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灵精探之朝华未已》浮梦妹

3、第二章 抛弃

　　“Alice，你认得那个叫Sean的病人吗？”许昭看着为自己手臂上药的Alice，突然开口打破沉静。
　　Alice动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答道：“就是那个咬你的家伙吗？当然知道。他也算是个危险人物了，早期判定为精神异常，现在已经恶化成反社会人格了。许小姐，我还是建议你离他远些。”
　　许昭攥紧了手中的糖，心里掂量了一下，回忆起与Sean对视的那一瞬间。
　　眼中没有欲望与疯狂，那不是一个疯子会有的眼神。
　　许昭草草地答应了两声，心里早已经决定要去多了解一些。
　　病院有一处专门存放病患档案的地方，托护工身份的福，许昭也可以查看这些档案。翻找一番之后，总算找到了有关Sean的档案。
　　“甄向华|Sean，男，1982年3月出生于中国香港……”
　　许昭一边高兴一边又担忧起来。Sean与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这固然令许昭感到亲切。但他自出生就呆在这里，半点家乡话也不会说，甚至连说话都不容易，若没有人与他好好聊过，他又怎么能知道自己是中国人呢？许昭不禁为他感到可怜。
　　如果自己就这么放任不管，Sean难免会遭遇昨天的事。许昭也清楚这里的护工对待病人并不友善，也不会有人教Sean基本的生活技能。许昭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去见见他，也许可以帮到他。
　　“监护人：甄国富（父） 苏诗雅（母）。”
　　难怪自己会觉得眼熟，原来Sean是香港甄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与甄家二子甄向荣长得十分相像。甄向荣在香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撑起了新闻报刊的半片天，许昭对他的了解也仅来自各种杂志和花边新闻。
　　Sean与他们虽有血缘关系，但二十多年来，甄家忙于与唐氏的企业争斗而将Sean遗忘，二者之间也就不存在亲情一说了，权当不知道这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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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许昭确认自己没有来错病房后，便开始展现自己准备许久的出场方式。
　　只见许昭双手扒门框，将头迅速探了进来，白净的脸蛋冒出来的同时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嘿！”
　　坐在床上的青年身形略瘦弱，此时正双手抱膝，就像在红橡树下那次一样。身着病号服的Sean哆嗦了一下，出神的双眼随即看向来人。
　　许昭咧开嘴朝他笑了笑。
　　Sean愣了几秒，像是想到自己犯了错，瞳孔因恐惧而缩小，一直跌跌撞撞向后退去。
　　许昭见情况不妙，想要上前安抚。但听到“哐当”一声后，许昭便知道来不及了。Sean整个人都滚下了床，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闷响和哀嚎声。
　　原本在一旁端着碗准备喂药的护工被这场景吓得有些懵，一时也不知该干嘛。
　　许昭连忙冲进去，想要去扶起Sean。
　　“呜……呜……”Sean缩着身子，自胸腔中发出悲鸣。
　　许昭心里觉着愧疚，可能是自己吓到他了：“没事吧，诶……你别躲啊……”许昭一靠近，面前的人就向角落退去，甚至顾不得头上磕得淤青的伤。
　　许昭发觉他一直偷瞄着自己的手臂，一看到自己臂上深深的齿印，Sean就颤抖得更厉害了。
　　“你别害怕，我是来还东西的。”许昭表明自己不是来找他算账的，但又想到他可能听不懂，便悄悄地将手臂上的伤痕藏了藏。
　　果然面前的人逐渐平复下来，眼中恢复了先前的迷茫。
　　一时间，病房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Sean逐渐平复的呼吸声如风声一样减小。
　　许昭心中的石头落地，从怀中掏出先前捡到的糖果，递到Sean的面前：“呐。”
　　面前的人目光一下子聚焦到许昭手上，口中嘟囔着什么，缓缓接过糖果，随后视线再也没从糖果上移开过。一旁的护工见形势安定下来，将手中的碗交给许昭，扶起了Sean。
　　许昭松了口气，Sean也如提线木偶一般愣愣地回到床上。
　　“就让我来喂他吧。”许昭干脆揽下这个活，一是对自己刚刚添麻烦的行为感到抱歉，其二也是想更好地保护Sean。护工如释重负，叮嘱了些事情，客气了几句后就匆忙离开了。
　　许昭看向床上的Sean，思索着如何才能在安全的情况下喂药，片刻后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
　　幸好自己早有准备！
　　许昭坐到床沿边，轻轻拍了拍Sean，向他示意自己手中的药碗。
　　果不其然，Sean的脸上浮现出略带夸张的不情愿。
　　许昭面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的笑，从袋中拿出三四个形色各异的糖果，在Sean的面前晃了晃，随后拆开其中一个递到Sean的嘴边。
　　Sean在再次得到示意后用手接过，瞟了眼许昭，心中放下戒备，将糖送入口中。
　　许昭也趁此机会勺起一口药，对Sean做出“啊”的动作，希冀这他能在尝到“甜头”的情况下乖乖喝药。Sean欣喜于糖的甜蜜，很干脆地大张着嘴，一口吞下了药，这气势让许昭以为他要把勺吃下去。
　　糖果的甘甜远压常年积淀苦涩的药，这也是Sean喝过的最甜的药。
　　连续几次这样的喂药后，许昭顺利完成了任务，将最后几颗糖果送给了Sean。
　　“对……对不起。”安静的空间中，Sean用英文断断续续地说着“对不起”，发出隐隐的抽泣声。许昭被吓了一跳，也感到一些不解。
　　Sean又看向许昭小臂上露出的一点齿痕，眼神再次变得闪躲。
　　许昭不禁笑了出来，将手上的伤展露出来，俏皮道：“因为这个吗?这不算什么的，只能说明Sean你真的很厉害很聪明啊。”
　　抽泣声逐渐小了下来，直至消失。
　　“Sean以后再也不能去抢东西了，要乖乖听话。如果表现得好的话，以后会有奖励的。”为了防止Sean听不懂，许昭特地指了指他先前抢来的糖，两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
　　Sean微红的眼睛盯着糖果看了会儿，好像下定决心一般，将那颗独特的糖郑重地交给许昭。
　　对Sean来说，这颗糖是历经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宝物”，许昭同样明白这点，也明白Sean这是决定“洗心革面”。
　　许昭接过糖，接过这份来自Sean的改变，并决定一直见证下去。

　　所谓抛弃亦是重新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