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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溯源3 人总要学会 ...

  •   午后太阳正最毒辣,烤得路上都起了油,值班室内两个风扇哗啦哗啦地转个不停,温度没降多少,还吵得人心烦。
      “上天啊,下场雨吧!人都要热没了!”林爽双手合十虔诚道。
      郭沛安跟她同岁但是性格更稳重了点,找了个快递盒子拆了拿一块纸壳扇风,闻言笑道,“可别,前几天那大暴雨下了几天,还没够?我老家庄稼都淹得没影了!”
      “前几天下暴雨了?”江岸奇道,“咱们这儿不是属于北方,常年干旱少阴雨的吗?”
      “嗨,就前几天,你那会儿还没来,邪了门似的,那雨下得跟天漏了一样,哪里是下雨,分明是有人拿着盆往你身上泼!”哈明耐心解释,“连着下了好几天,你来那天刚放晴的。”
      这边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门口来了位行色匆匆的中年妇女,看起来三十多岁,一双手格外粗糙,想必是经常做农活,外头热得人都要化了,她居然还穿了长袖长裤。
      女人一进门扑通一声跪下,江岸的办公桌离门口最近,最先起身去扶人起来,林爽噔噔蹬地去接水给她。
      “求求你们,我家男人他联系不上,六天都没有消息,八成是出事了!”女人声泪俱下,似乎只有哭才能显示她此刻的慌乱与悲痛。
      江岸把水接过来,耐心地安慰她问她来龙去脉,女人情绪稳了一些,舔了一下干得起皮的嘴唇,咕咚咕咚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警官,你们派出所有个叫吴永恒的嘛?他跟我家男人熟,常去我家吃饭,我想跟他说。”她有些不好意思,拿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扬起胳膊的时候袖子往下滑了一段,江岸隐约看到她小臂那里淡淡的青紫色。
      这话言外之意就是对江岸他们不信任,眼前的警官年轻又白净,戴着一副眼镜书卷气很重,看起来还没什么脾气,不像是有经验的样儿。再说了,出了事不就是下意识地找自己信任的人吗?
      江岸明白她的意思,好脾气地解释,“他出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跟我们说也是一样的。”
      女人名叫王桂芬,几年前由媒人牵头
      嫁给了吴桐——也就是她来报案的目的,找到她失联了六天的男人。
      吴桐年轻的时候是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小混混,仗着家里有点钱,带着一帮子狐朋狗友,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眼看着年纪大了岁数上来,找媒人说了个隔壁村子的姑娘,婚后收敛了不少,看起来像是正儿八经过日子了,还承包了山上的果园。
      果园需要有人经常盯着,所以建了简陋的住处,好歹有个能遮风挡雨的。
      他经常在果园一待就是好几天,所以一开始家人没当回事。这次六天前他上山,连着下了三天暴雨,信号塔大雨冲了,没有信号联系不到人,她今天去山上找人没找着,这才慌了神,怕是暴雨的时候出了意外。
      王副所带着哈明和江岸三人随报案人去了现场,山上树多阴凉,光线直射不到地面,路上铺了绿油油的苔藓,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丛林深远幽静,时不时还能听到乌鸦的叫声。
      江岸走得小心翼翼,他一直觉得爬山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儿,更没有爬野山的爱好,丛林多虫兽,被咬一口可能堪比伸腿瞪眼丸。
      他还惜命。
      果园在半山腰,门口立着的就是临时住处,门掩着没锁,哈明推了一把“吱呀——”开了,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室内摆设映入眼帘,一个床一个桌子,桌上有吃剩的半张饼和一部手机,室内没有灯。
      王副所干了一辈子刑警,直觉要出事儿,先保护好现场物证才行。
      他收回了要迈进去的脚,打电话回所里,郭沛安接的电话,“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人了?”
      王副所摇了摇头,随即意识到这是隔着电话线,不是面对面,对方并不能看到他的表情动作。
      “小郭,告诉所长,带队来山上跟我们汇合!”
      王副所把三个人分了两组,江岸刚来人生地不熟需要个本地人带,不然人没找到,他们自己人还丢了,回去以后老所长可不一蹦三尺高跟他算账,所以兵分两路,他自己一组,哈明带着江岸两人一起去附近看看有什么线索。
      山上没有修好的公路,土又湿又黏,哈明打头阵,一脚下去全是泥,他转头哭丧着脸,“完了完了,我老婆刚给我买的新鞋,这一脚下去断送了我们夫妻一半的情分。”
      江岸——人人喊打的处女座,重度洁癖患者。
      看了一眼深不可测的林地,又看了看哈明惨烈的新鞋,两人面面相觑。
      哈明一把搂过他的肩膀,哈哈一笑,“弟弟,你看远方,不知藏了什么洪水猛兽,不如我们原路返回,一会儿大队来了还能有个接应。”
      江岸假意推脱,“这样不太好吧?”
      哈明怕江岸反悔,斩钉截铁道,“非常好!”
      哈明拿了一根烟给江岸,江岸愣了一下没有接。
      “还没问过你,抽烟吗?”
      江岸摇了摇头。
      “呦,乖孩子啊。”
      江岸抽烟,但是没有瘾,属于可抽可不抽的那种。
      他一般只有心烦的时候才会抽上一根,借着烟草安抚自己,这会儿他心情正好,用不着吞云吐雾跟自己较劲。
      他乐得让哈明觉得他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乖小孩。
      哈明抽烟的间隙也不忘抒发自己的观点,“我觉得这案子挺没意思,哦,这路愣个滑,万一是这个b男的一脚踩空摔死了呢?你说是不是?”
      江岸提取了一下信息若有所思,“哥,你认识他?”
      哈明呸了一口,“本地人谁不认识他?仗着家里有点人净干些缺德事儿,真死了都是替天行道。”
      “他这么坏啊?不过他干了什么缺德事儿呀?”江岸一副好奇的样子。
      哈明属实有点人来疯,看有人好奇就兜不住底儿,“他这个人,就是纯粹的各种意义的小杂种。早些年带了一帮小混混是无恶不作,最过分的是玩儿女人,哦还不是他自己玩,他带着他那些个手下一起玩,糟蹋了多少无辜的小女孩。”
      江岸面色冷得有点非同寻常,哈明连忙安慰,“是怪恶心的,你听听就过了,别往心里去。”
      “那没人报案吗?”江岸咬了一下舌尖,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哈明嘘了一声感叹道,“洛城这样的小地方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报案不就是昭告天下说我家姑娘被x了,这是伤敌一千自损两万啊,这种事搞得人尽皆知了姑娘还怎么嫁人?大多数就选择沉默、安稳,拿笔钱认命。有不愿意的认命的,报了案,也被他家人压下来。没用的,大家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结果和还能拿笔钱,就算女生不愿意,他家里人还不愿意吗?谁家只有一个姑娘,还没个哥哥弟弟的呢?”
      “……”
      受了伤的小女孩要报案,首先要过的是自己这关,要不停地给自己勇气给自己鼓舞,才能撑着破碎的身体去为自己申诉。迎接她的是扑面而来的质问和挡不住的流言蜚语,扛不住的就此倒下,抗住了的要上诉要抗争到底,结果败给了自己的家庭。你都受伤了,去跟法院要个结果也改不了你已经受到了侵害,那拿了这些钱给家里补贴家用不好吗?
      可加在无辜受害者身上的痛处,谁来弥补偿还呢?她们穷尽这一生能治愈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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