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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家都不容易 云 ...

  •   云锦儿半梦半醒之间觉得鼻头痒痒,伸手挠了挠,昏昏沉沉从床上坐起来又晃了两下才撑住,睁眼,一双放大的狐狸眼出现在自己面前,凤眸湿润像两汪深潭泛着幽幽的蓝,仿佛昨夜的星光没有散去而是聚到了那双眸中,水底,有蓝莲盛开。
      云锦儿眨巴了一下眼睛,那双凤眸也跟着眨巴了一下,蓝莲花不见了,星光却有增无减,贼亮贼亮的,云锦儿被那星光闪得头皮一麻,顿时清醒了一大半。
      “师侄你可算醒了,你要是再不醒师叔可要叫大夫了。”玉衡子唤了几声又在云锦儿鼻头点了两下,看她终于摇摇晃晃地醒来,睡眼惺忪,两只圆溜溜的水杏眼黑白分明,目光流连,仍带着昨夜的醉意。
      云锦儿听到他这番话,见窗外太阳西斜方才回过味来,忙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申时。”
      哎!云锦儿一阵叹息,酒能误事,果然如此,看来还得在此城中留宿一晚。
      “师侄既然醒了,师叔也就放心了。”玉衡子从云锦儿床边起身站起一甩衣袖,又朝天伸了个懒腰道,眼中闪过一道光华,“漫漫长日甚是无聊,人生苦短需及早尽欢呐。师侄可要同去?”
      云锦儿一听有得玩哪能放过,急急点头,昨夜虽然醉酒误了今日的行程,但那醉春风着实美味,也不算枉费了那一天的行程,更何况她本就要在这里多留宿一晚,反正也没什么事多些消遣总是好的。

      匆匆收拾了一下仪容,云锦儿心情愉悦,跨出院门,玉衡子早已等候多时。云锦儿跟着玉衡子走了一段见其一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撇了撇嘴问道:“师叔,我们去哪儿玩啊?”
      “赌坊。”玉衡子答得爽快。
      云锦儿也坦然,在她看来这回答无丝毫不妥,还有点意料之中,只因她与老道每年出谷最常去的地方就是赌坊、酒楼、青楼,所以这些地方对她来说再平常不过。
      转眼两人便到了一处赌坊,离门口还有十步之遥时玉衡子突然停住,转身问云锦儿:“师侄,你还有多少银子?”
      “啊?”云锦儿吓了一跳,这师叔昨天在一品居请她吃的那一顿少说也要几十两,怎么会缺钱呢?不过云锦儿还是下意识地捂紧了钱袋,那里面几两碎银可是她的活命钱,“师叔说笑了,我和师父常年生活在谷中,哪有什么积蓄呢?”
      玉衡子突然狠狠一顿足,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仰望蓝天:“也是,我怎能指望我那不成器的师兄呢。”说罢低头看向云锦儿,轰隆隆,云锦儿脑中平地一声雷,果然,又是那偷丹狐的眼神,“为了请云儿在一品居吃饭,我昨夜已倾囊而出,那是我半生的血汗钱啊,本打算用此钱度过余生,现如今只剩下这点身家了,想翻身都没本钱啊!”一阵悲痛欲绝之后,玉衡子拍了拍云锦儿肩头,颓然叹道,“也罢也罢,为了云儿,哎,为了云儿,就算沦为街头那乞丐我也认了。”说完,手指一横。
      云锦儿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见墙角一乞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见有人看他以为又有钱收,两眼星光闪烁,回望云锦儿。云锦儿眉毛一抖,感到脚心一股冷气直往上窜,那偷丹狐此刻修长两指夹着三枚铜钱不住在云锦儿眼前晃悠,凤眼时不时飘过云锦儿捂着钱袋的那只手。
      半饷,见云锦儿不为所动,玉衡子幽幽飘到那乞丐栖身的墙角,姿势无比优雅地将那三文钱放入乞丐碗中,双手捧心凄然道:“这位大哥,我仅剩这三文钱,反正我没了养老钱也活不长久,不如生前积些福德,给了你吧。”
      那乞丐一愣,眸中星光黯去,渐渐湿润:“兄弟,大家都不容易,这三文钱你留着吧,能过一天是一天。”说着便将那三文钱从碗中拿起,作义薄云天状,慎重地将那三文钱还给了玉衡子。
      玉衡子紧紧拽着那失而复得的三文钱飘回云锦儿身侧,感慨道:“哎,我与人家非亲非故,非师叔师侄,他竟能舍己为我,这是什么精神,什么精神啊?”说道激动处,玉衡子双手锤胸,声音哽咽。
      云锦儿此刻早已满头的冷汗,那脚底的冷气由一股化成一场风暴,将她五脏六腑翻了个遍。
      “其。。。其实师叔,我这里尚有几两碎银,只怕入不了师叔的眼,是以刚才一直没敢拿出来。”云锦儿狠狠将自己的左脚踩在右脚之上,硬将这句话挤了出来。玉衡子一番话虽然无赖,但处处指着她的痛处,昨夜那顿饭,她吃得豪爽,菜自不用说大多进了她的肚子,那酒她尤其喜欢,虽然后来醉了不知喝了多少,但今日一觉睡到午后,想必也少不了,正所谓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玉衡子这么闹腾她再怎么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玉衡子接过云锦儿递上的钱袋立马雨过天晴一片阳光,一掂量,眉峰一扬,中肯道:“的确没多少积蓄。”刚欲转身忽又想起一事:“这铜钱刚才被那乞丐拿过总觉得有股子酸味,也罢,师叔不是小气人,就送予师侄吧。”说完将那三枚铜钱往云锦儿手上一塞,头也不回地进了赌坊。

      云锦儿看着手心那三枚黑溜溜的铜钱气结,但转念又一想,反正银子已经没了(根据老道赌钱输多赢少的道理她已默认那几两碎银有去无回),明日事明日思,船到桥头自然直,以前被师父撂在酒楼赌场青楼不也照样有惊无险嘛,要是回了家里别说赌坊,恐怕院门都出不了几回,以前师父自己玩只让我在旁看着,这次干脆自己也来玩个尽兴,真真不冤枉了那几两银子。主意已定,云锦儿握了握手里的三文钱大步跨入赌坊。
      玉衡子看到云锦儿紧随而来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师侄你等着,师叔几回下来定能让你这钱袋撑满。”
      云锦儿不言,摊开手掌又马上合上,也不多看玉衡子一眼,走过玉衡子就往旁边那张赌桌上挤。
      赌场昏暗的光线里,玉衡子看着云锦儿纤瘦的背影左右扭动拼命往里挤的样子笑意更深,一双凤眼光华流动,满满的,仿佛那眸一转,就要流淌出来。

      玉衡子果不出云锦儿所料,完美继承了他师兄的传统,三下两下便将那几两纹银输得精光,到门口不见云锦儿猜她还没出来也只得往云锦儿刚才挤进去的那堆人中挤去寻她。
      云锦儿此刻正玩得不亦乐乎,她没想到自己能彻底颠覆师父的宿命,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赢,眼看着那三枚铜钱变成白花花的银子,那银子又不断的长个儿,直乐得她合不拢嘴,玉衡子找到她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副景象,那表情就跟被雷劈了似的半天没缓过神,不过很快他就从善如流适应了这一突发事件。那银子长到一定程度就只能往数量上发展了,两人看着银子从小到大,再从形单影不停地翻倍直到姊妹成群银闪闪的一片,笑得眼珠子都快看不见了。
      直到二更天两人方才罢手,腰间均是鼓鼓地突出一大块,虽已夜深,这二人却丝毫不觉困倦,反而红光满面,神采奕奕。云锦儿尚在兴头上,手足并用欢喜道:“师叔,这回咱们赢来的银子够吃上数月的一品居了。”玉衡子闻言笑看着身旁活跃的云锦儿。
      正说笑间玉衡子突然站定,表情严肃,云锦儿毕竟练过几年功夫,有几分内力,也觉出周围不对停下脚步。
      片刻,从旁边小巷中走出六个人来,手持木棍,恶狠狠地盯着两人:“怎么?二位兄台白白赢了这许多银子就想走人?”一手举起木棍在另一只手上作势敲打。
      玉衡子冷冷扫了那些人一眼,伸手将云锦儿护在身后:“云儿莫怕,师叔。。。。。。”回头一看,哪里还有云锦儿的影子。
      “师叔快逃,云儿先行一步啦。”玉衡子循声望去,只见远处屋顶上一个白影正自蹦跳飞窜,一口气没憋住失声大笑。
      六个打手围着一个在月光下大笑的男子,景象甚是诡异,更难得的是,玉衡子这惊天动地的笑声将老李家的公鸡震醒了,公鸡一抖,落下一地的鸡皮疙瘩,昏昏沉沉间直觉眼冒金星以为见到了太阳,急忙“喔喔”叫早,这一叫又惊动了隔壁老张家的公鸡,试问哪知公鸡愿意落于鸡后?是以,这一天,这座城,所有的人都起得特别早又睡得特别晚,只因他们起床后望天才发现月亮还坚定地挂在头顶上方,只得再次睡下,心中默念明日一早杀鸡。公鸡:千古奇冤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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