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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容辞 ...

  •   说实话,我曾无数次想过再见到容辞的场景。

      最理想的可能是在艳阳天里,我脸上是最精致的妆容,穿着红色长裙与他擦肩而过,然后抬都不抬眼看他。

      对他我永远有种报复心理,还有要溢满胸腔的不服与怨恨、委屈。

      因为齐夏告诉我,容辞觉得我恶心。

      我也忘不了那天,他那么冷漠地盯着我,仿佛我是条肮脏的虫子,每次想起他那个模样,我都恨不得把他的脸像画布一样戳烂,撕破。

      他是在我快掉进深渊时,狠狠把我踢下去的人。

      可是我没能如愿以我想要的方式见面,实际上上那天也不是艳阳天,倾盆大雨。

      我们没法在操场训练了,教官让我们在宿舍两侧的墙壁上靠着,站军姿,站了两个小时后,大雨丝毫没有小下来的迹象,教官就让我们解散了。

      这应该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夸张最恐怖的雨吧,天和地的界限变得那么模糊灰蒙蒙的,透不过气来的窒息感。感觉被水雾硬生生缝合在一块,给我一种恐怖的联想,就像恐怖片里头被针线缝上嘴然后关在棺材里的冥婚新娘一样。

      教官说今天是大二大三大四集中返校的日子。

      其实人是有预感的,那天我从行李箱内翻出了所有化妆品,给自己洗了个澡,吹干了淋得湿漉漉的长发,任它披散在后背,实际上我觉得它有点太长了,已经到了尾椎。我化了个妆,穿的是墨绿色长外套。

      心里的灰烬被搅动起来,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但总觉得非那么做不可。

      我打着伞,一个人去了图书馆,徐子姚和林宿这会儿应该都蒙在被子里睡觉。我把伞抖了抖水合上,捆好后放到伞篓里,里头还有一把伞,黑色的。地面上留有水渍,我想应该是图书管理员。

      推开门,里头光线非常黑暗,没有开灯。我打开墙壁上的白色开关,灯光渐次亮起,整个空间亮堂了起来。

      我喜欢图书馆里的装饰,它是一种古旧的棕色基调,书架不是冷冰冰的白色金属,或者漆着白漆的木头,它就是简单自然的木架子,年久的就暗下去。

      窗帘是酒红色,窗户边挂着仙人掌球和几盆多肉。我在标注着白银时代的俄罗斯文学中寻找诗集,可惜没有我想要的那一本。

      此时我发现,书架对面是有人的,我听得到脚步声,我觉得对方也停住了。

      我绕过书架,走到对面,然后我看到那个人也朝我而来。其实到那一刻才发现言语其实是匮乏苍白的,我看到了他,那张无数次在梦里迷人却又可恨的脸。

      他是容辞。我的脑子里已经没法去思考为什么这个人会在这里,我只觉得我在发抖。外头的肮脏黏腻的雨好像灌进我的五脏六腑里不断冲击着,它们像岩浆一样灼烧,在我身体里迸溅出金色的火花,我觉得我很想吐。

      看到我他的脸色也一瞬间苍白下来,眼神黯淡下去。真是没变啊,即使对他恨成那样,第一眼看他也还是赏心悦,真是可悲。

      容辞变得很高了,远高过我。他淋了雨,头发和衣服都是湿的,呼吸间是一团团白色的雾气,他比过去更好看了,眉眼更加深邃,脱去了少年的稚气变得沉稳,如墨般温润谦和的模样。

      他和江潮是不同的,论不出谁更好看,江潮像刀尖的光芒一样锋利有侵略性,容辞更像雨后温湿散发热气的草地。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么多挤压叫嚣的情绪,让我最清楚感受到的却是深深的哀伤,像被丢在雨里的纸张一样,牢牢贴在地面,湿透,肉眼可见残缺下去的绝望。

      我镇定下来,面无表情地看他“你湿透了,没关系吗?”我的声音真是冰冷,连自己听着都心有余悸。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呢。”容辞看着我,声音温柔得像开始融化的积雪一样。我的心狠狠一颤,随后便剧烈跳动起来,很久都无法平歇。

      我随手抽过一本书,坐到旁边座椅上,翻开第一页假装很有兴致的模样,我对他皮笑肉不笑道“太老土的搭讪方式了学长。”他愣了愣,没说什么,但坐到了我对面的位置。

      我翻过了一页又一页,容辞还是一言不发,暴雨被隔在窗外,雨声变成唯一打破死寂的东西,灯光却很柔和,像掺了水的果汁。

      这应该是我以前的我最期盼过的画面吧,那个可怜可悲,疼痛难忍的我,觉得眼前这个男生像黑暗里唯一的光亮一样,是那时候活着的希望。

      现在却以这种方式呈现,一个沉默,一个怨恨。多么讽刺。

      “学长,你要盯着我看到何时啊?你这样可不太礼貌。”我看着他,毫无畏惧。“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容辞说。

      “程舒。”我答道。他有些失落,我却觉得好笑,故意问他“我长得像谁啊,我猜是个无聊的人?”

      他浅棕色的眸子像被水泡过一样,看久了觉得有金箔碎在里头,他看着我认真地说道“是我很重要的人,可是我已经找不到她了。”

      我却一点都不信,只觉得这样随意胡诌的话刺痛了我,让我恶心,再懒得和他多言了。

      他注视着我手里的书,伸手将它调了个位置,原来我拿反了,他一直清楚。却在看着我演戏,像看小丑一样。

      “你应该能找到她的,在非洲澳大利亚什么的,你应该去那些地方找找看。”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样的环境简直让我窒息,让我忍不住对他刻薄。

      我把书本胡乱塞回书架,想逃离这个地方,我看到容辞将我刚才拿的书放回原来位置,他的身影看起来很落寞,衣衫湿透了,还在往下滴着水。

      我冷眼观望,情绪却是破败如絮。我难道不该恨他吗?这些人把脏水污水泼在我的身上,让我背上小偷的罪名,害我那么狼狈的离开学校,害我得了抑郁症。

      我永远记得别人对我指指点点的样子,我记得别人对我轻蔑与不齿是何种模样,我妈妈看着不敢出门,不敢见光的我,她面色很平静她说:当初没有生下你这种废物就好了。

      我记得那些绿色汁液的味道,很苦很涩,难喝到吞咽完后是会痉挛。

      家里并没有钱让我天天去医院吃西药,于是他们找了隔壁县城的老中医,给我开了一箱子药。说白了,就是让人嗜睡的药,睡着了自然就不会忧虑与痛苦,这种醒来又该为了继续睡的日子,我过了整整两个月。

      我麻痹了很多,但是记忆开始下降,人也变呆了。每天觉得人生黑白,情绪迟钝得像一堆干了的水泥是什么模样?
      他们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所以容辞,到底为什么又要遇见他?我第一次觉得命运残酷到可怕,它又要扼住我的喉管,让我屈服求饶吗?

      我不愿意。

      打开门后,暴雨依旧,我却像过了好几年。我撑开伞,准备离开,身后又是一阵推门开门的声音,容辞出来了,图书馆里又变成了阴暗一片。

      “你是新生对吧?”容辞从伞篓里拿出伞,撑开后轻轻抖了抖,他站在了我身后。

      “是。”我头也不回走入雨中,伞底发出了剧烈的响声,又是这种感觉,又是这种只有一个人的感觉。我停步,手指颤抖着摸出手机,想也不想拨通了江潮的电话。

      “哎呀,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你主动给我打电话了?”江潮的声音还是那么欠欠的。“呸。”我下意识回道。

      果然,听到他的声音就好多了,我把伞拿得稳固些,继续向前走。

      “怎么这么大的雨声啊?你在外头淋雨吗呆瓜?”江潮有些急切。“我去了躺图书馆,马上就回宿舍。”我朝右边的小径走去,那里的树木高大,应该能挡一些雨。

      “赶紧回去!不过还是慢点,不然你摔了!记得别往大树下走啊,会被雷劈,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当鳏夫。”江潮喋喋不休道。

      我抬头正是一片树,我觉得江潮可能在我身上安监控器了,又想起他那句“年纪轻轻当鳏夫”,心跳加速起来,我凶道“我呸,是不是好几天没修理你,你就猖狂起来了?”

      电话里传来江潮很好听的笑声,我相信如果他在我面前,一定是那种嘴角勾着好看的弧度,眼睛眯起来,然后眸光温柔的模样。

      “可恶,真是犯罪。”我脱口而出。“嗯?”江潮疑道。我又往侧面没有树木的空旷地方走去,我的鞋和裤腿都湿了,有些沮丧“江潮,如果把你卖了,你觉得我能变成富婆吗?”

      “干嘛非得卖我,你嫁给我也可以当富婆。”江潮叹口气无奈地说。“算了,那我还是没钱的好。”我叹口气,郁闷前行。“嘿你这个人!一天到晚不知道想的什么。”江潮哭笑不得。

      终于到宿舍门口了,我像逃瘟疫似的逃进宿舍大门。转身时却发现早就一身湿透的容辞,站在不远的地方凝望着我,我看不清他的眼神,因为雨实在太大了,这并不是回男生宿舍的路,难道他从刚才就一直跟在我的身边看着我吗?

      见我在看着他,容辞便往回走去,那个身影显得格外孤单落寞,在灰蒙蒙的天地间,一个人。我想如果过去有人看我,应该也是这种感觉吧。

      我摸不透容辞的想法,但心里又灰败起来,像冲芝麻糊的时候没放够热水,变成一团浆糊。

      “傻瓜,你到宿舍没啊?下这么大的雨你去图书馆做什么?看帅哥?”江潮有点鄙视我。听到这句话我呼吸一滞,手滑把手机重重摔了下去。

      幸好没什么问题,我把手机捡起来后,忙跑回宿舍楼梯口。江潮似乎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安静再不说话了,他在等我开口。

      傍晚的时候,教官通知我们在食堂二楼的会场集合,说师哥师姐们准备了节目,说要培养我们心中的爱国理念,坚定信念什么的。

      我和徐子姚撑着一把伞,举步维艰,徐子姚非要和我挤一把伞的谬论是:身体与身体的距离近了,心和心的距离就会更近。

      然后在路上风雨飘摇的时候,林宿突然冲出来了,他像土行孙一样钻进我和徐子姚中间,然后三个人在别人诡异的注视下,撑着一把伞,走得比刚才更为艰难险阻。

      “徐子姚同学,做人要有点眼力见,你已经变成一亿瓦的大灯泡了你都不知道!来,别混到这么复杂的世俗中去!”突然出现的教官把徐子姚连拖带拽移到了自己伞下,留下我和林宿更尴尬地停在人潮中间。

      “这个教官是不是对徐子姚有点那什么意思啊?”林宿皱着眉头,我也一脸复杂的表情“走吧大哥,咱别丢人现眼了。”我把衣领竖起来,把脸埋进去。然后和林宿以飞快的速度转移到最边边的角落去。

      到了会场里头,教官并没有叫我们按训练队伍坐好,我便坐到了余余旁边,然后林宿也挤到了我旁边。

      我本来在找徐子姚,却发现最前排,教官坐在她旁边。而徐子姚笔直精神得就像在站军姿时的状态一样,敛声屏气,目视前方。

      我不禁替徐子姚悲鸣“这种活动怕要两三个小时呢,我可怜的子姚宝宝哟。”“他绝对是瞧上许子姚了。”林宿看着我,坚定点头。

      然后我发感觉,有一堆像混了辣椒粉一样的目光灼烧着我的背,我悄悄转身一看,原来是很多女孩子,她们极整齐的看看林宿,又看看我,然后目光无比毒辣,像要发射激光把我烧得灰飞烟灭。

      我回头看林宿,真是一张勾引少女,不,吸引少女的好皮囊啊,可是我无辜躺枪,真是无言。 “林宿,请你约束好你自己不要试图靠我太近,不然我可能被你的迷妹沉塘。”我严肃地说。

      林宿撇撇嘴,装出一副委屈模样“我姐说让我们互助互爱,这才几天啊,你就嫌弃我,还要抛弃我。”我冷眼看着他过烂的演技“你这是互助互爱吗?你这是谋鲨。”

      “快看快看!那是不是抖音上的那个林宿啊!被铁丝栓网上那个小可爱,他真人好好看啊!”一群刚进来的女生叽叽喳喳,没猜错的话,就是今天刚返校的高年级生了。

      “你看他旁边的那个女孩,我去,是那什么程舒吧,真的好像俄罗斯混血啊。话说他们俩为什么坐一块啊?那个人间水蜜桃徐子姚呢?”一个戴眼镜的矮个子女孩带着一堆女孩像看猴子一样,看着我们俩。

      然后几乎整个会场的人都转过来看我和林宿了。我还好,我已经学会了悄悄衣领一竖,把头一沉,腰一弯直接装失聪的本领,林宿尴尬地无地自容,恨不得站起来吼上一句:把栓铁丝网上那个赘述去掉!

      “安静,大家请安静。”一个极其熟悉的女声响起,我顿时就把低下的头抬起来了,因为多少年了这个声音就像寄生虫一样钻进我的血肉里,不断啃食撕咬着我。

      是她,齐夏。

      那个在玉泽一中,曾成为现象级的女孩,那个拿烟头烫在我皮肉上,把我关在实验室里,给我无数零零碎碎磋磨,让我痛不欲生,那个栽赃我是小偷,让我在警察局里待了整整一夜的女孩,齐夏。

      把我的人生变得那么痛苦,满目疮痍的恶臭女人。真是,终于又见面了啊。

      台上的她一改过去风格,妆容变得清新温柔,她穿着一条雪纺长裙,留了长发发尾处卷起。她真像一个温婉清纯的女孩子啊,漂亮又优雅。如果不是认得她早些年的模样,我都要被她骗过去了。

      “嘶。”林宿听着上头齐夏的声音,双手交叉摩擦着双臂,他像被恶心到一样小声对我说“你看到没,那个主持,刚才有个小姑娘给她递稿子的时候动作慢了一点,瞪得人家都快哭了,然后一讲话,居然又这么温温柔柔的。”

      我诚实地摇了摇头,因为我刚才的确没看到,不过的确在台下有个女孩子眼圈发红。“我感觉不是善茬。”林宿皱眉。

      其实我一直觉得林宿脑子有点不灵光,可是自从他表现出对齐夏敏锐的判断力后,我觉得这个人其实还算有点聪明。

      接着,容辞踏着一步步踏着台阶,走上了与齐夏一齐的位置。

      这个场景给我一种还在初中、高中时的错觉。那是我在观众席最后排的位置,仰望了他无数次,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大男孩被万众瞩目。

      一个最不起眼的我,当时那么努力昂着头一次又一次看走向台上的他,在学校无趣苍白的日子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五四、元旦这些节日,因为这表示我又可以看他在台上朗诵了。

      我知道他喜欢叶芝,喜欢济慈,喜欢泰戈尔。我买了他们的诗集,在他上台之前会反复阅读并猜想他可能选择的诗歌。

      我记得我有一次猜中了,那是叶芝的《当你老了》,我记得那一句:多少人爱过你青春的片影,爱过你的美貌,以虚伪或真情,唯独一人爱你那朝圣者的心,爱你哀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

      他永远不会知道的事,那天他在掌声雷动间诵读这些精致的诗行,而我在台下,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也跟他读着。

      所以命运啊,真是一个轮回,明明做了无数的努力,千方百计想逃离这些人,却还是不期而遇。坐着同样的位置,看着同样的人。

      真正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我有点脊背发凉。

      我的脸肉眼可见的惨白下去,然后在剧烈的腹痛中,我预感我的生理期快要来了。我轻声在一位值班女老师经过的时候说了这件事,她很大度地提议帮我转达教官,并让我回宿舍。

      林宿还在对齐夏越来越深刻的鄙视中无法自拔,同时嫉恨上头的容辞生了一副好相貌。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我悄悄离开了会场,我不可能知道的是容辞看着我离开的背影,一度忘了主持。

      太黑了,我出门后就是这个反应。虽然会场灯火通明,可是走廊却是漆黑的,我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的,紧握着扶梯,在恐惧中走着一个又一个台子。

      突然会场里一阵哗然,我听到里头有人说停电了的声音,然后便是老师们维持秩序,可还是有几个胆小的女孩尖叫起来,在空荡漆黑的楼梯里,本就十分恐怖,再加上外面本来的光亮都消失了,我有点不敢下去了。

      我掐着自己的衣服,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时突然有个人影很急的冲上来,我吓得几乎尖叫。“傻瓜,是我。”是江潮的声音,我忙用光照了一下确认是不是江潮,然后我就哭了。

      江潮似乎被我这个样子吓到了,忙抱住我,他像在哄小孩一样哄我“别怕,没事的。我这不在这儿呢吗。”

      我趴在他肩头上,只觉得今天一堆淤血般凝住的情绪一下子涌出来,眼泪便止不住了,我哽咽着说“我太委屈了江潮,我太害怕了,我害怕有人要欺负我,像以前一样都欺负我。”

      “有我在,不会的。现在有我了,谁都不能欺负你,你知道吗?我会保护你的,一辈子都保护你,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江潮的声音极温柔,却也带着微微沙哑,他一直重复着。

      我听着他说这些话,更想掉眼泪了。过了好久,我终于冷静了些,我松开江潮,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我看到他眼眶也是发红的,他那么好看的脸,为什么看着会这么让我揪心难过呢。

      “江潮你知不知道?”我用我最温柔的目光看向他“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了。”说完,眼眶又滚落一颗泪珠。然后我踮起脚尖,对他的额头轻吻了一下。

      江潮原本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我吻了他以后,他才抱住我。

      他拿鼻子蹭了蹭我的脖子,然后吻掉了我脸颊上的泪水。他看着我,脸上露出孩童般的笑“真是,终于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啊。恭喜你成为我的初恋啦,江太太。”

      我不可能知道的是,在停电的那一刻,容辞便不顾老师的阻拦跑出来找我,然后他看到了江潮一把抱过了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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