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解两相逢》紫琳儿

2、第二章 夜色迷离 他跳舞很认

　　森林狂想是本市最大的□□,装修得很好,气氛也到位,适合灵魂的放纵.里面的灯光不是很好，透过迷离的空间，我睁大眼睛寻找妮的身影。妮发现了我，立起身拼命冲我挥手。我的视力还算可以，立刻捕捉到这缕信息，嘴角自然上引，无声地笑笑，往他们走去。那文经理订了一包厢，烛光点心，煞是浪漫旖旎。
　　“萱啊，怎么这么晚？”
　　妮半是埋怨半含娇嗔碎了我一句。我不理她，笑着对燕子，蔻蔻她们打着招呼。
　　“这是文轩。”
　　妮娇羞地指着当中一精明干练的男人说着。
　　文轩的眼睛飞快地在我脸上瞄了一眼，没多大波澜的脸上挤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
　　“很高兴认识你，何小姐。”
　　我也客气地回了礼，然后他继续向我介绍身边的两个男人，一看也应该是那些精明的成功男士，很优雅的装束，绅士般的礼节性微笑。大家互相认识之后文轩招呼着我们吃东西。
　　我旁边那个男人叫马征, 他好象在一家外企做高级主管。我坐下后他立刻帮我开了瓶饮料，而且殷勤地劝我吃东西。他的身子有些刻意往我这边倾斜，幽雅的古龙香水潜入鼻子里，我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别扭。我客气地说了声谢谢，然后从他手中接过饮料，身子不露痕迹地往旁边挪开些。
　　然后大家互相聊着。我发现文轩确实是个人才，到底是搞房地产的商人，嘴巴活络，不一会儿，气氛就被整得格外活跃呢。马征有些主动找我拉话的味道，连续问了我好些话，我不想和他太近乎，嘴里咬着吸管不放，借故在喝饮料，故意不及时回话。
　　他倒也是个精明的男人，马上看出我的门道，揣出我的态度，也不在意，随和地一笑，转身继续对旁边的蔻蔻她们调笑着，两个女孩被他逗弄地巧笑倩兮。
　　无可非议，这是个极具杀伤力的情场高手。这种人，少惹。所谓惹不起，躲得过。

　　“鸣怎么还没来？”马征随口问了声。他手里把玩着那晶莹透明的高脚杯，一缕自然垂落在额际，身子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那模样，绝对勾魂摄魄。我看蔻蔻的眼睛都直了，眼球拼命围着他打转。
　　“是啊，他说了会来的，他陪未婚妻去吃晚饭了，晚些会来吧。”
　　文轩解释了一下。他们说的那个鸣肯定是他们的朋友吧，他们说的话我没怎么听进去。台上已经热闹起来，舞池里人群扭动着。因为开着空调，我把外衣脱下。妮她们也去了外衣，她们都有备而来，化着精致的妆，穿着紧身的裙子，很美很妖娆。
　　论身材，当邓妮瓶第一，水蛇腰妩媚得连我也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文轩似乎很宠她，妮紧紧贴着他坐，他们不时发出亲昵的笑声。
　　我低着头吃东西，想着自己的心事。
　　“书鸣,你总算来了.”
　　突然其中一人叫了声,顺着他的叫声,大家往一个方向看过去.
　　我端饮料的手有些僵然,神智有片刻迷糊.烟雾弥漫的不远处,我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径直向我们走来.那身影，很熟悉。恍惚间,那人已经到跟前.
　　“陈书鸣,我的朋友.康氏公司的业务部经理.”
　　文轩热情地介绍来者.
　　“康氏?何悦不是在那儿上班吗?”妮,燕子她们几乎是异口同声.
　　我的脸顿时有些尴尬.刚才当我意识到自己的上司立在面前时,想鼓起勇气主动打声招呼，可他若有若无地瞄了我一眼后,便坐在他哥们身边和他们说着话,那淡漠的眼神稀释了我的勇气.人家似乎不认识你,我又何必在他们面前揭破关系.
　　妮她们一聒噪,大家的眼睛落我的身上.我抬起头,望着陈书鸣.他已经褪去风衣和西装,只穿着雪白的衬衣,配着宝石蓝的领带,脸上一改平日办公室的沉闷,竟有些顽谑的浅笑,而眼里,闪过一丝欣赏的讶然的光.我知道我这副一改办公室风格的装扮让他如此讶然的.
　　“陈经理.”我很快地稳定情绪,冷静地打了个招呼.脑子里飞快地闪现他在办公室里没头没尾的几句话.“那地方不适合你.”
　　“原来何悦就是书鸣手下那干练的助理啊.”
　　文轩的话在耳边响起,听得我胆战心惊,竟然用干练二字形容我?难道是陈经理平日在他们面前夸过我?内心顿时波澜起来,但又觉得不可思议,陈经理会那么夸奖一个人吗?再看陈经理,他已经收回刚才有那么一丝欣赏的眼神,微微冲我点点头，转过身子和他哥们聊着.
　　舞台上下气氛高涨着.
　　“去跳舞吧.”文轩招呼着大家.他首先拉着妮去跳了,然后那两个男人也分别邀请燕子和蔻蔻去跳了,好象是故意,又似乎是无意,顷刻间,包厢里只有我和陈经理.他没有邀请的意思,我也不好意思主动邀请他.对于男人,我天生没有那热情.换做妮,早嗲声嗲气将他拿下,双双步入舞池了.
　　我们就这么沉闷地坐着,他举着杯子,浅酌着,目光游离,落在舞池里,似是欣赏,似是沉思.我机械地吃着点心,不知不觉,眼前的几个碟子几乎空了.
　　做了他三年的助理,我除了工作上的交流,私下里几乎没有和他正面接触过.偶尔好象跟他出去应酬过,但吃完饭多是我自己打车回来,他也从来没提出送我回家.
　　今天这种巧合让我坐立不安.无意抬头,看见他点了一支烟,熟捻地吞吐,烟圈在我们周围散去.我看见他那棱角分明的刚毅的脸在烟雾里格外生动些.他慵懒地靠在沙发垫上,一只手举杯,一只手夹着烟,时而搁在沙发上.没有往日的冷漠,反而有几分人后的落寞颓废.我不知道男人吸烟的姿势竟然这么优美!
　　可能已经注意到我的发呆,他突然看着我,我措手不及和他的视线撞个正着。他平静地看着我,眼里慵懒的情绪收敛,那眼神仿佛秋天的寒潭,只可感觉到那温度,却体会不到那深邃.我讷讷地垂眸,装作去吃东西,避开他的眼神.
　　“去跳舞吧.”
　　“啊?”我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将烟掐灭,立了起来,手已经绅士地伸向我.
　　这是我第一次和他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平时感觉到他工作的雷厉风行,其实跳舞,也体现了他的性格.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带着我滑入舞池.他的舞步很娴熟,像是高手.我虽然学过些舞,但总感觉舞步生涩.好在女人的舞步取决于男士,他带的很好,很快的,我就进入了状态,可以跟上他的节奏.
　　他很高,应该有一米八以上吧,办公室里听他们私下里议论过这位冷酷的经理的身高体重的八卦传闻,可具体情况我却不知道.我一米六四的个儿,头刚好及他肩膀.这是快三,旋转的频率高,几圈下来,我除了可以机械地配合好他的旋转,头基本上晕了.由于身体贴得紧,他身上的男人气息包裹着我.一种淡雅沁骨的名牌香水从他身上散发着和着他特有的男人体味潜入我的鼻子,我心竟有几分沉溺.
　　很久没有这么亲密地和一个男人跳过舞,那些曾经张扬的风花雪月在瞬间涌上记忆,竟然有片刻的悲哀!此情,此景,却是借来的温柔.
　　他跳舞很认真,嘴紧抿着,薄薄的唇线条清晰,很性感.我突然脸红了,性感!我竟然用这个词来描述我的上司.偷偷瞥他一眼,他刚好也在看我,暧昧的灯光下,我们似乎都有些尴尬.几乎是同时，我们避开对方的眼神.
　　一曲终了,我们回到座位,妮她们也陆续回来,但喝口水之后,他们又接着去跳了.陈经理却不再邀请我,我也沉默地坐着.几曲慢舞后,喧闹的的音乐响起.妮她们滑入舞池尽情摇摆着年轻的身子.我起先没有跟着去跳,燕子过来拽了我去,我只好随她们一起跳着,扭着.
　　除了陈经理,其他几个男士纷纷随着音乐扭动着,挥洒着激情.文轩和妮还暧昧地搂抱着跳.文轩的手从后面抱着妮,任妮在他臂中像蛇一样地扭动.
　　其他两个人也围着我们三个女生摇摆着身子.燕子她们笑靥如花.马征不知什么时候好象故意接近我,若有若无围绕着我扭着,眼睛也若有若无落在我的脸上.有几次我一转身就落进他暧昧的怀里,我的脸在迷离的灯光下绯红着.不着痕迹地避开他,没等音乐结束,我独自离开,回了座位上.
　　陈经理仍然在落寞地抽着烟,见我突然回来,甚是一惊,眼睛迅速在我脸上扫了一下,没有吭声,顺手递给我一瓶水,我接过,打开咕噜喝了个痛快.刚才被马征撩拨起的莫名的烦躁逐渐平息.
　　散场时文轩把我们三个分别做了安排,我自然安排给自己的上司陈书鸣.可马征开口问我.
　　“何小姐住哪里?”
　　他的话一落就引来文轩他们的哈哈大笑.
　　“怎么?马征想做何悦的护花使者?要不书鸣和他换换,书鸣送燕子回去,让马征送何悦.”
　　文轩直接揭示话意,我脸一红,眼睛迅速投向陈经理.
　　他似乎无视我的哀求,却以淡淡的口吻对他们几个说了句话。
　　“何助理的家怕是我最熟了,今日已晚,还是由我来护送我的员工回家吧.明天还有重要的洽谈会呢.”
　　陈书鸣的话好象在他们几个里最有份量,大家纷纷散了.我终于第一次坐上经理的车子.
　　“何助理的家怕是我最熟了.”
　　刚才的话萦绕在我脑子里,车子开出许久我还在掂量这句话.他根本没送过我回过一次家啊?怎么知道我家在何处?车子开了不久后,估摸着各自的车都已经散开,我想了想,报了自己的住址.
　　他仿佛置若罔闻,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从上车开始,他就一直认真地开着车子,没有主动和我说一句话.刚才在□□里偶尔流露的落寞和洒脱也收敛了,脸上是惯有的看似温和却毫无温度的表情,那是一种置人千里的疏离.
　　使我惊讶的是,车子在第二个红绿灯口时他竟然准确无误地往左拐,然后接下来的情景更让我诧异，甚至有几分不可思议.每一个拐角我想张口提示时,他的方向盘先我而准确无误地打转拐弯.我住的地方比较偏僻,他竟然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将我送到楼下.
　　他静静地将车子停在楼下那块空地上,我的情绪还沉浸在刚才的讶然里.
　　“谢谢你,陈经理.”我礼貌地说了句话,打破车里死寂的气氛.
　　他没有回音,深邃的眼睛也没有落在我身上,我垂眸,推门出去.
　　车里车外是两个时间,从暖气十足的车里出来,我条件反射地裹紧身上的外衣,好象马上要下雪的天气,刺骨的风里夹着丝丝冷气.我拽着衣服,回首对着车子招招手,他掉转车头,黑色的流畅线条型的车尾很快地在我瞳眸里消失,最后只化为两个黑点而已.
　　我低着头,躲避着夜里孤独的寒意,上了楼.
　　这是我来S市以来最莫名的一个夜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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