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安排》程唐

29、实习

　　离开前宋愔给自己带的班级中的每位同学都写了点东西，信封信纸是她来之前就准备的。

　　陆源程随手抽了一张，是写给任娟的，从第一印象到综合各科老师对她学习的建议，事无巨细。

　　宋愔把手中写完的那张递给陆源程，“你看这个。”

　　陆源程接过，是写给刘威的。除了学习上的问题，宋愔列出了学校的校规，摆出了针对未成年人的相关法律法规，那是她前两天特意找法学院的同学咨询的。
　　她写道，“你这个脾气，得改。”

　　宋愔温柔一笑，“我几乎现在就能想到，我把这封信给刘威，他打开看完之后只是一笑，然后让他弟弟或者其他朋友看，说，你看我们这个老师多搞笑，我甚至都能想到他爸爸和他叔叔看完之后的反应。”
　　按照计划，结束前其实应该有一场家长会，各种原因，取消了。但是该说的话，宋愔还是想说出来。

　　陆源程把信装进信封，他站在宋愔的面前，低头，目光相对，他清楚地看出了她没有说出口的不知所措。陆源程一笑，柔声安抚，“那些已经不是你要考虑的了，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正式结束那天，大家合影留念后各自离开。

　　七年级的同学，大家接到信的时候都很激动。刘威拿到信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宋愔身边的陆源程，然后不太自然地刻意避开了。

　　陆源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眉眼间没有一丝笑意。

　　其实，陆源程和刘威单独聊过。
　　就在刘威第二次打架的那天。英语课，陆源程讲完课之后把刘威叫出去了。

　　刘威一直不愿意招惹这位老师，宋老师遇到事情只会摆道理，但是这个老师他莫名心底有怵，他总能很好的“因材施教”。
　　那天，刚到楼梯的拐角处，陆源程突然转身，他动作很快，把刘威抵到墙角压住一直胳膊的同时，一只手又迅速地遏住了他的另一个胳膊。陆源程力度用的很巧，刘威根本就没法反抗，下一刻，陆源程直接伸手掐住了他脖子。
　　就像当初他掐别人一样。

　　“刘威，”陆源程目光中带着寒意，他低声，仿佛耳语，声音中却透着几分狠厉，“打架不是这样打的。”他又用了几分力，同时逼近几步，“掐脖子，拎铁锹，你这叫杀，人。”

　　刘威想反抗，却完全动弹不得。陆源程掐得他很难受，却也不至于呼吸不得。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挺横的，什么能耐都没有还想下手没轻没重。你记着，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不讲道理的人，出了这个小地方，你什么都不是。”

　　陆源程终于松手时，刘威直接顺着墙壁坐了下去。那一瞬间，他竟然忘记了扑上去。
　　刚才窒息般的感受让他很心慌。

　　“以后，想耍横，去找那些只会耍横的人，”陆源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学校里就给我安分点，再找一次事，”陆源程顿了片刻后轻声呵笑，“我们旧账新账一起算。”

　　这件事，陆源程没有告诉过宋愔。
　　有些人，不是讲道理就可以的。
　　那些暴虐的性格早就在日常中被潜移默化地固定了下来，弃掉，很难。

　　活动结束，暑假还没有结束，宋愔没有再回家。
　　买票的时候陆源程明确提出来想让她和自己一起回去，宋愔也着实不想再分开。

　　安好真的在车站等着，不过，没带奶茶。李骏开车来的，说好的接他们回家。
　　一见面，安好就上下左右扫描了对面三人一眼，摇了摇头。

　　宋愔还以为她是体贴，大包小包又长途跋涉，为他们感到辛苦。她还等着安慰的话呢，结果，安好却是一句，“防晒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啧啧。”

　　“……”
　　最开始每天能看到的就他们彼此，谁也不觉得谁被晒黑了，这会儿和安好一对比，确实鲜明的色差。

　　“真不用送？”临走前安好又问了一遍。
　　宋愔站在陆源程身边，笑着推她上车，“不用，赶紧走吧。”

　　安好不怀好意地看了两人一眼，“拜拜。”
　　她转身要离开，又重新回到宋愔身边，拉着她在耳边交待了一句。宋愔心中一燥，放下行李推安好上车，她冲李骏打招呼，“赶紧走——”

　　车内，林媛笑着给了个飞吻。

　　到了陆源程家里，宋愔耳尖还是红的。安好刚才说的是，“注意措施。”

　　陆源程把她的行李放在了她之前住过的那间，宋愔站在门口无意识地松了口气，刚好被陆源程看到
　　。陆源程起身走近，宋愔一看他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很不怀好意，她一怔，下意识要退时，陆源程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从我第一次带你回家，你就总觉得我要对你做些什么。”他的声音可以压得挺低，听起来酥酥麻麻的。

　　宋愔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她面上一窘，却还是淡定地清了下嗓子，“上次可能是过度的自我保护，现在是，正常的。”

　　陆源程被宋愔一本正经的模样笑到，他点了点头，反思着肯定，“也是。”

　　这两年，只是两个人相处的时候他们也会有一些更进一步的动作。
　　但，也只是一些。

　　陆源程贴近了几分，他俯身在宋愔唇上轻轻一贴，“休息吧。”

　　宋愔轻笑，她在陆源程转身要离开的时候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一踮脚，主动吻了回去。
　　身高的差距使得她脖颈微仰，主动奉献般的姿态。她伸出了舌尖，试探般前进。

　　陆源程最爱她此刻的模样。交往以来，再接吻时，宋愔早没有了最初的羞涩和怯意，她会主动靠近，索取甚至引导。
　　陆源程扣住宋愔的腰，由自己加深了这个吻。舌尖微痛，一片酥麻，腰上也被提醒般拧了一下，陆源程这才停下。

　　“我要休息了。”宋愔潇洒地退出陆源程的包围圈，似乎不带一丝留恋。
　　她把行李箱打开，背对着陆源程，脸上已经带满了笑意。

　　唇上还留存着明显的触感，陆源程扶额一笑，“行吧。”

　　陆源程已经开始在准备出国和报道的各项事宜，宋愔也没有闲着。
　　之前在微博上看到自己一直关注的一个配音剧组在招新，宋愔想尝试一下，就投了简历和作品，没想到竟然通过了。
　　负责人员约自己面谈，宋愔就直接过去了。

　　“学长？”在面试的地方看到梁莘的时候，宋愔着实一愣。

　　梁莘也有片刻的错愕，但他并没有像宋愔一样十分惊诧，他对宋愔微微一笑打过招呼之后就起身向身边的人介绍，“老师，这就是我一直对您提的小学妹，宋愔。”

　　宋愔侧了目光，这才注意到，梁莘身边坐的竟然是配音界的一个大神人物——白凌。
　　她赶忙打招呼，“白老师好。”真的没有想到竟然能看到本尊，宋愔觉得她真人比采访照片和视频中更显温和。

　　“请坐。”白凌友好一笑，她随口问了一句，“电台小组现在的负责人？”

　　嗯？宋愔印象自己简历上并没有写得这么详细，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梁莘。

　　白凌笑，“梁莘给我推荐过你们的节目，搞得很不错。”

　　接下来的面试就没有那么正式了，白凌只随口提了几个问题，又问了宋愔的空闲时间，然后就直接让她试了一个人物。
　　宋愔发挥得很好，白凌指出了几个不足的地方，让宋愔重新试音，重复了一次之后就直接把角色给了她。
　　她认可，“声音真得很不错。”

　　直到拍板定案，离开公司时宋愔还是懵懵的，有点难以置信。梁莘也下班了，陪她一起出来的。

　　“刚才白老师旁边的那位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师兄，我大一就开始在这边实习了，我们电台一直也是他在远程指导。”梁莘解释。

　　宋愔连“哦”了两声，她真诚致谢，“谢谢你啊，学长。”
　　她知道，如果没有梁莘一直的推荐，刚才自己不会那么顺利。

　　“不客气，”梁莘只是一笑，“你自己的实力在那。”
　　他很早就想过推荐宋愔来试试，但又清楚她对自己的疏离和尴尬，平时知道她忙于学业，假期又清楚她有自己的安排，就那样搁置了，直到这次她主动面试。

　　其实，梁莘很早就知道宋愔要过来，这次面试的人数并不多，负责的同事看过简历之后直接就告诉了他，“有你们学校的哎。”
　　他一直都知道她今天会过来。

　　梁莘询问，“我听安好说你去支教了，刚回来吗？”
　　“嗯，”宋愔点头，“昨天才回来的，刚好赶上了这边的面试。”
　　“没有回家？”
　　宋愔笑，“没，等十一再回。”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有走向尬聊的趋势，宋愔主动道了别，先行离开。
　　她和梁莘其实很久没有见过了。大二，社团换届，她任了社长之后，他们基本上就没了什么交集。说实话，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独特的魅力，能让对方念念不忘，但是陆源程询问她面试结果时，宋愔还是下意识没提梁莘。

　　只是，终究还是撞上了。
　　一次配音的时候，剧本台词临时做了大幅度的调整，时间仓促，宋愔加了次班。她出公司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陆源程家里离公司比较远，地铁还在运行，宋愔也就没想着让他过来接自己。
　　她刚收拾好东西，梁莘也跟着出来了，“我送你到地铁站吧。”
　　宋愔抬了下头，还没说话，梁莘又特意补充了句，“真的是顺路。”
　　宋愔微窘一笑。梁莘是好意，公司距地铁站确实有段距离，她最后也就没有拒绝。

　　只是，当她坐上梁莘的车，刚出公司楼，就看到了陆源程回的一条消息，“我在你们公司楼下，下班了来奶茶店这边找我。”

　　“学长，停一下车。”宋愔直接就往车窗外看，不远处的奶茶店门口，陆源程刚好从里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