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安排》程唐

20、杨蕾

　　宋愔跟着陆源程去家里的时候是带着行李的，学校已经正式放假，宿舍里三位姑娘也都相继离校，陆源程提出让她也把行李收拾了的时候，她稍有犹豫，最后没有拒绝。

　　这是陆源程的家。真正迈进的那刹宋愔莫名有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受。
　　她清楚地意识到，在他们分别的那两年的时光中，这是陆源程待着的地方。

　　陆源程直接带着宋愔去了一个房间，打开门之后，陆源程在门口站了片刻，他环视一圈，突然低笑一声，笑中带着些许如释重负。
　　这间屋子最初是为陆佳准备的，后来一直没有用上，母亲也没让作他用。

　　宋愔站在门口，不解他那一笑，她看了一眼屋内，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里面的一切陈设都是最近刚刚布置好的。

　　“喜欢吗？”陆源程问了一句。

　　还真是刚刚布置好的。宋愔点了点头，“喜欢。”

　　桌上放了一个相册，宋愔刚才只看了一个轮廓，觉得眼熟，她拿起来看，竟然还真是他们高中军训的那张合照。
　　“你放的？”她惊喜。
　　“我妈。”
　　陆源程看着桌上那张照片，感觉有些头大，照片并不是军训期间学校发的那张，这张被放大了尺寸。他想到前几天母亲问他要宋愔的照片，也许打开自己房间，屋内一定有不少变化。
　　宋愔没错过陆源程眼中的笑意，她放下相册，静悄悄地靠近了几分，问，“你的房间在哪儿呢？”
　　陆源程低头，他在宋愔额头轻轻一碰，轻声，“在你对面。”下一刻，他拉住宋愔的手，转身，“回来再参观，我们先出去买点东西。”

　　买点东西。有那么一瞬间，宋愔觉得自己想得有点污了。所以，她脸上慢慢慢慢地升起了一层红晕，效果宛若淡淡的腮红。

　　电梯口，电梯还没有上来，两个人静静地站着。
　　“宋愔。”陆源程喊了一声。
　　“嗯？”宋愔没抬头，她确定自己刚才的想法一定被陆源程察觉到了，每次这人一本正经地喊她时总是她做什么弄巧成拙的时候。
　　“我没那么急不可待。”
　　“……”
　　“我也没有！”电梯打开，宋愔推着陆源程站在她前面，坚决不看他调笑的神情。

　　陆源程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陆源程是去买菜的。蔬菜区，生鲜区，两人转了一圈，每次往购物车里放东西，宋愔都觉得自己放出了小两口居家过日子的幸福感。
　　其实，宋愔内心有些忐忑。从购物数量上来看，程妈妈分明是要自己做饭的，那她一会儿是过去帮忙呢还是不帮忙呢，她怕自己可能会越帮越忙。

　　“陆源程啊，”宋愔趴在购物车上，看陆源程去拿饮料，“我吧……不太会做饭。”
　　“你爸……不会做饭也没关系。”陆源程回答得一本正经。
　　宋愔伸手在他身上拍了一下，贫。她其实不够坦诚，毕竟，去掉“太”才是对她最好的形容。在家里，爸妈从来没有让她碰过厨房里的事情，偶尔两个人都不在家，对面尤忆妈妈玫姨也直接就把她和弟弟喊走了，目前，她的水平只停留在蛋炒饭。
　　陆源程转身，他认真地反问，“那会吃吗？”
　　“特别会！”
　　“优秀。”
　　宋愔毫不留情地“嘁”了一声，“说得好像你很会一样。”

　　但她没想到，陆源程是真的会。
　　厨房门口，宋愔呆愣地站在旁边，一动不动，“陆源程啊——”
　　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厨房内，陆源程动作纯熟地操作着一切，淡淡的烟火气息让宋愔有种错觉，就仿佛他们已经这样过了很久，未来的岁月都已经沉淀在了这片刻的时光中。
　　“是不是帅呆了？”陆源程问。
　　宋愔忙不迭点头！这人总是能轻而易举就刷新她的期待值。

　　陆源程轻笑了一下，他的笑特别浅，就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十分满足的事情，心中觉得欢喜一般，他说，“其实，这还是第一次，我做饭的时候，身边有人站着。”

　　陆源程做饭的技术是跟家里的阿姨学的。阿姨做饭的时候他喜欢待在一旁，刚开始只是觉得好玩，后来初二那年，母亲生日，他试着做了一次，爸妈两人根本就没吃出来差别，他就开始自己尝试着摸索了。这些，连母亲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

　　宋愔听得心里又酸又甜的，她直接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了陆源程。
　　她安静一笑，“怎么办，我已经饱了。”
　　大饱眼福了。

　　陆源程转身，两人在一片烟火气息中接了个吻。

　　陆妈妈是在陆源程指点宋愔炒菜的时候回来的。
　　一直在看陆源程忙活，看得跃跃欲试，宋愔终于忍不住主动请缨，炒了个最简单的土豆丝。菜出锅，陆源程尝的时候，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陆源程看，问，“是不是很咸？”
　　刚才她放盐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陆源程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凑近几分作势就要亲下来，“你尝尝。”

　　“你走开—”宋愔笑着就要推开。

　　一声提醒有人的假咳声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宋愔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转身去看时依旧笑得一脸放肆，直到看清楚视线中的人她才反应过来得注意形象。
　　估计，已经晚了——

　　陆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家了，她脱掉了外套也换过了鞋，他们二人却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阿姨好。”宋愔仓促地打了招呼。

　　“阿愔——”杨蕾极为亲切地喊了一声，笑得比照片上还要温婉，“终于见面了。”
　　她其实到家有一会儿了，匆匆走到厨房等着见自己未来儿媳，小情侣两人笑闹得格外有趣，她都不愿意去破坏气氛。之前确定宋愔今天要来，她提前决定订餐，陆源程说他搞定，直到上午她才知道两人是要亲自下厨，只能感叹，年轻人就是有情调。

　　杨蕾看了一眼屋内的阵仗，确定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在国外的这段时间她确实学着自己做了饭，但也都是西餐为主，她扶额，有点儿不好意思，“你们继续，阿姨，只会用手术刀，这个菜刀，很陌生。”

　　宋愔差点笑出来，所有的陌生和些许不自在因为这共同的拘谨而烟消云散了。

　　饭桌上格外融洽。
　　杨蕾对宋愔的播音项目非常感兴趣，话题一直聚焦在上面，“我每周都在等更新，绝对的粉丝。”她还特意伸了个拇指，“很棒。”

　　宋愔瞄了一眼陆源程，她还以为他之前说陆母在听只是开玩笑。难得有长辈喜欢，还一直关注着，宋愔随口提起了他们寒假既定的计划。杨蕾听得很认真，还提了一些自己作为听众的意见和看法。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就没有停歇过。

　　陆源程觉得，自己有点儿多余。

　　只是，晚上，陆源程去房间看宋愔的时候，莫名看到对方愁眉紧锁。

　　宋愔刚洗过澡，她头发懒懒地散了满肩，整个人都流露着不一样的温柔，她之前一直习惯束马尾，现在这副模样，确实少见，陆源程下意识就伸出了手，挽住她肩上的一绺头发。

　　宋愔歪头压了一下肩上的手，语气带着歉疚，“阿姨好像有点不开心。”

　　“怎么了？”陆源程问。

　　晚饭后，三人一起去楼下散步，小区内一个小型的篮球场，有几个是高中的同学，一再喊他一起，母亲也有意想和宋愔单处，陆源程就过去了。

　　宋愔叹了一口气，她打量了眼陆源程的神色，最后还是坦诚，“我和阿姨聊天的时候，聊到了你爸爸。”

　　陆源程倒没什么大的反应，他笑着捏了捏宋愔的下巴，“然后呢？”

　　宋愔心中乱糟糟的，她起身就圈住了陆源程的脖子，整个人扑了他满怀。
　　陆源程没有防备，身形稍稍踉跄，差点被扑倒在床上，他下意识就揽住了宋愔的腰，怕她滚下去。

　　宋愔声音中带着歉疚的哭腔，“我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转过去了。”

　　宋愔和杨蕾原本在聊今安的变化。杨蕾告诉宋愔自己也是在今安长大的，只是后来陆源程外公外婆跟着陆源程的小姨去了国外，她基本上就没再回过老家了。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宋愔爸妈身上，杨蕾跟着提了一句，陆源程的爷爷之前也是教师。

　　提到陆爷爷的时候，宋愔就觉得杨蕾有些沉默了，杨蕾也没多说，转到了陆源程身上，“源程小时候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性格也更像他爷爷一点，有脾气，但也讲道理，整个人没那么急躁。”

　　急躁的是谁，宋愔已经知道了。杨蕾说完，两人刚好到门口，然后杨蕾就让她先去洗澡了。一直到现在宋愔也没想出来自己是不是应该再说些什么。

　　宋愔太过沉浸于自己的情绪，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陆源程的异样。

　　陆源程在抱住宋愔之后就没有再动，他只是很轻地呼吸了一下，瞬间就闻到了宋愔颈窝带着的淡淡香气，他很清楚地意识到，那是他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她睡衣外还披着外套，捂得严严实实的，但陆源程依然能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很软，比之前的每一次拥抱都要软，他想到了“香玉满怀”。
　　这一刻，宋愔在说什么他根本就没有认真听进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思绪，他记得自己进来的时候下意识把门带上了。

　　他的手无意识地伸进了宋愔的衣服内，在她一声惊呼的时候吻着她顺势倒在了床上。

　　“陆源程！唔——”宋愔着实一惊，还没来得及挣脱就被压在了身下。
　　这个吻不同于往常，宋愔从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陆源程的呼吸，很重，又似乎很慌乱。

　　然后，她也慌乱了。

　　陆源程的手在宋愔的身后逐渐向上，每一个动作都让她脑中增添一片空白。她觉得自己该阻拦，但心底竟然涌起一丝期待，身体中也涌起她抑制不住的，渴求，让她不由自主地回吻，就连身体也在主动贴近。
　　她感受到，身上一松。
　　内衣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