一个媚眼,忙招呼手下两个女儿再度开场。
有银子就是爷,那青楼的姑娘还能不明白这道理?是以画扇这会跳舞的时候那眼神貌似无意实则有心,忽悠悠直往云锦儿这边飘,云锦儿见那画扇看她也咧着嘴朝画扇笑,笑着笑着,她觉得画扇那双烟眸越飘越近简直都快贴到她脸上了,云锦儿一惊,发现萦歌画扇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们桌前,那画扇几乎要伏到她身上了,满眼的含羞带俏,原来她两眼只顾围着画扇打转,竟没注意到画扇一曲已毕轻移莲步向她走来。
“画扇多谢公子赏识。”顺势向云锦儿盈盈一低头,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啊,真可谓风情万种。
云锦儿虽年轻倒也懂得怜香惜玉的道理,见画扇连着跳了两只舞气息微喘,忙从桌上拿了只茶碗斟满递予画扇:“画扇姐姐,喝杯茶水解解渴吧。”
画扇只是接过茶水不喝,云锦儿看她脸上还蒙着那块薄纱,就好意提醒道:“画扇姐姐,你把脸上那布拿下来才能喝水呀,其实这块布遮又遮不住,蒙着这劳什子做什么?”画扇茶碗一歪,险险扶正,对面玉衡子一口茶水岔进了气管,呛得满脸通红。
来了青楼当然不可能只是看戏这么简单,没银子自然不会有人招呼,但凡露了财的,就是不愿意老鸨姑娘也总有办法将你哄进这温柔乡,云锦儿乐得享受巴不得多留会儿,那玉衡子此番倒也顺着她。
片刻后,四人已从外间转进了厢房之中,几人围着一张小圆桌,桌上茶酒果品,样样齐备,云锦儿见了酒就便想起昨夜那瓶子醉春风,不免又挨着玉衡子谈及此事,如此萦歌画扇二女当然不乐意了,那画扇更是一屁股坐到两人中间硬将玉衡子挤了出去,云锦儿眼见玉衡子眉头蹙起眸中寒光一闪,心想好个没眼力的小娘子。果不其然,几杯小酒下肚玉衡子就非要画扇陪他,将萦歌推与云锦儿,画扇含情脉脉凝视云锦儿,见她欲言又止,烟眸凝雾眼看就要哭将出来,云锦儿也本想挽回几句,但一触及狐狸的面色便将话头很识时务得吞回了肚子,狐狸师叔喜怒无常不好得罪啊,哎,只是可惜了画扇小娘子。
不消片刻,萦歌便称醉要云锦儿搀扶回房,云锦儿爽快起身,扶了萦歌到她住的小院又留下些银两就抬步往门外走。
刚踏出门槛就听到身后萦歌柔声问道:“公子不再多留一会儿吗?”
云锦儿知道除了看歌舞表演,这青楼还招呼客人睡觉,但她惯于独寝,更何况客栈那里她可是付过钱的不能白白浪费,所以并未有此打算。
回头,望着有几分醉意的萦歌,体贴道:“萦歌姐姐既然醉了便早些歇下吧。”说罢落落大方地帮萦歌把房门掩上了,夜风带来丝丝凉意,云锦儿回身朝厢房走去,体态轻盈。
房里,萦歌哪里还有半分醉态,纤纤玉指拨了拨云锦儿放在桌上的银两,只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云锦儿掩上的那扇房门,突然“噗哧”一声轻笑起来。
回到厢房,玉衡子翘腿坐着饮茶,半垂眼帘看着手中杯盏中浮在水面上的一片茶叶不知想些什么,四下环顾却不见了画扇,云锦儿心中大骇:这狐狸下手也忒快了,自己短短一个来回他就把画扇打趴下了。偷偷往旁挪了半步,往屏风后看去果见那画扇躺在踏上,睡得死沉死沉的,一条丝被直掩到下颚,八成是被那狐狸打昏过去报那一屁股之仇。
想到那玉衡子阴晴不定,云锦儿赶忙道:“师叔,夜已深了,再不回去怕那客栈进去不方便。”也不敢再问起那倒霉的画扇姑娘,只得随便找了个借口,其实别说现在,就是他们刚从赌坊出来那会儿客栈也早关门了。
玉衡子听了也不戳穿她,眼梢一扬,即而一改脸上沉思模样粲然笑道:“云儿说的是,今夜好眠明日才能早起赶路。”
见玉衡子抬步,云锦儿忙颠颠跟上。狐狸师叔就这点好,什么都不多问,省去了自己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