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条悟跳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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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机、麦克、电流、深呼吸和我。
工作人员对我比着OK，音量调高，面前的按钮亮起绿光。
我纠结地张开嘴，反反复复，最后我小声地叹气，推大了背景音乐的声音，让它能稍微盖住我的沉默。我笑起来，让自己的声音传到亮灯的千家万户或是某辆在黑夜里急速行进的汽车。
我说：
“大家好。”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这个人个子很高，头发很漂亮，眼睛也很漂亮，长相当然是一级帅。学习成绩也很好，念书的时候可是全校第一名哦，就是那种各个方面都很厉害的人啦。”
“第一次见他还是在中学的时候，高高瘦瘦的，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冷着一张脸从我旁边走过去，我转过头去看他，当时觉得，啊、不得了，好帅啊这个人。”
我没来由地笑起来，想起那时候个子还是一米七的五条悟从我旁边走过去，风吹过来，外套跟着呼啦啦地翻起来，长长的袖子砸在我脸上，接着我捂着脸发出哀嚎，他转头看我，我又把他飞过来的袖子打开。
“后来听说是学校里很厉害的不良少年，从来都不肯好好穿校服，现在真想告诉他，你这个青春期少男，外套是用来穿的啦，真的不是用来搭在肩膀上的。”
“就这样，第一次见面，不是少女漫画，也没有梦幻展开，我就在这样一种可能让他丢脸了的氛围里和他遇见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遇见他。”
“我那时候还是中学二年级，他在三年级。我们之间隔出一座教学楼，课间站在过道里从上往下看的时候总会看到有女生在一路狂奔，揣着不知道装了什么的粉红色小盒子不约而同地往三年级的方向跑。那时候我惊叹地站在那里，喝着我的草莓牛奶，顺带一提他们家的草莓牛奶真是霓虹一绝。我当时想，天啊，我们学校三年级的学姐们都这么喜欢学习吗？我的朋友在旁边噗嗤噗嗤地笑出来，对我说笨蛋，她们都是去看那个学长的。”
“那天我才终于知道那个学长的大名，我把他的名字反复咀嚼，再吐出来的时候添上我满心的惊叹，我说，好厉害啊，那个学长。”
“我是不是很呆？”
我自言自语地问自己，抬头的时候看见工作人员善意的笑，我对他们点头，又转过来对着麦克讲话。
“好像是有点吧。”
“不过也没办法嘛，我那时候可还是中学生哦。”
“中学生…你们中学会做什么？”
我停顿了一下，回忆起中学时候我惨不忍睹的成绩，塞满床底的漫画和臭美的时候悄悄买的一支口红，厚着脸皮撒谎，“我学习超好哦，每天都在想着学习。”
我的经纪人在笑，隔着玻璃对我做口型，说“笨蛋，我才不信。”我对她笑，转过来就继续添油加醋，“真的超级好哦。”
“那个学长的成绩也很好。”我想起第一次站在三年级的成绩告示板前从后往前找他的名字，等到所有人都散开，我才在最顶上找到他。“年级第一，好吓人。还以为不良少年成绩都不好来着，结果这也强过头了吧，在成绩告示板前从后往前找他的名字真的超辛苦哦。”
“站在三年级告示板前面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他的人气有多高…”我回想了一下当时被女生挤来挤去的场景，不由得痛苦地闭了下眼，“怎么说呢…嗯…日本的JK们，真的非常需要帅哥啊。”
我的经纪人一直在笑，笑着笑着居然还捶了下玻璃，突然之间“咚”的一声传过来，吓了我一大跳，这个时候他才对着我摆手说抱歉。
“我的经纪人笑得好厉害，干嘛啦，JC发言有这么好笑吗？”我也跟着笑起来，“本来就是嘛。”
“接下来是什么发展呢？”我问自己。
“是不是都觉得应该是顺理成章的恋爱环节？”
“错啦！”我比出一个听众都看不见的大叉，“老实说，我觉得一直到毕业，学长连我的名字也都不知道吧。”
“是不是挺不可思议的？”我笑眯眯的，“我啦，姑且还算是个美少女吧？不过我话又说回来，那时候的我确实很普通啦…”我顿了一下，不知道抱着怎么样的心情继续说了下去，“其实现在也很普通吧？”
一下没刹住车，说得过头了。我脸上还是带着笑，心里却狠狠地皱起眉头，会被抓住有心人抓住把柄吗？当红（可能也不是很当红）偶像贬低自己，忽视粉丝们的应援和爱之类的…。算了，我把自己看得也太高了点，而且反正也要转型啦，倒也没关系。
“不过说到底啦，恋情的发展顺不顺利和外貌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啦。”我停顿了一下，想起五条悟漂亮到不像凡人的脸和为零的恋爱经验，“长得帅也不一定会有女朋友哦，性格才是最重要的啊！”我发自内心地感叹着，“我就是标准的性格派啦，虽然会多看帅哥两眼，但性格好绝对是一级择偶标准！”
“这个学长就是典型啦…虽然长得很帅，但是据说情人节的时候连一次巧克力都没收到过哦！”我有点幸灾乐祸地笑起来，“没办法啦，谁叫他的脾气那么臭。”
“据说，据说啦，毕竟女生之间的信息网络可是超级恐怖的哦。据说这位学长，因为对方来送巧克力的时候挡到了他的阳光，所以发了好大——好大的脾气！”我的手激动地挥舞起来，好像自己亲眼看到了一样，“那么高的人直接站起来低头看着人家，面无表情的，让女生站到旁边去，然后只问了一句，‘加糖没？’那个女生吓得要死，站在那里啊了半天，旁边的朋友才赶紧出来回答一句，‘大人，全糖！’”我一口气说了太多，深深地缓了一口气，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东西噗地一声又笑出来，“诶…等一下啦，为什么要叫国中生大人啊www不得了，真的好好笑。”
我被自己讲的事情笑到了，坐在那里笑个不停，完全没办法继续讲下去，经纪人捶了捶玻璃，示意我赶紧继续，我这才收敛住笑意，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讲，“然后啦，学长就点点头，趴下去继续睡觉，还竖起一根手指，说‘我要一百倍糖’。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女生们的巧克力全都内销了wwww”
“我的朋友本来也准备去送巧克力来着，后来知道这件事之后就自己吃掉了。”我努力地藏住脸上的笑，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控制自己的情绪，“在天台上吃饭的时候我问她，明明做了那么久，为什么不把巧克力送给他啦，大不了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塞进他的桌肚好了。朋友摇摇头，脸上是一副我到现在也没参透的表情。”
我清了清嗓子，准备还原当时她的语气，“她是这么讲的，‘你不懂啦、朔耶酱。谁会吃一百倍糖啦，明显是在拒绝我们吧。就算这样也不肯直接拒绝我们…可恶，这个人说不定意外地很温柔啊。’”
“咦，真的吗？我当时就这么想，理直气壮地接受女生们送不出去的巧克力再自己统统吃掉。我可是付出了体重在帮助她们啊！…突然热血起来了，不要啊www”
“不过话又说回来，后来我才知道，不得了啊，世界上原来真的会有吃一百倍糖巧克力的人啊…那时候微妙地同情起我的朋友了。”
“再之后就是升学考了，我和奇怪的甜食爱好者由众多中间人串联起来的绳索就这样断掉了。他升学，我进入国三。升学成绩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好惊讶，本来以为他会去偏差值高的离谱的学校来着，结果后来听说居然去了一所奇奇怪怪的宗教专门学校。”
“好可惜啊——那时候去办公室的时候总能发现老师在哀嚎，学校里的人都觉得好奇怪，我也一样来着，不过那时候慢慢地被星探发掘，没时间去管那些，之后就出道和前田先生一直合作到今天了。”我往外面看过去，经纪人前田先生对我微笑挥手，我也配合地冲他微笑。
“倒不是说什么偶像失格啦，毕竟我也慢慢在转型作为演员活动啦。刚出道的时候偶尔也会想起他来，第一次举办握手会的时候很紧张，就会想着，‘啊，如果是他的话会怎么做’，然后就会开始模仿他的行为举止。”
“说出来的话总觉得怪怪的…感觉自己好像变态啦。但是就是因为这样幻想的陪伴，我才慢慢变成了今天的这个样子，倒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十分感谢他这一路以来的陪伴（笑）。”
“还想说的是，我好像喜欢过你。”
我摘掉耳机，让主持人暂时控场，喝了一口水坐在旁边休息，没一会儿就又被工作人员叫过去。
“好~我们的朔耶小姐过来了。朔耶小姐，这位朋友说是您的粉丝，听了您以前的故事很感动，想和您说几句话，可以吗？”主持人这么问我，我点点头坐在他的旁边，戴上耳机微笑着打招呼，“你好~”
“你好。”
熟悉的、明明已经十多年没有听过却好像天天都在回忆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转悠，我的笑僵在脸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五条悟。”
他笑起来，胸膛震动的声音在我耳边盘旋。他那里好安静，只有衣服簌簌的声音和汽车引擎运转的噪音，他又开口讲话，每一个字都好像带着笑意的钩子。
“朔耶，你的学长叫什么名字啊？”
我不吭声，脸红了大半，主持人讶异地转头过来看我，悄悄拉了拉我的衣服，让我回答对方的问题。
好可恶，我在心里暗骂，脸上还得笑眯眯地和他打着官腔。
“这个不方便回答啦~毕竟是他人隐私哦，朔耶我好歹也是当红偶像啦，可不能给人家造成困扰！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就祝你身体健康…”
他一直笑着，不紧不慢地打断我，“别害怕嘛，朔耶。”
主持人好像觉得有点不对了，打着手势问我要不要切断通讯，我犹豫了一下，咬着牙摇头拒绝了他。
“五条先生，我们的时间只有三分钟哦，还有一分钟，朔耶就要挂掉电话了哦，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能问出什么吗？我冷静地想，我们根本不熟吧，就算你碰巧想起中学时的事情，碰巧知道有个喜欢过你的人现在成为了偶像，并且还一直可耻地幻想着你的陪伴…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太羞耻的事情。
我这么安慰起自己。
“咦、真的只有一分钟了吗？”
我不出声，等他继续往下讲。
“好啦，超绝情的朔耶酱。”
“你国中会跳舞吗？”他突发奇想地问我，也并不需要我的回答，自己继续往下说着，“应该会吧。我好像在那时候就见过你，在公园里一边笑一边跳芭蕾，还会和旁边的小狗互动，看起来超级傻啊。”
我有点恼羞成怒，但还是安静地等他继续说，“在生气吗？”我在心里哈了一声，“别生气啦，看起来超可爱的。”
“五条先生，你还有五秒钟。”我冷冰冰地打断他。
“太快了啊！”他装模作样地哀嚎起来，也不知道怎么从国中的样子变成这种性格的。
“好啦，”他温柔地和我讲话，我在心里默默倒数。
五。
“我其实很久以前就注意到你了，你去小卖部总是买炒面面包，后来有一天我把他们都放在货架最上面，之后站在你旁边等你找我搭话，但是你居然选择了旁边的普通面包！”
四，笨蛋。
“你说情人节的时候我谁的巧克力都不要，还说我是奇怪的甜食爱好者。但是我明明吃了你的巧克力啊，你怎么可以跟别人乱讲？”
三，我的巧克力原来是你吃的，混蛋。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朔耶？”
二，不是说过了吗。
“对啦，你已经说过了。”
一，才发现啊。
“时间到了，感谢您的致电！”
我匆匆忙忙地关掉通讯，不敢去看主持人和经纪人的表情，一路低着头往外走，接着就撞在了一个硬邦邦的胸膛上面。
我捂着鼻子抬头，吸了吸鼻子隔着泪花看到底是谁挡路。
接着就发现五条悟的蓝眼睛凑到我面前，他和我额头抵着额头，好像装了一轮月亮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我。
“我还想告诉你，我也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条悟跳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