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灵精探之朝华未已》浮梦妹

4、第三章 回忆

　　“如果一年后我还爱你的话，我就跟你走，哪怕委居破屋听风吹雨。”
　　面前的青年不带片刻犹豫地点着头。
　　黑暗中渐有亮光渗入，青年的面庞渐渐模糊，最终与晃眼的白色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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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昭从梦中醒来，撑起身子，揉了揉偏痛的脑袋，喃喃道：“嘶……又梦到了啊。”与梦中形成巨大反差的，是此刻世界陷入的一片黑暗，人们都沉浸在各自的美梦中。许昭辗转反侧，反倒是愈加清醒了。
　　夜风溜进房间，带着泛黄的窗帘起舞。月影婆娑，撩拨人心，给这座建筑增添了更多上世纪才有的雍容华贵。
　　许昭无心睡眠，草草地披了一件宽大的素色外套便起身出门了。
　　慵懒的月光直射进廊道，几乎要将许昭削瘦的身子也包裹在内。
　　到底要去哪儿呢？许昭心里也没有答案。只是想任由薄薄的雾霭冷静了头脑，消散当初纠缠不清的回忆。
　　“这里是……”许昭瞥见了一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屋子，最令人瞩目的便是他的破败以及被风吹得吱呀乱叫的木门。
　　强烈的好奇心完全控制着理智，许昭试探性地推开门，恼人的“吱呀”声立即传入耳中。
　　一架古老的旧式钢琴平静地卧在那里，于一堆杂物中向来访者诉说着自己的苦楚。
　　许昭自幼喜爱音乐，在大学如愿进了音乐系，她对钢琴的钟爱使她成了音乐系中数一数二的人才，也是因此她获得了出国留学的机会。
　　怀揣着对钢琴的怜惜，许昭不禁走近了些，默默地抚上琴身，无声地感受着它的沧桑与美好。
　　许昭不顾椅上积落的一层灰直接坐了下来。
　　《一步之遥》，世界上最著名的探戈舞曲，此刻正以一种微微扭曲的声音响起，但这并不影响许昭沉浸其中。悠扬后短而急促的变调让许昭不由得想到踩着探戈舞步的女人，红唇的艳丽衬得肤色更加苍白，纤细的长腿如藤蔓，撩拨人心。激昂的旋律，迷离的眼神以及若即若离的身姿相互交织。
　　过于的专注使许昭甚至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直到来人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阿Sean？你怎么来了？”琴声戛然而止，许昭站起身来，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
　　Sean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呆愣地看着许昭的动作。好像是对钢琴有极大的兴趣，见许昭停下，他指了指琴，对许昭比了个大拇指，十分吃力地从口腔中挤出一句不完整的话：“姐姐……真好听……”
　　许昭哭笑不得，自己明明是年纪更小的吧，怎么就成姐姐了？
　　“那姐姐来教阿Sean弹吧。”许昭默许了这个奇怪的称呼。
　　她的这句话在外人看来也许就是天方夜谭——教一个神经病做这些事吗？除非许昭也是神经病。但许昭的语气十分认真，对于Sean惊讶地表情也不甚在意。
　　许昭轻轻牵起青年干净修长的手，引导Sean坐了下来。
　　没有曲谱，没有观众，没有灯光，只有一双手带着另一双手领会着音乐的美好。带有余温的指尖按下冰凉的黑白键，Sean的心随着琴声的响起轻颤了一下，顺从地跟随着许昭的动作。
　　夜风微凉，却驱不走包裹着自己的丝丝暖意。许昭低下身子，温热的吐息扑打着青年的耳尖，绯色逐渐渲染开来。
　　这就是温暖吧……二人不约而同地想到。

　　大概半小时后，清晨的光芒渐渐攀起，许昭担心Sean着凉，严词拒绝了Sean的推脱后便把他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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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昭没过多久便被安排去照顾Sean，理由是Sean完全不接纳其他护工的照顾。当许昭收拾好东西赶到时，眼前突然一黑，一件衣服直接被扔了出来，整个盖住了许昭的脸。
　　被整的十分狼狈的护工见许昭赶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许昭拿着衣物，对护工微微笑着道：“这儿就交给我吧。”
　　Sean探头看了看，见护工离开，立刻放下了戒备状态，坐在床上乖巧的样子与先前大相径庭，仿佛刚刚做错事的另有其人。
　　许昭捧着崭新的病号服，看着那张无辜的脸苦笑一声，叹了口气道：“向华，我不是说了要好好听话乖乖吃药的嘛，等你病好了就可以出去了啊。”
　　Sean听到了一个从未听过的称呼，干净的双眸中满是不解，以至于完全忽略了许昭劝诫的话语。
　　“以后我就叫你向华了，你要记住你还有一个名字——甄向华。”许昭一边为他穿上衣服一边道。
　　许昭知道他一时半会不会理解，但他早晚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会知道自己究竟身归何处。
　　“向——华——，甄——向——华。”许昭又夸大着口型说了一遍。向华试图模仿，但由于是从未听过的发音，他说着很是不标准。
　　有那么一瞬间，许昭以为自己在教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这么一想，许昭投入的耐心倒是更多了。
　　“向华不用担心，阿昭一定能教会你的。”许昭自信满满，拍了拍向华的背后，安慰道。
　　“阿昭姐姐。”面前的青年很干脆地就喊了出来。这让许昭心情复杂：自己的名字还没念清楚呢，倒是把我的名字念明白了。但这也说明向华确实有足够的学习能力，对许昭来说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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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两个月中，许昭全身心的投入到对甄向华的照顾中，她将自己能力范围内可以找到的有用的书本全部翻找出来，其中不乏一些报纸与杂志。在许昭深刻的映像中，一个人即使自幼身在英国，却不能不会母语。
　　现实也并没有让许昭失望，甄向华在这两个月学习进步显著，现在已经能够与许昭进行简单的对话了。甚至在精神方面向华也恢复的很好，失控的情况减少了许多。
　　许昭向他普及了许多有关香港的知识，描绘着外面的世界有多美好。
　　“香港有许多好玩的地方呢，铜锣湾，金紫荆广场，还有最著名的港湾——维多利亚港，向华出去了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去坐天星小轮看夜景哦。”
　　甄向华两眼放光，又转而疑惑起来：“阿昭姐姐，喜欢……是什么意思啊？”
　　面对向华突如其来的提问，许昭有些不知所措，思考了半晌后阐述着自己对“喜欢”最简单的理解。
　　“喜欢一个人就是很想见她，只要看见她就会莫名的开心，她要是难过的话你也会难过，这大概就是喜欢。”
　　甄向华挠了挠头，不是很懂的样子，转而问道：“那阿昭姐姐有喜欢的人的人吗？”
　　“算……有吧。”
　　“那你们一起去坐过天星小轮吗?”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