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解两相逢》紫琳儿

4、第四章 借酒浇愁 续又灌下几

　　上午有个高级管理人员会议,陈经理不在办公室,我觉得很轻松,无形中潜伏在内心的压力顿减.坦白地说,我不习惯面对他.他的身上有一种特殊的疏冷气质,隔人于千里之外.对他,我有一种本能的畏惧.每一次汇报工作时,我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
　　有一种感觉既侥幸,又一直困惑着自己.其实自己刚提拔为助理职位时,好多事情几乎是无知空白,无从下手.我的文凭是自考拿到的,起初找工作很艰难,只是没想到康氏集团竟然会录用我,而且竟然在对工作严格要求的陈书鸣手下慢慢发展着.
　　我非常珍惜这份工作,所以在提拔为助理后,我几乎使出最大的潜力,啃下那些业务，提高自己的业务能力.为了不让陈经理失望,这几年,除了工作,我几乎没涉及其它任何兴趣爱好,包括购物,时装,化妆,包括谈情说爱.
　　我没有妮丫丫的身材,我的身材和她相比,偏瘦了些.加上我喜欢穿宽大舒松的休闲衣裤,所以也没有她显得玲珑有致.我也没有她前卫时尚的打扮,我很朴素,衣服很少,可以用可怜来形容.除了上班必备的工作裙,我很少买裙子.牛仔裤几乎是我的主打衣服.
　　其实也有些男同事追求过我,我出奇的平静让他们坚持一会儿之后终究放弃了.他们说我冷血,是个工作狂,陈书鸣手下的又一铁血娘子.他们暗地里称呼陈经理为铁血,原因是他仗着背后有老董的后台,办事雷厉风行,不留情面.
　　是是非非留于旁人茶余饭后去品谈,在我的眼里,除了把手中工作做好,我没有资本去掺合任何无聊的八卦.
　　经理不在的时候,外面的办公室里热闹些.我好象听到她们在议论陈经理的私事.我打外面进来,老远听到张丽在说什么陈经理和老董的女儿感情出了问题.
　　“听说康美媛和那男歌星在香港都公然地成双入对了,不知上过多少次床呢.”
　　我看见那些听八卦新闻的人个个脸红脖子长,眼睛熠熠闪光,好象那窥探的味道如此吸引人.
　　我的到来让张丽立刻缄默.
　　“何助理.”他们立刻换上热情的微笑与我打招呼,我装做没有听到什么似的,进了里屋.
　　我把刚到手的资料放在经理办公桌上,准备离去,眼睛突然瞥见一隅的字纸篓,那些报纸还在里面.我的心怦然跳动,血液飞快地加速.我原本不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的,可不知怎的,早上进来时看见的残局和现在同事口里的八卦,让我感觉心神不宁.
　　犹豫了许久,我终究将那念头扼杀在脑子里.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别人的事少沾.

　　抱了份材料到打印室交于那小妹,然后我就在隔壁的财务科找余姐聊天.
　　余姐和我是老乡,初来公司后不久得知这层关系的.她便视我若亲生妹妹,经常在生活上关照我.我去打印材料的时候,经常会去看望她一下.她人很好,对我的个人问题也很上心.曾经介绍过一两个男子与我见面,有一阵子,我也试着和别的男人交往,想努力遗忘心口的残梦.可是我发现,不管我怎样努力,我无法说服自己接受新的感情.
　　爱情和男人,仿佛都是昨夜星辰,再怎么折腾,也无法恢复昔日的美丽.心情若荒原,疲惫,恐惧,一如后遗症,在心间盘踞.
　　我在余姐那儿逗留了一会儿,她亲热地询问我的生活情况,并告诉我她有个朋友的儿子想和我见见面,问我意下如何.我哭笑不得,她是一片诚心,就算我很勉强,也不好直接加以拒绝,只好哼哼哈哈含糊遮掩过去.
　　取了材料回办公室,史秘书告诉我陈经理在找我.
　　我推门进去,陈书鸣正背对着我立在落地窗前吸烟,房间里暖气开的足,柔和的衬衣服贴地穿在他身上,笔挺的西裤衬托他的背影无比俊挺,玉树临风,几丝魅惑.我垂落眼眸.
　　“陈经理.”
　　听到我的声音,他迅速回头.
　　“上报给市政府的材料已经准备好了没有?”
　　“正在打印中.”我简洁地回答.
　　康氏集团以开发房地产而雄霸一方,在S市具有很雄厚的资产,连带经营着酒店生意.康氏欲夺下市政府的关于城西土地规划使用的招标,城西原是一旧化工厂遗留的厂址,因化工厂的搬迁,这块土地政府将予以公开招标,旨在发展本市的房地产事业.对于康氏,这无疑是块肥肉,董事长发话势在必夺.所以陈经理丝毫不敢马虎.
　　“有个业务,你和我一起出去一下.”
　　他简短地下着指示.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他单独出去办业务了,他办事的风格一向低调,只求效率,不允许拖沓.跟在他后面连接跑了好几个地方。这个男人是出了名的工作狂，那对待工作的认真劲儿让我暗暗钦佩。陈经理负责的是房地产开发业务.
　　晚上有个饭局,一般情况下我是不喜欢参加这种饭局的,只是这一次陈经理只带我一个人出来,我也不好推却而让他单独赴宴.我从来不会在饭局上端起酒杯。
　　今日也不例外，于是酒宴一开始，他们就把酒锋对准陈经理。依陈经理纵横商场的经历，这种小case难不倒他的。所以我慢悠悠地低头吃着菜。可过了一会儿我就发现不对头，陈经理今天竟然反常极了，来者不拒。才一会儿，几杯高浓度的白酒就咕噜进了他的肚子。我知道他的酒量不错，可像今天这样来者不拒，见杯就仰头一饮，而且眉头也不皱。对方被他的架势震慑了，但酒桌上勇夫的下场都是愚昧的，我的额头开始逸汗，眼睁睁看着陈经理的脸越来越白！
　　我知道他的脸色一旦转白，那就意味着酒量开始到限了。
　　“陈经理好酒量，百闻不如一见啊。”对方人多，见陈经理如此豪爽，自然更加殷勤着劝酒。
　　我如木偶般坐在椅子里，筷子早已搁下，怔怔地望着旁边的上司。
　　从喝酒开始，他的眼睛就没落在我身上。一改往日儒雅沉敛的作风，话竟然多了许多。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周旋在杯筹间。
　　除了对方的人生怕冷落我而不断招呼我吃菜之外，我这个上司怕是遗忘我的存在了。
　　我本可以继续低头吃我的菜，我本可以任他遗忘我的存在，可无意抬头看见陈书鸣这个样子，我的心莫名地纠结着。他今天的反常不是一次了。
　　连续又灌下几杯酒，我看见他的脸白里可是泛着青了。我的脸刷白了，忍不住悄悄伸出手，在底下扯了扯他的衣角，很明显，我想提醒他不能再喝了。
　　我的举止使他很奇怪，猛得侧头看着我，脸灰白带青，眼睛红冽，但眼神闪过一丝清醒的惊讶。他迅速在我脸上扫描了一眼，然后转过头，继续和对方拼酒。
　　“陈经理好酒量啊。”对方的人啧啧赞叹。
　　“哪……哪里！”
　　他的舌头开始打转，握酒杯的手有些颤抖。
　　“来，来，我们继续喝。”
　　“好，我陈某难得和兄弟们相聚，今日一定要喝个痛快，一醉方休！”
　　“好，爽快！给陈经理倒酒！”
　　又一个热闹的回合，我的心跳加快，血液奔流，一种异样的冲动交叠在胸口，堵得慌！我再扯了扯他的衣角，他回过头，冲我挤了个较为难看的微笑，但手没离杯子。我明白，他今天，定要一醉方休！
　　男人平日里坚强，其实骨子里也脆弱！明明受了伤，不正常疗伤，偏要采取极端方式解决问题，其实借酒浇愁愁更愁啊！
　　“对不起，陈经理他不能再喝了。”
　　我突然立起，声音颤抖地喊了句。对方的人惊讶地看着本来闷不吭声的我，这时的陈书鸣，身子已经疲软地靠在椅子里喘气，酒杯却仍紧握在掌心里，舍不得松开。
　　都是台面上的人，自然也看出陈书鸣的反常，所以我的呼喊也起了作用，一场看似无了无边的酒宴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