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系聊斋》碧碧张

12、第 12 章

　　秋高气爽，辽阔的天空中偶尔有浮云掠过。金色的阳光如雨倾盆而下，撒下一片明净的温暖。懒洋洋的午后，很适合小憩片刻，更适合在明媚的阳光下玩一玩游戏，增进一下彼此间的感情。
　　高大的梧桐树下摆了上好的红木桌，红衣的宫女轻轻走动着添置香茶，干果。便见左首的红衣姑娘举了个方方正正的玉牌谄媚地对着下首的华服妇人笑眯眯地道：“太后啊，七筒要不要？”天后望了眼自己面前的牌，皱眉道：“筒子我吃不进啊，我这都是几条几条的......”苏绿堤立马换了张牌：“那五条吃不吃的进啊？”上座的皇帝见状鄙夷地撇了撇嘴。苏绿堤无视他，继续慢声细语地和太后商量：“三条要不要？”“三条我和了！”皇帝“啪”的一声按下牌，面有得色。
　　苏绿堤冷静地望了他的牌一眼：“诈和！我出的是四条，你怎么和啊？”她拈起牌在他眼前晃了晃。太后接过那张四条，笑了笑：“我和四条，清一色。”皇帝急了：“你刚刚明明说的是三条，谧妃，你也听见了对不对？”太后，小苏“刷”的一齐望向谧妃。谧妃笑了笑，略有歉意的望了皇帝一眼：“对不住啊皇上，臣妾方才走神了，没听清。”皇帝对苏绿堤露出一个“算你狠”的眼神，默不作声的将面前的金子推给太后。转身就听见苏绿堤做作地道：“太后，您今天手气好好啊，您看，奴婢都没钱了。”太后笑着道：“没关系，哀家给你。”她随手将一把金子推过去。小苏嘴上推辞，转身就不动声色的将一半的金子装入了口袋里。皇帝望着她明显鼓起来的口袋，才想起这一下午除去太后时不时大和一把外，基本上就是苏绿堤一直在屁和了。于是，脸上不由得又现出了畏惧的神色
　　“哗啦啦”重新洗牌。苏绿堤继续对太后谄言媚色，里应外合。正拈了张牌笑眯眯地问太后要不要，眼角漫不经心瞟到皇帝处，忽然惊呼：“呀，皇上您在干什么？”太后，谧妃闻言一齐望向皇帝。皇帝轻咳了声，阴森森地望向苏绿堤，苏绿堤吓了一跳：“皇上，奴婢不是说您在偷牌，奴婢......奴婢只是想您可能抓牌抓错了地方......”皇帝挫败地垂下肩叹了口气，近乎哀怨地道：“小苏啊，你还有事要做吧，不如叫茵巢替你打？”“皇上，奴婢没......”“哦，朕想起来了，今儿个御膳房做了十七弟最爱吃的金酥佛手和千层糕，你送些去给昭义王吧。”——提到那个因为半身瘫痪而至今居住在宫中的昭义王殿下，太后脸色立时有了些黯然。苏绿堤急忙领命下去，临行前还不忘偷偷对皇帝做鬼脸，却正撞上他“早知你会如此”的了然神色，于是灰溜溜退场。
　　跟着领路的小太监一路左拐右拐来到偏远些的清和殿。进门后竟然见到了回王府后就很少出现过的乡情。她那样骄傲跋扈，在元丰面前都放肆无比的一个人，此时半跪在地上，正竭力劝瘫坐在轮椅上的一位年轻男子吃下她递过去的一勺燕窝。她声音温柔得近乎哀求。然而那位美丽而妖娆的少年却淡漠得不屑于看她一眼，只是厌恶地轻轻吐出一个字：“滚！”声音寒冷犹如冰泉落涧。她难堪地低头静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收起燕窝默不作声地退下了。经过苏绿堤身边时竟看都没看她一眼。
　　苏绿堤托着皇帝御赐的点心走进去，昭义王却既不出声谢恩，也不表示要吃，只是转过头，轻轻阖上了双眼。苏绿堤静静立在他身后。一炷香时间过去了，两柱香时间过去了......脑中开始自动想象出金酥佛手的滋味儿：那金黄色薄薄的外皮，酥而不焦；里面香甜松软的香芋馅入口即化。浓郁而顺滑的口感与柔韧酥脆的外皮交相辉映，带给味蕾不可言喻的绝妙享受。呜呜呜，她匮乏的词汇中再也找不出可以形容这种美好滋味的词语了，只知道好好吃啊，好好吃！这样想着，手已经不自觉伸了出去......
　　“这些点心都是皇上叫你送过来的？”“啊？——咕。”死命咽下未及嚼碎的点心，苏绿堤脸上爆出了汗，结结巴巴的道：“是......是皇上说您......嗝......最爱吃这两样点心......嗝......所以御膳房做了......嗝......就送......嗝.....送过来。”“我最爱吃的？”他偏过头，脸上现出讽刺而苦涩的笑容，“我其实最厌烦的就是这些腻死人的点心！可是哥哥爱吃，所以我求母后将御膳房最好的点心师傅赐给了我，为的，不过是能让哥哥时时吃上最好吃的点心罢了，只是想让他开心而已......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哥哥爱吃的......根本不是这个！”他吸了口气，平复略微激动地情绪。
　　“你为什么出那么多汗？”苏绿堤抹了把脸：“呜，奴婢太伤心了。（伤心会至于出汗么？）奴婢想起了小时候，也是听表哥喜欢的女子说他最爱粉红色，虽然有些奇怪，但奴婢以后每次给他写情书（写满了譬如最近好吗，吃饭吃的饱吗此类废话的可以算“情书”吗？）都会用粉嫩粉嫩的红色信纸。可是有一次，他居然说奴婢最喜欢的一定是粉红色，否则不会一直用这种颜色的纸给他写信。原来他喜欢简约的蓝色，不喜欢幼稚的粉红色。呜，我恨死粉红色了，恨死恨死幼稚的粉红色了......”
　　昭义王惊讶地望着她，有些小心翼翼地道：“你从小到大都是这么放肆的吗？”“什么？”苏绿堤不解地抹了把脸，竟抹下一脸的酥皮碎屑。望着昭义王俊美却阴郁的脸，她下意识地“扑通”一声跪下：“殿下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么？”他喜怒莫辨地笑了笑：“那么本王就不重罚你，那只手偷的糕儿，自己动手废了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