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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杨柳传(6) ...

  •   谦王府,杨祺双手被缚,吊在房梁上。

      杨卓添油加醋,向王妃谎称杨祺提剑欲杀自己,王妃看着杨卓挂了彩的额头,命人找来一条长鞭。

      “嗖嗖!”杨祺背部挨了两鞭,又灼又疼。

      她咬着牙,大骂:“畜生!”

      又是两鞭,杨祺大汗淋淋,全身湿透了。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王妃发了狠。

      “住手!住手!”杨启一路闯进谦王府,扶着门框,来不及缓口气。

      杨启走到王妃面前直视她:“孝王妃,这里是天子脚下,岂容你动私刑,快把人放下来!”

      王妃直指着杨祺,“我要是不放呢?她想把我的儿子杀死,我怎么可能放过她?”

      杨启咬着牙,怒视了杨卓一眼,“谦王放狗咬人,祺儿难道不能反抗吗?不然死的就是她!谦王如此行径有辱皇族尊严!”

      “可她杀狗便杀狗,却偏偏故意伤了我的卓儿,我当然不能这么就饶了她!”王妃仍喋喋不休。
      “够了!你不也打了她四鞭吗?孝王妃,不要忘了她也是孝王爷的孩子,且不论你没有照顾过她,但请你不要伤害她,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孝王爷在天之灵!”

      “好!即是孝王爷的女儿便该叫我一声娘,她若愿叫,我倒可以宽宏大量放开她!”

      “祺儿!”方才愤怒的声音这会儿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见杨祺摇头,杨启忍着泪相劝,声音不自觉颤抖起来:“你这样子,要让哥哥难过至死?你忘了你答应过皇叔什么吗?”

      晶莹的泪珠淌落入地,杨祺闭着眼吼了一声:“娘!”

      杨祺被放下来的时候,杨卓心有不甘地问:“娘,就这样放过她?”

      王妃瞪了杨卓一眼:“不然呢?”杨卓自知理亏,不敢再言。

      马车辘辘,全身虚脱的杨祺被杨启紧紧地抱在怀里。

      “哥哥!我把他的狗杀掉了,第一下没有杀死,第二下看准了,一剑下去,那条狗动都不能动了,我还把它的头割下来!那把剑是父亲的……”

      杨祺总是那般坚强,但此时虚弱的声音让杨启担忧不已,“累了,好好睡一觉。”

      她忽然变得很乖,沉沉地睡去,大概在哥哥的怀里才能如此安详。

      杨祺生了一场大病,每天晚上都梦到一条大黑犬,常常半夜惊醒,从此落下了怕狗的毛病。

      “把手伸出来。”
      痊愈后恢复精气神的杨祺跪在父母的灵位前,伸出双手迎接藤条。

      杨启舍不得下重手,叹息了一声,略带虚假地击打了两下。

      “祺儿,日后不许再这么任性,我们要好好活着,若非威胁性命,其余都得忍。”

      “忍无可忍的时候呢?”

      “除非你足够强大,可以抵抗他们,否则根本不存在忍无可忍。”

      后来,杨祺遇见王妃,都笑语盈盈,以一种真诚的口吻大喊“娘亲!”其他人一概无可例外,都收获了亲切的称呼……当然,他们都以高傲来回应。

      杨祺的温柔总是对着自己人,以前留给别人的是凌厉和凶狠,现在她脸上磨炼出了令人信以为真的假笑,毕竟包括张定也能感受到那些人认为她已经害怕地向他们认输、求饶。

      张定问过杨祺这样发自肺腑的假笑该怎么学,杨祺说她照着镜子笑了好久。

      镜子里的人是真的在笑,镜子外的人心里在哭。

      “制度是国家治理的最重要的手段,诸子各家都有自己一套标准,不管是人治、法治亦或是礼治!”

      “先生!我想学武!学兵法!”杨祺打断了张定的话,以手托着腮,扑闪着眼睛望着他惊诧得张开的嘴唇。

      张定用手上蜷曲的书抵了抵额头,杨祺对着他的时候,总是这样以一种可爱的姿态说着让他小小惊讶的话,这大概是自相识以来一直存在的依赖使然,由信任产生的依赖,进而升华成无所顾忌。

      “学武,我倒是无能为力!”张定摇摇头,闭着眼回答。

      “先生,我学会了说不定可以给你打些野味回来解解馋!”

      “嗯?”张定挑了挑眉,“不过,我可以给你推荐个人,只是那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可没有我养眼哦!”
      “……”

      张定素来很幽默,他的张狂和耿直对杨祺的影响可谓是潜移默化。

      “狗肉不错!”张定回忆起几个目击者对聚仙居女娃杀狗绘声绘色的描述,像往常一样时不时拿这件事调侃一下杨祺。那时他依仗自己的推断去除了加工润色的成分,还原的故事依旧足够使他惊讶,嘴张得比现在还要大。

      “哈哈哈……先生你就别拿她打趣了,她现在怕狗。”杨启摸了摸杨祺的头。

      “谁说的?我现在每天对着狗笑……”杨祺扬了扬下巴。

      狗是什么,不言而喻。听完,那两人笑得更肆无忌惮。

      在嬉笑中隐晦地表达自己的态度,别人也听不出个中的意思,倒比明面上针锋相对的言语要来得体面一些,后来杨祺对这些技巧已经融汇贯通。

      张定也察觉自己的疏忽,毕竟以武傍身有益无害,既可强身健体又可保护自己,何乐不为?他有些心痒痒,也想去学几招。

      那个络腮胡子叫荀季,多年前因为不满朝廷门阀制度,被打压至此,从此解甲归田,不再过问朝廷之事。

      张定打听到荀季的住处,在郊外的农户。果然不在朝廷呆的人大多喜欢亲近土地和阳光,比如说他张定和络腮胡子,这一点两人倒是很契合,只不过荀季是认真地种地,以充实肚子,张定则在种花,那种象征着高洁的菊花,有着不输阳光半点的灿烂,以抚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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