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系列（葛乌）》蓝皮小猫

34、2

　　一个月后

　　“看啊，那个人……”
　　“好帅，好有形！”
　　“他是谁啊？”
　　“肯定是刚刚进去那个女孩的男朋友，看他急的。”
　　“真幸福，有这么关心自己的男朋友……”

　　两个小护士在走廊窃窃私语
　　手术室的红灯一直亮着，刚刚车祸的女孩还在抢救
　　“手术中”的灯刚亮起不久，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子风风火火跑来，拉住一个医生问了半天，而后猛地一拳砸在墙上，低低咒骂了一句，就绕着走廊一圈圈走起来，不时皱着眉头看看执着地闪着红色的灯
　　又过了一会儿，女孩的家长赶来，母亲低低抽泣着，父亲安慰地环着她，尽管自己也在颤抖
　　男子没有理会那对父母，依旧烦躁地走来走去，那父亲看着他，有些奇怪，却也没说什么
　　大概，女孩偷偷找的男朋友，没来得及告诉家里吧……小护士猜测，看着那对父母似乎并不认识男子，只得这样想

　　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四个小时……
　　四个半小时，小护士看那名男子马上崩溃了，手术室门上的灯终于由红转绿……
　　一个一身血迹的医生走出来，拉下口罩，长叹一口气
　　“……医生，我们的女儿……她……”父亲生怕听到噩耗
　　微微一笑，医生开口：“没事，她很顽强，几次在鬼门关走过，都拼着命回来了。”
　　“那她……”母亲声音抖的说不全话
　　“肾脏摘除了一个，其他器官功能没有事，神经也没有受到损伤，轻微脑震荡对年轻人不构成威胁，右腿粉碎性骨折也接好了，慢慢做康复训练，不会留下祸根的。”
　　“谢谢，谢谢医生……”母亲差点给医生下跪
　　“不要这样，”医生赶快扶起母亲，“我只是助手医生，你们真正该谢的，是西法医生，要不是他，你们女儿可真是回天乏术了。”
　　“西法医生？……”母亲刚想说些什么，裹满纱布的伤者被手术车推了出来，“孩子！！——”
　　忘记该感谢主刀医生，夫妻俩一步不离陪着女儿走向病房

　　奇怪的是，听到女孩无事的消息，那名男子并没有一点点欣喜激动的表情，手术车推出来时，根本也没有看女孩一眼，他只是看着微掩着门的手术室，表情越来越冷峻
　　咦？他不是女孩的男朋友？那他来干什么？
　　小护士更加好奇
　　“喂，我问你……”男子第一次说话，声音深沉有磁性，对着那名助手医生，“那位……”

　　“西法医生，西法医生你怎么了？”手术室突然传出惊呼
　　怎么回事？助手医生和两个小护士吓了一跳，赶快回手术室
　　！！！！
　　却见眼前人影闪过，那个一直站在一边的男子呼地冲进手术室
　　“先生，手术室不能随便进入……”助手医生的话在看见室内的情景后生生止住
　　…………
　　乌尔奇奥拉跪在地上，靠着手术室的大门，想是要出来时突然跪下的
　　头低垂着，看不清表情，只是浑身颤抖得厉害，大口的呼吸声透过口罩都能听见
　　“西法医生，你——”助手医生不知发生什么事，只能傻傻地叫乌尔奇奥拉
　　乌尔奇奥拉身上还有女孩的血，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
　　慢慢地，把刀举到眼前，刀上还有血滴落下
　　…………他要干什么？！
　　助手医生，两名小护士，以及手术室其他医生护士都愣住，从没见过乌尔奇奥拉这个样子，一时间，不知如何动作

　　有动作的是那个男子
　　一手抓住乌尔奇奥拉拿手术刀那只手的手腕，掰到一边，另一只手扬起，毫不客气，狠狠挥下，结结实实打在乌尔奇奥拉的脸颊
　　这一巴掌，让其他人清醒了一点
　　“你干什么？！”有个人厉声说道，想阻止男子的疯狂行为，但没有效果
　　“喂，”总觉得这个人不怀好意，上前把住对方手臂，“你要对学长做什么？”
　　一把扇开那只手，“走开！”极度不耐烦的口气
　　“什么啊……！！”正要再说，却被男子接下来的动作吓到
　　“乌尔奇奥拉，”一把掐起乌尔奇奥拉的下颚，强迫他抬起头，对上自己，“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这时其他人才看清，乌尔奇奥拉碧绿的眼眸浑浊一片，根本没有聚焦
　　男子也没有其他动作，他只是狠狠掐着乌尔奇奥拉下颚，逼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暖暖的，很轻柔，飘飘的感觉……
　　好像，是在大海的怀抱……
　　恩，是大海，碧蓝的海水包裹着自己，容纳下自己的一切……
　　这蓝色……是眼睛，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睛……
　　是他的眼睛……

　　……………………………………

　　眼睛渐渐晶莹，恢复了往日的璀璨
　　乌尔奇奥拉终于看清眼前的人……

　　看那眼睛有了焦距，紧张得差点崩断的情绪终于缓解
　　“把刀放下。”低声说
　　感觉握着的手腕轻了一下，听到“叮”的一声，刀落地的声音
　　掐着下颚的手移到脸颊，隔着口罩轻轻抚摸，那想象得到的苍白的脸

　　“你，”抬头，看着那个刚刚呵斥自己，很有气魄的人，发现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大约是实习生，“去买杯牛奶，要热的……听见没有？！”叫醒还在恍惚的人，看着她醒悟过来，急急忙忙跑走
　　手把着乌尔奇奥拉的上臂，扶他起来，出了手术室，坐到走廊的休息椅子上
　　拉下口罩，脱掉帽子，摘了胶质手术手套，把裹得严实的手术服一点点脱下来
　　乌尔奇奥拉只是沉默地坐着，头低低的，任那人在自己身上动来动去，没有一点反应

　　这时，发呆半天的众医生护士终于理解了眼前发生的事情
　　“你，”那个助手医生上前一步，“你是什么人？西法医生怎么了？”
　　理都不理助手医生的问话，男子双手搭上乌尔奇奥拉的肩膀，蹲在他的面前，抬头看着乌尔奇奥拉
　　“怎么样，还可以吧？”
　　乌尔奇奥拉稍稍抬眼，看着眼前那个，刻在心底的人
　　“我……我一直相信……”低的刚刚能捉到尾音的声音，“我相信你会回来的……你说过，你不会死……”
　　“是，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抱歉……”用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轻轻说
　　“可我还是害怕，很害怕……没有人陪我，我好孤独，寂寞……”

　　童年遭受的巨大不幸，造成极度偏激的性格，一直以来，因为身边那个人的存在，将内心的魔魇压制下来，自己也习惯了依靠他，在他怀抱中寻求安慰，终于能够像正常人一般生活……
　　可是，那场铺天的阴谋，眼睁睁看着那人坠入黑幽幽的大海……我相信你，我想要相信你，可是……缺少了他，内心的平衡一下被打破，接踵而来的，是自己无法压抑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