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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师叔也饿了 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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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玉衡子这么一闹,云锦儿直觉得头昏脑涨,本来她打算买了素饼就出城,以她的脚程太阳落山前当可赶到下一座城池,如今这么一耽搁怕是来不及了,她可不想在荒郊野外过夜。所以和玉衡子一商量,两人便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
客房中,云锦儿把脸拉得跟驴脸一样长,本来和玉衡子这个怪师叔同路她就老大不乐意,现在玉衡子还厚脸皮的非要和她住一间,虽然是两张床,但她毕竟是女子,男女有别,可怜她开头就是男子装扮,当时没说明现在就更不好说了,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那客房两边各放一张床,中间隔以屏风,所以进门之后云锦儿就一声不坑进到自己那边一顿捶胸顿足间摇头晃脑。
“云师侄,我们。。。。。。”玉衡子从屏风那侧走来,见云锦儿龇牙咧嘴、高举双手,一只脚还高高横在空中,愣在当场。
云锦儿被人撞破好不尴尬,讪讪干笑数声解释道:“师叔,我那是饿得慌。”一说完,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就是一头猪饿得慌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会做出那等。。。。。。那等脱离本性的动作。
不过玉衡子就是玉衡子,与那只偷丹狐一样,是人间难得几回闻的珍品,自然不会如凡夫俗子一般反应。
“云儿,真是不枉师叔疼你一场啊!”玉衡子抓住云锦儿僵在空中的双手紧紧握住,“师叔就知道惟有云儿能与师叔心意想通。”眨眨凤眼,那眸中如同春风佛过,一片山花烂漫, “师叔也饿了。”又眨了眨凤眼。
云锦儿一怔,死力从玉衡子手中抽出右手,狠狠抓住了那包素饼。那只偷丹狐每次偷丹之前的眼神她永生都不会忘。
玉衡子看到她此番动作,眼神巨震,似喜似悲,如风云交替,酝酿一番,终于怜爱的拍了拍云锦儿的右手:“没想到云儿是这么孝顺的孩子,自己饿成那样都舍不得吃,现在二话不说就要拿来孝敬师叔。”
云锦儿听了,表情复杂,一口气闷在胸口难输难解,堵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玉衡子边拍着云锦儿帮她顺气边柔声说道:“可怜的孩子,跟着你师父一定没吃过几顿好的,苦了你了,今晚师叔做东,你只管敞开了肚皮吃,爱吃多少吃多少。”云锦儿闻言,咳得更是厉害了。
三个时辰后,云锦儿站在一品居楼外,看着食客进进出出,美食的味道只往她鼻子里钻,肚子咕咕直叫,夕阳把她的身影拉的老长老长,一阵冷风吹过,她不禁打了个哆嗦:“师叔,其实我们随便找家酒楼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师叔说过今晚做东,自然不能太寒酸,云儿只消再等上片刻便是。”玉衡子目光柔和并且坚定。
云锦儿站在玉衡子身后,又狠狠地踩了一下玉衡子的影子。
自从在客栈里玉衡子说要请客,他们又各自消遣了一会就来到了这一品居,话说这一品居不愧是全国首屈一指的酒楼,外面看着气势磅礴,里面看着富丽堂皇,就是一道寻常的菜品到了这里都得升上几个等级,云锦儿看着自然心中欢喜,一进来就往桌边坐定了,哪知道玉衡子一定要在包厢里吃,泪光闪闪地说一定要让师侄吃顿好的,从环境到菜品,一样不能少,可像一品居这样的大酒楼包厢不可能临时定就有的,所以现下他们两人只好站在夕阳下等着,看着影子一点一点变长。本来这也没什么,可怜云锦儿中午开始就没吃东西,那素饼也放在客栈里,玉衡子又与她形影不离,她不敢得罪这位狐狸师叔,在他要请客的情况下自己先吃其他食物果腹。想自己出生以来体质不佳,治病调养免不了要靠吃,是以别说饿了,就是刚吃饱了饭还得两眼翻白硬挤下一堆补食,今日之前她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饿,其实她也不挑剔,在谷中只要吃饱也无甚埋怨的,但像今天这样饿的眼冒金星还真是头一回。云锦儿越想越气,右脚轻移再次踩上了玉衡子的影子。
玉衡子凤眼一瞥,不用转身仍能看见身后的影子探出小小一只脚融入了自己的影子,而后不停的抖动。
四个半时辰又一刻之后,一品居内,云锦儿埋头苦吃,她要化悲愤为食量,尽量忽略身边那只偷丹狐。看她那架势不像是吃饭,简直就是在打架,玉衡子不禁莞尔,不停得在她旁边帮她布菜夹菜,叮嘱她慢吃不够还有。
“云儿师侄,有肉无酒终是无趣,这一品居有酒名约醉春风,取早春冰山泉水间百花酿造而成,香郁醇厚,你我师侄虽是初见却一见如故,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们就饮上几杯,如何?”玉衡子说完也不等云锦儿回答,拿起酒壶就给斟上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抬手举到云锦儿眼前。
酒?老道极爱酒,腰间总是挂着个酒葫芦,炼丹时也会时不时忙里偷闲喝上几口,但他从不让云锦儿喝,说是云锦儿体质特殊不宜饮酒,可云锦儿每每看老道喝酒时那股满足劲儿就认定了是那老道舍不得美酒旁落才编排了这借口唬弄她,幼时在府中,由于她总是一副病歪歪得身子也无人敢给她酒喝,因此,长到如今,云锦儿竟然是滴酒没沾过。如今难得有人要请她喝酒,虽然是来路不明的狐狸师叔,不过只要是好酒她也可以不计较这请酒之人。
云锦儿抬头,只见酒杯小巧玲珑又有八分通透,端的是可爱非常,里面佳酿七分满,此刻竹帘轻卷,月光照在狐狸师叔那只执酒杯的手上,荧荧如玉,五指修长,骨节明朗,晓风佛过吹起他鬓边一缕长发,衣袂飘飘,那一刻,云锦儿觉得师叔就像是嫡仙下凡,下一刻便要翩然远去。
接过酒杯,一闻杯中之物,果然芬芳浓郁,云锦儿欢喜,一口牛饮尽了,只觉口中余香怡畅,意犹未尽,连连赞叹道:“真是好酒!香!”
玉衡子拊掌,眸中星光灿烂:“云儿真乃奇人也!”也学着云锦儿的样子将自己杯中酒一口饮了,开怀笑道:“不过这醉春风后劲绵长,还需慢慢饮,此酒贵在入口绵甜爽净,也唯有这样方能体味其中奥妙。”
“那为何师父喝酒从来只往嘴里灌呢?”
“各种酒都有自己的妙处,喝法自然也不同,有的酒讲究香味色泽,有的讲究入口,还有的讲究回味。”
“师叔,我师父那么大岁数,你这么年轻怎么会和他是师兄弟呢?”
“璇玑师兄入道门时已不年轻,入门只分先后不分年龄。”
“师叔,天上怎么有两个月牙呢?”
“云儿,慢些喝,喝太快容易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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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赏月品酒,佳肴为伴,直喝到明月高悬。云锦儿突然觉得,狐狸师叔也许也不是那么讨厌,其实有个师叔也不错。
喝到后来她已醉到不省人事,醉眼朦胧,只记得师叔背对着她长身玉立,白衣飘飘,她担心师叔真要飞升而去会那月里的嫦娥,赶紧起身却不料脚步虚浮一个不稳便直直得朝师叔栽去。
客栈中玉衡子将云锦儿安置到床上,帮她盖上被子刚想抽身离去不料衣袖还在云锦儿手中,睡梦中的云锦儿感到他要离去赶紧将手紧了紧,痴笑几声模糊道:“师。。。。。。师叔不要走。。。。。。我们接着喝。。。。。。嗯。。。。。。好喝。。。。。。”
玉衡子望着她一会皱眉一会笑,两颊因为酒气上涌被染得嫣红,鼻尖在月光的照拂下现出一点柔和的光,忍不住在那挺翘的小鼻上一点,轻声道:“傻孩子,再过些时日你怕是再不能笑得这般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