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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千两钱(八) 被医生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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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医生说中了,玉生确实一到冬天,就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他本就体虚,饭也吃不下,身子就更不可能好了。几乎是整个冬天,他总是冻得发抖,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叫他不由自主的难受。
这下被医生说破,他忽然觉着有些难堪,把头低了下去。
傅言松拿了方子回来时候正好看见,玉生坐在沙发上,小小的一团陷进去,轻飘飘的没占什么位置。
他仔细看了眼方子上的药材,都是些贵重东西,对他来说是毛毛雨,但是对于这个刚出头的小孩来说,恐怕是很难办到的事情。
需要的钱财且不说,这些药材有的在宣城根本买不到,让他自个儿疗养是肯定不成的。
揉了揉眉心,他在玉生对面坐下,把那张方子搁在了茶几上:“玉生,抬起头来,我有事同你说。”
“这方子你也瞧见了,凭你一人或者是赵家班的能力,恐怕是很难办到的。”玉生抬起头看了男人一眼,伸手勾过了那张薄薄的纸,神色很快变得有些迷茫,这是自然,有些药材他根本都没听说过。
傅言松就是瞧准了这一点,才开的口:“更何况还是食疗,持续三五年的话,耗费的精力之大,不用我与你说罢。”
玉生不傻,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人是要同他谈条件了。但他岂能顺他的意,面上虽然惶惶,出口的话却很硬:“傅爷……我这样也挺好的……”
“大夫都同我说了,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傅言松最气的是这人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你说这小家伙愿意唱戏,他也愿意捧着他,开始的时候也确实没要他干什么,哪怕现在是有那么点心思,但这不还没出手么。现在这种事情已经不是小事,影响到他的身体健康,不趁着年轻好好调养,恐怕对寿命也有影响。
不知为何,傅言松下意识的避免去想玉生有朝一日也会死亡的事实。
他一想到这样的结局,就觉得心底发慌。
总觉得两人之间不应该走到这样的境地,一定会有别的出路。
事已至此,他必须得承认,确实就是看上了这个只会唱戏的傻家伙。不仅是看上了,而且看中了,就认定是这一个。
“爷,您这……”玉生左右为难,赵家班是他最后的底线,为着那一百多号人,他决不能同傅言松闹掰。起码这件事不能是由他开始。
傅言松突然攥住了他的手,上次还不觉得怎么样,大抵是因为刚下台的缘故,没觉出凉意来。这回再握住玉生的手,冻得他以为自己握住了一块冰。
自然是心疼的,却又不敢冲着这人发火,只坐在一旁脸色很差。手没舍得松开,又把玉生另一只手也拢在了掌心,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暖着。
“你自个儿瞧瞧,都凉成这样了,也叫挺好?”语气很凶,动作温柔得很,生怕他磕碰着哪里。
玉生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坐到这男人的旁边,靠着他的肩膀卖乖:“我拿不出主意,全听傅爷的罢。”
傅言松等他手回暖了,这才把他双手放进兜里去,脸色稍缓,伸手轻抚他的发:“你呀……”
双手一使劲,将这人抱到自己膝盖上,轻飘飘的,没一点肉。傅言松算是想明白了,玉生是个性子温吞的,等他自个儿醒悟过来怕是孩子都满地跑了,到时候还要他有什么用。
恐怕就算他能为他单身一辈子,等七老八十时候玉生都不一定知道他心意呢!
人活世上一辈子,短短几十年,好不容易才遇上一个合心意的,他是决计不肯放过的,先前还想着什么强扭的瓜不甜,现在看来,有些人实在迟钝,嘴皮子磨破也不如上手管用。
今个儿他是强买强卖了,也好过日后把肠子悔青。
“玉生,我今儿把话和你说敞亮。傅爷就是看上你了,想让你做我媳妇儿。也不讲那些虚的,你跟了我,从今往后不叫你受委屈。”傅言松这回一口气把憋了两个月的话说出口,别提有多痛快,“你就回一句话,这事儿到底成不成。”
“你要是觉着我还不错,能凑合过,我保管以后这个家里你做主。你瞧,马上就是年关了,我带你回宁城去,到傅家上了族谱,这事儿就成了。”傅言松看了怀里的人一眼,手搂上了玉生的腰,真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怕他摔着,“你要是觉着瞧不上我呢,你也说一句,我从前答应你的,出了这个屋子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我傅言松虽然人混账了些,但是说出口的话从来是作数的。”
“怎么样,给句准话呗祖宗。”
玉生被他直球发言搞得懵了半晌,回过神来看见面前男人直勾勾地盯着他,大有今天他不说话就不让他出门的架势。
这是铁了心要他给个准话了。
玉生是个唱戏的,他说真心话,这辈子除了他师傅以外,再没人对他这么好过。
说不心动是假话,他不是铁人,能觉出好坏来。
就是这样才为难。
他知道傅言松现在是真心待他,但他只是个唱戏的,除了这一门手艺再无别的长处,现在傅言松也许是看上了他的好模样,或者是瞧上了他的好嗓子,可等到年华不在、容颜老去的时候,没有任何办法保证他不会变心。
这话他说不出口,显得他像古时候的妇人一样小肚鸡肠,然而傅言松一日不能让他安心,他就一日不能答应。
玉生的神色变幻莫测,傅言松也不知他在想什么,但总归是没说话,那就证明还有余地。
傅言松之前一段话说的好听,那也就剩下好听了。要是玉生今天真摇了头,他恐怕要呕死,然后再没脸没皮地贴上去找人家。
追媳妇,要什么面子。
“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可就当你答应了啊。”傅言松开口威胁这小孩,作势要起身抱他上楼。
吓得玉生紧闭双眼,拿脚去踹他,要不是男人扶得稳,肯定得摔下来。傅言松捏了一把他的腰,恶狠狠地说:“怎么着,要打我?”
“没……”玉生偏过头去不敢看他,知道自己被诓了一回。
“哟,这不是能说话么。刚才不理我,还以为成了哑巴呢!”傅言松又坐回沙发上,这回不敢再松手,牢牢地圈着他的腰,“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我不拿你当外人,你也别把自己憋死。”
“你要是担心我往后混账呢,那也有法子,”男人往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来,牵出他的手,把这东西搁在他手心,沉甸甸的,玉生差点没接住给砸地上,换来男人一声调笑,“……就这点出息。”
“这把枪给你,往后要是我没良心,你尽管用。喏,朝这儿开枪。”傅言松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生怕他不知道,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小孩像个蜗牛,见势不对就要往回缩,可不能再让人跑了,“里面一共有六发子弹,全是实心的。等过段时间你身子养好了,我教你开枪。”
玉生这回没话说了,他手里握着把枪,反倒担心擦枪走火。赶紧把东西搁在了茶几上,不敢再碰。
终于还是狠狠心,点了头。
反正他不吃亏,跟了他,日后不过是受些闲话,也不必担心有人来找赵家班的麻烦。
傅言松顿时舒坦了,瞧着怀里这人真是哪哪都顺眼。要他说,这就严丝合缝长在他心上的人,而今总算是给他磨到手了,全然忘了刚才自己没脸没皮的样。
“你今天点了头,我可全记着呢。”傅言松怕到手的人跑了,活脱脱一个抓着自家丈夫问话的妻子模样,惹得玉生轻笑两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成为负心汉呢!
话都说开了,双方也算互通了心意,过程中是有那么点强买强卖的意思,总而言之就结果来看是好的。
傅言松把守在门口的副官喊了进来,指了指桌上的枪让他用皮革包上,方便携带。
副官站在原地拿着枪,欲言又止。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家长官这回栽得这么彻底,连从小戴到大的这东西也能送出去。这哪里是老房子着火,这简直是地基都要掀翻了!
“愣着干什么呢,没点眼力见。”傅言松瞧他直愣愣地杵在原地,恨不得把他撵出去。
什么意思啊,他刚把人哄到手呢,底下人就给他媳妇脸色看,这不打脸吗!刚才还保证不叫人受委屈,现在让他怎么下台。
“我媳妇,你嫂子,快叫人!”少帅朝他使了个眼色,章副官瞬间回过神来叫人。
“玉先生。”到底没上族谱,不好乱叫,副官索性换了个尊敬的称呼,玉生也觉着满意。
他一个大男人,叫嫂子像什么话!
锤了傅言松一拳,叫他不要乱开口,玉生冲着章副官露出个笑来。
等到副官出去了,傅言松吃了醋:“你冲着别人都是笑,怎么单单对我这么凶。”
“没有的事,傅爷说笑了。”玉生被他闹得头疼,歇在了他怀里。
他确实累了,现在就是困得很。他身子弱,冬天精力也不足,总是困倦。
傅言松瞧着心疼,哄着他睡着了,把人抱到了自个房间里去。
反正都是一家人了,睡在自己房间里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么?他心里美得冒泡,守在床边一步也不肯走,要不是怕进度太快吓着这人,现在两人就该睡一张床了!
中途男人离开出去了一趟,把方子递了下去,叫人准备着,好让人一醒来就能用上热乎的。
养媳妇,他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