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灵精探之朝华未已》浮梦妹

2、第一章 相遇

　　一月的英国伦敦气温尚未回升，加上晨间阴凉的薄雾，许昭此刻站在巨大的铁锈门前瑟瑟地打着哆嗦。
　　晨雾轻笼着面前这座传统的英式建筑，使人看不真切。
　　水汽一点点地渗入皮肤，打湿了许昭素白的外衣，寒冷使她刚睡醒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此时，她正提着大包小包望着面前偌大宛如私人别墅的建筑，以及铁门旁一列醒目的“英国××精神病院”。许昭有些愣神，转而在心里抱怨了无数遍。
　　原以为被介绍的是什么轻松的活呢……她现在甚至怀疑导员在坑她了。
　　大概十分钟后，一个身着保安服，身形微胖的男子走了出来，与许昭交谈了一会儿。片刻，那人便带着许昭从另一个比自己矮半身的侧门进去了——大抵是害怕里面的人有逃走的想法，正门被用粗重的铁链绕了三圈。
　　男人很好心地替许昭拎行李，毕竟许昭是被选出来出国留学实践的大学生，身份不一般，自然要好好照顾着。
　　进入门内，视野陡然开阔起来。一棵高耸的红橡树攥住了许昭的目光，适时红叶期，树干顶端的红叶朦胧在雾气之中，却散发着遮不住的绯色。枝叶聚成一个巨大的鲜红的帽子，供鸟儿们“蜗居”，展现着他的善意。因为天未完全亮的原因，湖水静的出奇，氤氲着潮湿，也许鱼儿也未醒来吧。
　　这里景色倒是不错。
　　许昭在心里由衷地赞叹道。
　　等到一切安顿得当，许昭便也开始了为期一年的留学实践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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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ice，你来得正好，能把一旁的毛巾递给我吗？”许昭将还剩半碗的粥递给名叫Alice的护工，同时接过毛巾，耐心地为病床上的人擦干净嘴角。病床上的人难得地安静下来，呆滞地盯着许昭的动作，这让许昭也很庆幸。
　　许昭来到这里已有半月有余，她也大致熟悉了这里的环境以及工作。每日照顾这些病人的起居以及喂食食物、安抚情绪，学习之余日复一日的工作让许昭感到枯燥，也并没有让许昭在时间的流逝中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
　　“一切分离都是为了更好的相遇吧。”许昭曾写下这么一句话，有意地将“重逢”改成“相遇”，许多年后自己会后悔这一次的相遇吗？
　　嘈杂的打闹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呜咽，透过百叶窗传进许昭的耳中。许昭立即朝外望去，却看到于周围明丽景色如此不相符的一幕：几个穿着统一白色病号服的青年扭打成一团。不，准确来说是几个人对着一个处于弱势的人不太利索的“群殴”。被打的青年一边护着怀里的什么一边败退到红橡树下，随后便被团团围住。
　　“许小姐，这种事情自然会有人处理的，你不必……”Alice好像看出了许昭的想法，缓缓说道。但许昭仅犹豫片刻，将手中的活匆匆交代给她，便冲出了门。片刻之后，许昭已赶到红橡树下。
　　“喂!你们那边在干嘛呢！”许昭朝人群吼了一声。
　　一众人立刻停下了动作，连带着地上蜷缩着的青年都惊恐地看向许昭。这种凝滞的氛围维持了几秒，直到人群中有人大叫道：
　　“又是她们！来抓人的！快跑！”打人者听到这话乱作一团，一时间人群四散逃离，很快便不见踪影。许昭本来担心没把握制服他们，现在这种情况倒让她欣喜。
　　只有树下被阴影笼罩的青年，大抵是被打了许久，踉跄地走了两下又重新倒进红叶堆中。抬眼见到奔向自己的许昭，青年立即双手抱膝，将头埋进双膝试图掩藏自己，身体微微发着颤。
　　许昭担心他情绪不稳定，便缓缓缩进二人的距离。见对方还是一副掩耳盗铃的模样，不觉有些发笑。
　　许昭半蹲下来，为陷入恐惧的青年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他们为什么打你？”面前的人惊得猛抖了一下，立即抬脸摆出警觉的样子，不出乎意料的与许昭对视了。
　　青年眼中的惊愕缓缓化作深不见底的迷惘，这让许昭呼吸一滞。她所看到的，是一双黑色的眼眸，却像是混沌的黑夜里依旧闪烁的繁星，绝望间带着期冀，那本不该是在这里出现的双眸。
　　风从这里经过，绛如鲜血的红叶纷纷起舞，鼓动着什么，带来了什么。
　　直到青年眼神开始变得闪躲，嘴中支吾着，发出一些不成词句的英文，许昭这才意识到这种窘境——面前的青年可能连话都不会说。见他黑发黑眸，许昭试探性地用中文问了一遍。
　　青年也急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扑簌簌地掉眼泪，慌乱无措的在脸上乱抹一通，让本就脏兮兮的脸显得更狼狈了，活像一只刚从泥潭中爬出的小花猫。
　　“诶诶诶，你别哭呀……”这种情况许昭上一次遇到还是在兼职当家教照顾小孩子的时候。她现在只能尽量温柔地用手擦去面前的人面颊上的泪水，抚平他的情绪。
　　“Sean……Sean……”青年身体慢慢停下颤抖，勉强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许昭感到欣慰，自己这是被接纳了吗？
　　但下一秒她便开始质疑这个想法。
　　“啊！”青年抓过许昭的胳膊狠咬了一口，许昭被猝不及防地袭击，惊叫了一声，急忙抽回手臂。看到小臂上被咬得出血以及一个完整的牙印，许昭哭笑不得。
　　“别跑！快！抓住他!”身后传来了尖锐的女声，许昭回头看了看，两三个护工正朝这里赶来。
　　再回头时，青年已逃了很远了。
　　许昭想去追，护工却拉住了她，察看她的伤势，嘴中还咒骂着落荒而逃的Sean。许昭嘴角挂起苦笑，心里不得不佩服青年的智谋与狡猾。
　　许昭瞥见落叶堆中有什么东西闪烁着多彩的色泽，许昭捡起一看，原来是颗糖果。
　　“我没事，皮外伤而已。”许昭挤出一个苍白的笑，试图掩盖疼痛，又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道，“只是因为一个糖吗？他们的快乐或是悲伤真的很简单啊。”
　　长期枯燥烦闷的生活如一潭死水，而Sean便是掷于死水中的石子，惊起一场小小的波澜。对于这个给予自己许久未有的惊喜与惊吓的青年，许昭心中泛起好奇与好感。
　　细细想来，他的模样实在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