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解两相逢》紫琳儿

3、第三章 异常 我惊讶地立

　　临近年关,公司的业务更是出奇地好着,于是天气越冷,我也更忙碌了.我明白我的身份和价值,依我的条件能够坐在今天的职位上,冥冥之中也包涵着运气.
　　我刚进康氏时,只是业务部一小职员,无非是送送文件跑跑腿,打扫卫生等杂事.改变我的命运的事来得很突然,也很偶然.业务部秘书的电脑坏了,里面的重要文件取不出.而陈经理急着要那些文件,于是找了几个电脑维修人员来修理,他们几个先后捣鼓着那台电脑,却解不了那难题.史秘书和陈经理都急得脸和脖子红了.
　　我站在一边不停地给来往的修理人员倒水,看着他们忙乎着.后来终于忍不住了,等最后一个修理人员起身叹气的时候,我沉默地坐在电脑前,在陈经理和史秘书讶然的目光里,开始我的操作.如果运气好的话,我相信这台电脑中的毒是最近最猖狂的熊猫烧香.
　　我并不认为我就是那能力不凡的救世主,我只是觉得我好象有能力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陈经理看到我熟练地操作程序,眼里虽满含诧异,但并不阻止我的行为.史秘书尖叫一声想制止我的莽撞,而陈经理却用眼睛制止了她的聒噪.
　　房间里突然很安静,好几双眼睛聚焦在我的身上.我调整呼吸,排除杂念,开始摸索着.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下进行着.我的手指熟练地敲击着键盘,当电脑上所有的系统恢复正常时,史秘书冲上前抱着我热情地在我脸上啵了下.
　　“天啦!真是山外有山,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没想到何萱竟是电脑高手.”
　　我偷偷望了陈经理一眼,他没有说话,眼里却闪耀着异样的光芒.第二天,人事部宣布我上任经理助理,职位竟在史秘书之上!

　　我推开经理办公室的门,陈经理正在看文件,左手夹着烟,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积了好几个烟蒂.这个男人特别喜欢抽烟,有时连续可以抽一包.好几次我想劝阻他,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好象有些话轮不到我这个小助理来发号施令.
　　“陈经理,这是本月的业绩汇总表,我已经打印好,你再过目.”
　　我恭敬地递上手上的材料.
　　他接过去迅速浏览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表示通过.我从他手中接过材料欲退出去,他抬头叫住了我.
　　“何助理,你拿这几份材料去核对一下,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差错吗?”
　　我走到他身边,拿起搁在桌上的几份材料.
　　这是工作上的信任和默契,和他打交道已经几年了,多次的默契配合已经取得他最深层的信任.
　　当我把所有的材料核对完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我整理好材料准备送回经理室.推开门,陈经理竟然还没下班,整个人埋在椅子里假寐,烟蒂触目惊心,堆积在烟灰缸里.
　　我立在桌前,神色复杂地望着我的上司.隐隐的感觉,他好象一直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他比我大五岁,三十出头了,应该也不算很苍老的年龄,可他的眉宇总是锁成川字,很少笑,貌似的温和也是冰冷的.
　　“将材料放在桌上,你早点回去.”
　　他没有睁开眼睛,轮廓很优美的嘴唇里吐出这句话.
　　我轻轻嗯了声，放下材料，掩门出去。
　　我从车棚里推出自行车，全身武装好了。除了身上那厚厚的外衣，我还戴了围巾手套。这个城市冬天太冷，夹杂着水气的湿冷，容易感冒。我可不想感冒，孤家寡人也没个人照顾。妮这段时间沉醉在和文经理的爱河里，偶尔会来个电话，诉说他们甜蜜的爱情。
　　对于妮的爱情，我已经失去了激动的心情，我和燕子她们都没有看好他们的发展，依往常的经历，怕又是一段新的插曲而已。每一个男人刚认识妮的时候，十有八九会被她狐媚的外表吸引而沉醉，可每一段恋情最多维持半年，它就会夭折。
　　为此，妮不知痛苦过几回。为什么她总是可以得到男人的身子和金钱，却得不到他们的心和承诺？
　　爱情的故事，版本多的不亚于天上的星星。有的人，一生何止拥有一个爱情故事？骑着我那半新的自行车，我穿梭在街上。寒风呼呼吹过我的头发，我的心弦无意间被触动，有些尘封的往事不经意间闪过脑海，许久以来沉淀的酸楚又在心底泛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情故事，我的爱情故事呢？已经随着逝去的青春一去不复返了。那些相思也曾绚丽地开在我清丽的眉宇之间，可转眼，那些貌似的温柔都已是尘烟。
　　有些人，有些事，我已经刻意不去回忆，不去触及。
　　半夜醒了一次,房间没有暖气,被窝也略显冰凉.摸着黑下了床,走到桌子上倒了一杯开水,捧在手心,慢慢喝着.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进来,夹杂着丝丝寒意,突然想起一首歌.
　　“ 何日再追
　　何地再醉
　　说今夜真美
　　无份有缘
　　回忆不断
　　生命却苦短
　　一种相思
　　两段苦恋
　　半生说没完
　　在年月深渊
　　望明月远远
　　想象你忧郁
　　俗尘渺渺
　　天意茫茫
　　将你共我分开……”
　　心头泛起微微酸楚，缓缓而绵密地，浸入四肢百骸。三年多过去了，我几乎已经忘记了那张脸，忘记了和他相关的一切，犹如一抹影子，我已经刻意将他掩埋在记忆的残垣断壁里。偶尔掠过心湖，那个人，那种伤害，是否曾经真正存在？
　　今夜好象又被记忆羁绊，无端掠过他的影子。邓海波的形象鲜明地立在我脑海里，我弃了那杯余温犹在的热水，逃回床上。紧紧地，用被子捂住略微冰凉的躯体，捂住那些在冬日夜里猖狂流荡的记忆。
　　一夜纠缠的思绪,很早就起来,然后直接去上班.在街口的一小店里买了新鲜的豆浆和包子作为早餐.
　　进了办公室,习惯动作,我脱下外衣,开始打扫卫生,擦洗办公桌.然后我推开经理室,一般里面的卫生也是我打扫的.
　　我惊讶地立在门口,陈书鸣竟然和衣睡在沙发上!前面的茶几上,满烟灰缸的烟蒂触目惊心!几张报纸被蹂躏成团弃在地上!他竟然一夜未归!
　　我的推门声惊醒了他,他迅速睁开眼睛,一看是我,便试着从沙发上起身.印入眼敛的,是陈书鸣少有的凌乱,头发凌乱,下巴略显胡喳,一;脸憔悴.这个时候,我觉得自己不方便停留,于是先退了出去,并顺势把门掩上.
　　退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我暗自平息略微紊乱的心情.这样的陈书鸣,似乎少见.我沉思着,径直下了楼,买了一份精致的早点.
　　当我重新回到经理室时,他已经洗漱完毕,刚才的形象已经消失,依旧是光洁的下巴,整齐的头发,整齐的衣着,光鲜的风度.更让我惊讶的是,刚才还凌乱的茶几,现在整理得干干净净,烟灰和报纸都已经收拾在字纸篓里.
　　我把早餐放在他桌上,安静地退出去.这么久以来,默契是我们之间的习惯.没有过多的语言,但似乎有些事该做,有些事不该做,已经达成那份默契.
　　这时候,上班的人陆续来了,外面的办公室热闹起来.我和史秘书共一间办公室,就是经理室的外面.而最外面,是员工集体办公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