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入寒潭》鹤承川

28、第 28 章

　　林森缓缓醒来，手摸到身上厚厚的毛毯先是一愣，还没有所动作，就瞥见顾司寒坐在地毯上正在给元宝喂奶。他特意不动声色，细细打量起来，顾司寒一手拿着奶瓶，一手虚托着元宝的嘴，从而感受元宝是否在喝，他的双目半瞌，视线与纸箱子错开，不知投在了哪里。林森将头枕在胳膊上，就这么饶有兴趣地看着元宝喝够了，撇开头去，顾司寒又摸索着十一的嘴，把奶嘴凑上去，十一也摆着头四处寻着，可能还没睁全的眼睛并看不到东西，不过没几下便吸了上去。直至顾司寒喂完，去厨房清洗好了奶瓶，林森才一个翻身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醒了？”在卧室放好奶瓶出来的顾司寒缓缓走到单人沙发坐下。
　　“嗯……你弟弟呢？”林森对他的称呼很不友好。
　　“在医院陪刘姨。”
　　“那你怎么不等他一起，有车不坐非要走路，傻子。”林森阴阳怪气道。
　　“傻子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家害怕么？”顾司寒不怒反笑。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林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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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森是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才回家的，去走亲戚的父母和妹妹早就回来了，因为是年关，林晋总算得了空闲在家，这一家子很不容易晚饭都齐了。
　　“我这几天在家看你成天成天往外跑，都去哪儿了？”林晋抬头看了一眼林森，夹菜的动作也没停下。
　　林森顿了顿没有抬头“就跟高中同学聚聚，打打球，打打游戏，唱唱歌。”
　　“别整天混的跟个公子哥儿似的，不务正业。”
　　“怎么吃饭的时候又提这些事情，吃饭吃饭。孩子都大学了，这些必要的社交还是要有的。咱们林森有分寸，还用你操心。”陆媛不满林晋的说辞，插嘴道。
　　吃过饭的林森回到卧室，他有些烦恼，他想，如果自己和顾司寒的事情可以瞒家里一辈子就好了，这个想法自然是不切实际的。林森自己都很害怕，如果这件事让父亲知道会是怎样的后果。他自己很无所谓，却害怕父亲会对顾司寒做出过分的举动。眼下，也只能混一日是一日了。
　　在顾司寒的悉心照料下，两只小家伙长得很快，林森注意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顾司寒会经常问自己，哪个是十一，哪个是元宝，这让林森心中不免有些难受。于是，林森从网上买了两个小项圈，一个挂着星星，一个挂着月亮，他满心欢喜地带着小项圈去找顾司寒。
　　正是下午，顾司寒在书房工作，开门的是沈逸，他微微笑了笑，去厨房给林森倒水，两只小家伙早已被放养，见林森来了，脚步还不稳健却跑得很快，围在林森脚边“喵喵”地叫着，蹭着。书房里的顾司寒也将手头的工作放在一旁，起身推门出来，只迈出一步就听到两只小家伙的叫声越来越近，林森吓了一跳，也紧张地大步跟过去，生怕它俩绊倒顾司寒。顾司寒早已是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地任由它们蹭。直到林森把它俩拎了起来，才放松下来，跟在他身后坐到沙发上。
　　“司寒哥，我给十一带了个星星，给元宝带了个月亮，这样你以后就能分清了。”林森兀自说着，给腿上的两个小家伙套上了项圈。又引着顾司寒的手摸了摸。
　　“现在太皮了，我在屋里都不太敢走动。”顾司寒有些无奈。
　　“你们聊，我去整理一下论文。”此时，倒水出来的沈逸放下了杯子就要回书房。
　　顾司寒自然知道他是在给自己和林森腾空间，也没阻止，微微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林森也是对着沈逸笑了笑。
　　林森用食指挠着元宝的下巴，小家伙昂着脑袋，微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表情，还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十一似是不乐意了，小爪子扒拉着林森，直叫唤。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蓝得晶莹剔透，好似涌进了星辰大海，蓝得纯净，蓝得透明。
　　“司寒哥，它们现在眼睛超级蓝，长的超好看。”
　　“是吗……”顾司寒轻轻笑着，一只手缓缓探过来，林森拉了一下他的手，落在十一的小脑袋上，十一也很配合地蹭了蹭，喵呜喵呜地叫着。
　　“刘姨说两只都是公的。”顾司寒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小家伙的脑门。
　　“我都不知道怎么看。”林森把元宝举起来，左右看了看。
　　“我也不知道”顾司寒道。
　　“对了司寒哥，社长说再过几天等大家都不忙了，就要开始新年歌会了。”林森似是无意的说到。
　　“我会去给你捧场的。”顾司寒开玩笑。
　　“别啊，那什么，有个节目你得配合我下，我俩要现场对戏。”
　　顾司寒沉默了半晌没说话，撤回了揉在十一脑袋上的手，他很不喜欢这种人多的活动，字幕会滚得飞快，根本无法用读频软件。“你们玩儿吧，我不想上去。”
　　“我都答应社长了，就这么丁点儿要求你都不满足我啊？”林森故作为难。
　　最终还是顾司寒妥协了，林森大大方方地说让他只管对戏，除此之外的一切事情都由他自己处理。
　　yy歌会还算顺利，顾司寒一如既往地冷漠，到场简单打了招呼便与林森对戏，对完戏又打了招呼便匆匆下麦。字幕上的问题互动之类的刷的飞快，顾司寒却不闻不问，林森知道，他根本看不到这些字幕，索性自己也不去管了，与社长一起将yy歌会进行到底。结束后的林森留在yy里与小伙伴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顾司寒呆到歌会结束便离开了，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在下线前从□□上发消息叮嘱林森早点休息。
　　随着人数的减少，下方字幕的刷新速度也不那么快了，林森瞥到很多意思相近的字幕，许是看顾司寒离开了，他们就开始在讨论少白大大是不是真的是盲人。还有人说盲人的眼睛会萎缩变色，很难看。也有人说，声控粉得是声音，不管怎样都是他们的少白大大……诸如此类。林森见不得别人说顾司寒的不好，在麦序上清了清嗓子道“可能有些人还不知道，我和少白大大现在是情侣关系。的确，我家那位眼睛看不见，但除此之外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甚至更优秀，平时也都是他照顾我。至于外貌，我可以说初次见面我是被我家那位的美貌给吸引了吗？”林森本是想这件事情不在圈里说，但却急于阻止那些对顾司寒有不好猜疑的人。果然，话音刚落本来已逐渐稀落的字幕区又炸开了锅，他俩早已是圈里公认的cp，如今真的在一起了，当然是得到绝大多数人的祝福的。电脑前的林森幸福地笑了笑，道了一声“谢谢大家的祝福。”
　　林森的生日是在正月十八，这也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以前每年过生日，他都会十七号请好哥们儿们吃饭，十八号去父亲设的宴，父亲总会借这一天，介绍很多商界精英和富家子女给林森认识，其实林森很讨厌和他们说话，一定是要中规中矩，礼貌客气，他不喜欢被束缚成一个板板正正的人，太累。
　　今年不同以往，今年有了顾司寒，林森失落地告诉顾司寒生日那天不能和他在一起了，顾司寒只是说没关系，忙完了再过来，说可以一起吃晚饭。其实顾司寒早早就麻烦沈逸带他出来了，在附近西餐厅订了一个小包间，便一直坐在那里等着林森，这边林森应付完宴会等事情赶过来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看着端坐在桌前的顾司寒，也不知是在这里等了多久。
　　桌上放着一个双层蛋糕，不大，却很精致，菜也陆陆续续上完了。包间有一面墙是玻璃窗，正对着繁华街市，万家灯火。
　　“……把蜡烛点上吧。”顾司寒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哦，好！”林森拆开包装精美的蜡烛一一插上点起，没等顾司寒出声就闭着眼睛道“我希望，可以和顾司寒一辈子在一起。”说罢，吹灭了蜡烛。
　　一旁的顾司寒不禁笑到“这么许愿就不灵了。”
　　“啧！乌鸦嘴！”林森嗔怪。
　　“林森，生日快乐，从今天起，我的宝贝就是大人了。”顾司寒举起红酒杯，声音磁性又温润。
　　林森幸福的笑了笑，举起酒杯与他碰了碰。
　　两人说说笑笑吃了些东西，从十五层的玻璃窗看下去，大片五彩斑斓的灯火闪烁也称得上美丽。林森猫着腰趴在阳台上，侧了侧头看向顾司寒，他的侧颜美的不像话，霓虹灯光映在他的眼眸中忽明忽暗，瞳孔却是直勾勾的没有丝毫变化，林森心中一酸，灯火早已映入眼中，却距他的世界有着不可跨越的千万里之隔。
　　顾司寒静默了一会儿，转过身子对着林森“把眼睛闭起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啊？”林森好奇地闭上了眼睛。只觉得一只温热的大手摸到他的肩膀，顺势滑到他的手上，微微牵起，一丝冰凉的触感穿过指间，随后，有熟悉的柔软印上他的额头，就听耳边温语“可以睁开了。”
　　他抬手，左手无名指上是一枚戒指，中间一圈黑色，两侧银白。简约精致，轻轻转动，细看却是在黑色深处看到了一个名字，顾司寒。他惊喜抬头看着顾司寒，忙拉起他的手，果然，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有着一模一样的戒指，而那黑色深处正是他的名字――林森。
　　“林森，我爱你。”
　　这戒指是顾司寒早就让叶晨陪自己去订的，他看不到，只能依靠叶晨的形容和手下的摸索在脑中描绘外形，那日都不知道店中的顾客来来去去了多少波，他才终于订下这两枚戒指。如今看来林森很喜欢，自己也就放心了。
　　林森拉着顾司寒的手忘记放下，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个男人平时话那么少，人那么冷淡，却是能一次次让他感动之至。他用力环上顾司寒的脖子，吻了上去，激动地泪水顺着眼尾滑落。顾司寒也激烈地回应着，他们都恨不得把对方揉进骨子里。夜色之下，微风吹拂着两人的碎发，这个冬天，仿佛是被二人的温度融化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