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安排》程唐

21、回家

　　第二十一章

　　那刹，宋愔脑子里全乱了。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一样，终于能够开口，她却失去了所有的动作和言语。理智和情感都让她不由自主就想要配合身上的人，只要是他，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这种感觉太陌生也太刺激，她觉得害怕。

　　“陆源程。”宋愔小声喊着，她强找回几分理智，去按捺为非作乱的手。
　　她的动作也不大，但分明带着制止的强硬。

　　陆源程的唇停在了宋愔的肩上。理智悄悄回聚的时候，他看到，身下，宋愔的外套被他拉开了。
　　眼前手下的刺激太大，顿了片刻，陆源程收手错开了身子，宋愔低“嗯”一声，头就拱到了他怀中。

　　“我爸和我妈是和平离婚，不用避讳这个话题。”陆源程靠在床边的桌柜旁。
　　两个人都格外淡定，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我还以为你都没听我说话……”宋愔不自在地嘟哝了一句。

　　陆源程一笑，他低头在宋愔头顶吻了一下，安抚意味，“听了，不止听了你说了什么，还听到了……”

　　“陆源程—”宋愔抬眼“啧”了一声，示意他住口。

　　陆源程笑意深达眼底，声和容都颇为蛊惑。他站直前不带任何欲，望地凑到宋愔额头亲吻，“早点休息，晚安。”

　　宋愔看着陆源程离开。怎么可能早点休息……

　　“啊—”宋愔拍了拍脸，越来越觉得自己大胆，一声不吭就谈了个男朋友，二话没说就跟着住到了人家里，还……刚才的一幕幕不由自主地在脑中回放，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清晰。主要是，她还没觉得不应该。
　　宋愔惆怅地看了看手机，感觉有些对不起爸妈。养大的女儿突然就要成为别人的了。

　　在陆源程家的几天宋愔充分感受着在假期中谈恋爱的美好。和陆源程一起看书，一起做饭，一起逛商场，一起玩耍，彼此对视就是无限的满足。
　　刺激的事情两人没再尝试，干柴烈火的，不太可控。杨蕾对她也很好，还会陪她一起录音，做公众号的排版。
　　小日子很是细水长流的滋润。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宋愔陪杨蕾聊天。
　　床上，两人相对而坐。杨蕾拿出了一个饰品盒，很精致的一个玉镯。宋愔没来得及犹豫，杨蕾已经拉住了她的手。
　　杨蕾目光柔和，“按我的眼光来的，应该还不差劲。”

　　宋愔的皮肤很白，手和玉镯两相映衬，很是搭配，杨蕾抬头时脸上尽是满意的神色，她说，“所有的首饰中，我最喜欢的就是镯子。不过自从考进医学院，再也没有戴过了。现在终于能找到一个可以送的人了。”
　　杨蕾的声音带着发自内心的遗憾，宋愔一时也没能再拒绝。她看着手腕，由衷地说，“很好看。谢谢阿姨。”
　　她的另一个手上还戴着陆源程送她的那个生日礼物。

　　“阿愔，”杨蕾的声音带着深沉，她自然地握住宋愔的手，亲昵是应运而生的。她说，“陆源程是我最大的骄傲，可是，没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也是我最大的遗憾。这个亏欠，我是弥补不了。”
　　她抬眼，眉眼平和，“源程是真的很喜欢你，他不只是在谈恋爱。你，是他自己选择的，家人。”

　　杨蕾深知，这次回老家过年，如果不是想要陪宋愔一起，他宁可一个人待在这边自己过年，也绝对不会回去的。过年意味着什么？自然是阖家团圆。做儿子的，陆启明又怎么可能不回家？可是，陆启明已经有了新的家庭，那种全家人聚在一起的场合……
　　杨蕾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儿子有意，她又何必把这些点破，平添几分沉重。她只希望，“你们将来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可能会意见不和，争吵，生气，阿姨希望你们可以心平气和地去沟通，彼此包容。”

　　杨蕾的笑带着一个母亲固有的温柔，宋愔很轻易就被其中情绪感染。
　　家人。她因为这个字眼怔住了。不是恋人，而是家人。
　　她片刻之后才回以一笑，“我知道的，阿姨。”

　　她知道杨蕾没有说出口的话，无论怎样，不要轻易说放弃。
　　仅仅半年的恋爱，陆源程处处呵护，无微不至，她从未想过他们可能因为什么发生争执，又怎么可能舍得说放手。
　　她是那么的爱他。

　　尤忆知道宋愔要见陆源程妈妈的事情，放假也没立刻回家，等她一起。临行前的中午，尤忆和薛利明去了陆源程家，四个人一起出发去车站。
　　新年的气息已经越来越重，街道上寻常的路灯换成了红色的灯笼状，极富喜气。
　　杨蕾提前在外面订好了饭菜，大家算是提前一起吃了年夜饭，着实热闹，以致于在车站分开的时候宋愔竟然觉得无比难过。

　　候车室。
　　薛利明看着两个女孩儿的身影，对陆源程无比纠结地一句，“这还真是形影不离啊。”
　　他都觉得两个人自从见到面之后，再也没有自己插话的余地了。
　　“对了，我们高一班群说想安排一次聚会，去吗？”薛利明突然来了兴趣，他没等陆源程回复，扬了扬脑袋，游说，“反正都回来了，去呗。你要是松口，绝对很多人去。”

　　“不去了，”陆源程拒绝得直接了当，他收回一直看着不远处的目光，“我想见的也就你们几个。”
　　高一的时候他满心扑在学习上，除了任课老师，同学们之间尚存联系的也就身边这几位了。

　　薛利明佯装遗憾地叹了口气，又拱手，“荣幸至极。”

　　陆源程轻笑，没有说话。车站里闹闹哄哄的，广播上在通知着即将离站的列车，进站口挤攘的人群让他无意识地皱紧了眉头，他看着手中的车票，对那个被称为老家的地方，似乎终究没有过多的期待。

　　高铁很快，四个小时的行程，晚上六点到的市里。
　　宋愔一路都是睡过去的，无论什么车，只要是长途的，一上车她就困，莫名其妙。
　　下车，她拎着行李跟在陆源程身边，睡眼惺忪，脑子却清醒了，有些难过自己在车上怎么没有多说几句话。

　　尤叔叔发来消息，已经在车站外面等着了。宋愔想让陆源程跟着一起过去，陆源程拉住了她，“今天你和尤忆先回去。”
　　宋愔不解地抬头，陆源程握了握她的手，笑，“我和薛明一起。”

　　薛利明还不准备见尤忆爸爸。宋愔看了一眼不远处人群中的尤忆和薛利明，最终仰头在陆源程唇上轻轻一碰，“小年快乐！”
　　陆源程低头，“小年快乐！”

　　小城新年的气息别样的浓厚，张灯结彩代替了应有的鞭炮声声，只是看着街道，宋愔就能感受到其间的热闹。
　　尤叔叔直接把尤忆和她接去了饭店，刚上楼，宋愔就听到了楼道内清脆的欢呼：“姐！忆姐！”
　　唐天同学将4个月不见的思念渲染到了极致，一直在她和尤忆面前嚷嚷家里和学校发生的各种有趣事情，事无巨细，唯恐忘记了一件。

　　“王华他喜欢我们班数学老师的女儿赵彤，他给赵彤写了一封信，结果被我们数学老师拿到了，哈哈，我们数学老师第二天直接找到了王华……”心情太激动，唐天自己笑得很起劲。
　　“来，喝点水。”宋愔友好地递过去一杯水，这么久没见，小屁孩还学会八卦了。
　　结果，唐天根本不接，摆摆手，继续对尤忆描述那个男生的后续，“我们老师说，你有什么话别对我女儿说，对我说就好。哈哈哈。他吓得坐在那一动也不敢动。”

　　屋内几个大人都耐心地听着，估计因为是过年，宋玉杰竟然也没多说什么，任由唐天在那滔滔不绝，屋内很是温馨的热闹。

　　宋愔给陆源程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吗？”

　　“到家了。”陆源程刚进小区。

　　电梯内，暗下去的屏幕照出陆源程脸上淡淡的笑意，他看着，心里突然有一瞬间的愣怔，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开心到底是因为看到宋愔的消息，还是，到家了。就像，他也不知道自己只是想陪着宋愔一起回来的，还是终于有这么一个理由，让他可以回来。

　　门口。陆源程没有立刻敲门，他想起上次和陆启明的聊天。他知道，此刻，他们一家三口应该都在家里。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承认，再是难以接受，他还是期待见到那个他很久没有再喊父亲的男人的。
　　只是——

　　门敲了几次，并没有人来开门，也没有听到奶奶那声熟悉的“是谁呀？”

　　片刻后，对面的门倒是开了。邻居刘叔叔笑意盈盈的，估计是和家人说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手上还握着擀面杖。
　　“呦！是源程啊。”刘叔叔看清门口的人，笑得更亲切了。

　　陆源程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却见他又瞬间皱紧了眉头，说，“哎，陆叔……源程，你爷爷奶奶不是和你爸他们出去旅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