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零》十指弹风

8、第8章

　　“啊？”童晴传了菜到窗口按了三遍上餐铃跑回来在话筒前说“啥？不是你的书吗？”
　　“你在哪随便摸的就以为是我的？”
　　“窗台上啊，那么厚一摞子，我看上面都是跟英语相关的，就摸了六本。不是你的是谁的？”
　　“云飏的吧。”沈涵说。发新书的也只有那一人了。
　　“啊——对啊，他发新书了，估计就摞到窗台上了。写他名了吗？”
　　沈涵的指尖抚摸过那几行发泄怨念的脏话，说“写了，写了三页半。”
　　“名字写了三页多？真自恋这货，行吧你给我寄回来吧，草，我说英语课他怎么没书了呢，原来这么回事，别忘寄回来啊！”
　　“你忙就先挂了。”
　　“等会！”童晴在那边招呼着“孙哥，帮我盯一下，十分钟！晚上请你吃串！”
　　童晴离开了嘈杂的厨房大约是走到了厨房后院点了根烟问“那个信封我给你发过去了。”
　　“嗯。”沈涵说。
　　“先别嗯，姜文博那货今天被大老二留堂，我又不能进你家，所以我找云飏帮忙拿的。”
　　沈涵继续埋头写题，目前写的是一道大题。
　　“帮我谢谢他。”
　　“我以为你会生气呢。”童晴吐了个烟圈。
　　“我怎么那么不识好歹，人家帮我呢。”
　　“你那铁箱子里没什么禁忌物吧，除了这个信封。”
　　“没有。”沈涵停了停笔想了片刻“其实里面没什么东西，都是小时候的一些玩具。”
　　“那就行，倒不是怕人家看，我怕有什么东西他看到，你觉得丢面子。”
　　“没事。”
　　“我出来是想跟你说，你跟聂超的事，能解决就尽早解决吧，别老拖着了。”童晴说。
　　“我知道，你也别总操心我了，你那钱还够花吗？”
　　“你给颜哥留了500呢。”童晴吹了个烟圈“他那些玩意加上凉席撑死也就300，剩下我留着买菜了。”
　　“行，你忙吧，我做题了。”
　　“刚去就这么上进。”
　　“摸底考完年级组第12，让我非常不爽。”沈涵说。
　　“你忙吧，寄快递昂！”
　　写完三张数学卷子，沈涵又写了两篇英文小作文，他的口语还好，语法照着APP日夜学习也还不错，但是跟那些B中的同学坐在一起，就是不一样，就像是一个刚照着谐音学会粤语歌的人跟广东人比唱歌一样的窘迫感。
　　他的自信捉襟见肘，他得靠成绩将自信丰盈起来。
　　倒计时最后一秒响起的时候，沈涵停笔，按掉了倒计时。3个小时，他写完了5份卷子。
　　仰头休息颈椎的空档，门又响了，拉开门的时候不仅看到了阿姨的笑脸，还听到了楼下的笑声。
　　“云先生回来了，和朋友们一起，叫你下楼吃饭。”阿姨说。
　　“我吃过了，阿姨，麻烦你帮我告诉他一声。”
　　“小涵，云先生跟朋友们都到了，云先生让我来叫你。”阿姨有点为难。
　　沈涵抿着唇思考了两秒，叹了口气说“那好，我先收拾收拾。”
　　云金生几人要做海鲜吃，两个女人正在忙活做海胆蒸蛋，手忙脚乱的什么都不会，只会时不时的笑一下。王琳手里握着一瓶酒，正跟着一个大厨学做酒蒸蛤蜊。餐桌上有他们不知道在哪采的野花，搁在了花瓶里，阿姨正往花瓶里浇灌营养液。
　　沈涵背着包下楼的时候，可能是母子的心灵感应，王琳先回头看了一眼，云金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楼梯忙说“小涵，快来快来。”云金生走上楼梯一把拉住了沈涵的手给他介绍“这位是桑尼，他做的菜非常好吃，才22岁，你们认识一下。”
　　桑尼对他弯了弯腰，用很流利的中文打招呼。
　　“你好。”沈涵也礼貌的点点头。
　　“桑尼家的小狗特别乖，就喜欢跟我们家的帝尊玩，帝尊也看不上一般的狗，但是能跟它玩到一块。”帝尊听到了动静，绕着沈涵龇了龇牙，吼了一声。
　　这里的环境没有一条缝隙能撬开，容他钻进去。
　　“我去寄快递，你们玩，玩的开心。”沈涵说完便往外走。
　　“打电话快递就会上门的。”王琳擦了手走来“你要寄什么快递，我帮你打电话。”
　　“谢谢不用。”沈涵说完谢谢后，王琳有一点别扭，却也没说什么。
　　沈涵觉得自己这么一言不合就走，着实有点没礼貌，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我出门还约了人，先去了。”沈涵换好鞋拉开门走了。
　　“约人了吗？”云金生的惊喜从双眼里往外冒“是朋友？”
　　“是。”话音落下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
　　大家对沈涵的行为见怪不怪，该做什么就继续做什么。
　　王琳轻轻叹了口气难掩落寞，云金生则搂了搂她的肩膀。
　　“我去喝口水。”王琳去接水的时候看着手机屏保上的她与云飏的合影，云飏笑的神采飞扬，她也摆着中二的动作。
　　她那么神采飞扬的宝贝，现在怎么样了？为什么，为什么一切会变成了这样子。
　　云金生走到她身边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腰，被她躲开了“我不太舒服，去坐一会。”
　　出了紫林公馆向外拐过一个公园，能看到一条街，这条街上快递点三步一个，沈涵背着十几斤的书走在晚霞烂漫的大街，踩过雨水坑，身体笔直前行，思绪无主神游。
　　最近的一家快递是顺丰，可能是怕这书多搁在手心一秒都烫手，所以选择了一家寄件较快的快递，能从心理上切断与云大少有千丝万缕联系中的一缕联系。
　　大概是小偷怕遇到主人一样的恐惧。云大少每一道刺眼的光对他来说都是锐利的锋芒，站在他身边的时候总有鼠妇见天日的错觉。他没有云大少说丢一行李箱就丢一行李箱的魄力，他兜里的500块钱都每隔一天就查一遍，那是他全部家当。
　　沈涵不禁想，要不是俩人的襁褓抱错了，他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跟云大少有丝毫交集。
　　如果不是抱错了，也不知道这16年来生长在紫林公馆里的人是他，那他会不会像云大少一样横冲直撞百无禁忌。
　　寄完快递漫步到公园长椅前，看着两个小姑娘玩泡泡机，一开始小姑娘离他很远的撒泡泡，玩了一会后，小姑娘靠近了一些往他的手心里撒了一串泡泡。
　　“哥哥你笑着真好看。”小姑娘咯咯的笑了起来。
　　“是吗。”沈涵对着小姑娘勾了勾食指，把泡泡机拿在手上摆弄了一会“这么玩吗？”一串泡泡在白昼残光中飘舞而出，似真似梦。
　　等小孩玩尽兴后，家长就领着回去了，这时候沈涵才站起身来，在阴暗的天光中站了几分钟，突然不知道自己回去的是不是时候，于是又坐了下来。
　　愣了半天，给童晴发了快递单号。
　　童晴最忙的时间正是这个时候，这个时间他是不会回消息的。
　　云金生给沈涵发了好几条消息打了无数个电话，沈涵只回了一个，告诉他自己还得一会才回去，挂了电话后，沈涵起身往背离紫林公馆的小路扎去。
　　拐过不知道几条街，有一溜烧烤摊，摊位里的老板娘炒着香辣铁板鱿鱼，热火朝天的。
　　“吃点什么？”老板娘笑眯眯的问。
　　“有炒面吗？”
　　“有，蚬子炒面、肉丝炒面、鱿鱼炒方便面、海鲜炒面是招牌炒面。”
　　“肉丝炒面，加个煎蛋。煎蛋多少钱？”沈涵问。
　　“三块钱。”
　　“加一个吧。”沈涵找了个摊位坐了下来，吃着一碗热热乎乎的炒面，中途有电话打进来。
　　“喂喂喂，小涵小涵，二哥，我是你大哥！”
　　是沈渊的声音。
　　“怎么了大哥？”沈涵问。
　　“你猜，我听见了什么……”沈渊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卖了个关子。
　　“你听见了什么？”
　　“我听见了！新二哥在洗漱间哭了。”
　　沈涵一怔，马上告诉沈渊“你别趴门口听。”沈涵说“以后他哭你都别趴那听，防着点他打你。”
　　电话里沈渊的声音突然远了，转而换成了另一个没好气的声音“第一：我以后不会哭。第二：我不是见人就打的。”听筒里的声音突然变了，纯朗张扬里带着厚重的鼻音。
　　沈涵用不着猜当然知道是谁半路抢了沈渊的电话，这声音他听过一次就不会忘。
　　沈涵在这一头什么都没说，利索的挂了电话，他和姓云名飏的实在没什么好说。
　　云飏在那边也将老年机丢给了沈渊，臭着脸下了楼。
　　吃完炒面溜达着往回走，心里想着刚才的那通电话，没两步就溜达到了家门口。在门口往屋里看了一眼，灯火辉煌，好几个房间的灯都亮着，光是客厅与厨房的灯就亮如白昼。
　　沈涵突然想笑，要是搁在田敏身上，大半夜的亮着两个灯泡，也得值得她哭一鼻子。
　　门内的聚会还很热情洋溢，沈涵转身又回了小公园，他实在不愿意被陌生人打量来打量去，于是在长椅上坐下来打开了英语电影。
　　.
　　“就是撞了个坑，这个坑不修也没事，百十来块钱就能换了。”田凤检查着车身“我去换吧，你别跟孩子生气。”
　　田敏红肿着眼睛“我以为白赚钱了呢，我这起早贪黑的。”
　　“摔坏了车我也不跟你要钱你怕啥。”田凤说。
　　“那不行，亲兄弟明算账。”
　　“老二，我是你大姐，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姐妹，你要强非得要强在我身上吗？”
　　田敏不说话了。
　　“孩子摔的不严重吧？”
　　“应该不严重，内天我看他自己走着上楼了。”田敏低头擦了擦鼻子。
　　“你快去领他去医院看看吧，这些孩子都犟即便真伤着了也不说。你忘了吗？上次小涵出了车祸，车玻璃全碎了，他开回来以后也是没事人似的上楼了，结果胳膊全让车玻璃炸开了，膝盖也摔了，多少天才愈合。”
　　“他俩不一样，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吧大姐，麻烦你了大姐。”
　　自打摔车后过了三天，这三天云飏跟田敏都没怎么说话。因为膝盖擦破了皮，练球的时候云飏没了那么大的冲劲。看的大老二干着急，既着急篮球赛，更着急他的伤口。
　　一整天的时间云飏多数都跟着姜文博几人练球，天王和王雪阳在另外半个球场，体育王往球场中央一站，就像是拉了一条笔直的电网，所以这一天双方都还相安无事。
　　放了学后从红顶加油站下车，理发店的女人靠着墙跟他打招呼“哟，城里孩子回来啦？”云飏没理他，直径回了房间。
　　这个季节的白昼不断延长，此时连家里的狗都还没睡，云飏跟卫星对着视频互相吐槽了一会班主任，听到大老二这个外号后，卫星笑的前仰后合，看到卫星的笑脸，让云飏放松了紧绷的情绪。
　　卫星支着手机在课桌前吃五香瓜子，背景中一个身穿B中校服的高个男生从卫星身边走了过去。
　　男生的后脑勺很好看，耳朵后面的发迹又干净又整齐。
　　视频的位置正好能照进那个男生的衣摆与手腕，手腕上的骨头比一般人凸起的更加明显。
　　卫星调整了手机的姿势，把摄像头正对走过去的人，一方视频里还能捕捉到那人的背景，腰身挺拔，背脊削薄。
　　“看吧，坐你原来的位置。”卫星把手机固定在桌子角，前置摄像头隔了五排座位偷偷的往沈涵的脸上怼。沈涵已经坐回了倒数第一排后门的位置，坐下后抓起一张纸揉成团。
　　“看他干什么？”云飏皱了眉。
　　“玩嘛。”
　　沈涵的手臂越过头顶，手腕下压五指伸开。
　　视频里一团白纸球骤然袭来，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团模糊的白色上，两秒中后视频中断了。
　　啧。卫星退出了聊天框半转着身体看向了最后一排的沈涵，他穿上了外套，把耳机从袖子里穿出来捂在耳朵上，快速的在练习册上写着答案。好像与世隔绝了一样。
　　田敏刚才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这才回来，在楼下问沈泽“你哥呢？”
　　“在上面！”
　　田敏的脚步声近了，云飏将手机咔嚓一声锁上了，聊天界面被隐藏了起来。
　　刚才看到沈涵那一幕，云飏在心里有偷窥被抓包了一样的羞耻感，现在他不想再多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事。男生的自尊心奇怪起来堪比迷宫一样复杂。
　　“回来了？”田敏笑笑“帮妈买条鱼去。”田敏给了云飏五十块钱“剩下的你买零嘴吧。”
　　消息响了两声，田敏看了一眼云飏藏在枕头下的手机没说话就去厨房了。
　　云飏捂了把脸，最近情绪实在是太紧张了。点开童晴的微信跟他打听鱼市。
　　风月无我：鱼市？这就一家水族馆在新城区，也没什么好看的鱼，估计你也瞧不上。
　　人：不是。我要买吃的鱼。
　　风月无我：那你直接说菜市场不就行了吗。
　　人：菜市场不是卖菜的吗？我买鱼
　　风月无我：你别气我了哦，你再气我我就给你个大嘴巴子。
　　风月无我：去西城菜市场买鱼，别去东城菜市场买。
　　人：有什么区别吗？西城菜市场的鱼会说话？
　　风月无我：不会说话，但是东城的鳞刮不干净。昨天我和沈涵说话，说起你来着，他说你妈说你从小就见不惯鱼鳞，发现一片都不吃了。东城的刮不干净。
　　人：你还挺关心我啊。
　　风月无我：我怕因为一片鱼鳞云小少爷整顿饭让全家都吃不消停。
　　云飏正值青春期，现在又是敏感时刻，因为一片鱼鳞这样的小事掀了桌子也不是不可能。
　　人：行了，我去了。
　　田敏又不知道去哪忙了不见人影，田敏一走沈泽也跟着消失了，沈渊压根就一直消失着，家里就剩下他自己倒是放松了不少。
　　不过他还不知道西城菜市场在哪，坐马路对个侃大山那几个老爷们肯定都知道，楼上打对调那几个肯定也知道，但是云飏不想去问。
　　要不打个车过去？
　　叮，五分钟后童晴发来了消息。是一个位置。云飏点开一看，是西城菜市场的位置，一家名叫大东活鱼铺的活鱼摊位。
　　幸亏云飏从小骑行在城市的犄角旮旯里穿梭惯了，识路功能比别人发达一些，让他很快就按照位置步行找到了活鱼摊。
　　“来条草鱼。”
　　云飏等鱼的时候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四周“对了老板，你们这有几条出口？”
　　“我们平时就走这一条，还有一条能进废品场，不过废品场那是死路，出不去了。”
　　云飏点头“谢了。”随后打开了聊天框发了条消息。
　　十秒钟后风月无我回复：天王？孙志国？
　　“小帅哥，我给你把鱼鳞刮干净？”老板掐着鱼问云飏。
　　云飏依旧故作漫不经心的回应“嗯，最好一片都没有，麻烦您了。”
　　云飏说着话低头迅速回复消息：前几天不是得罪他了吗，我以为会没事，结果我刚才扫了一眼四周就看到他们了，现在起码有八个人正堵我
　　市场大门口站着的是天王和他的三个队友，还有四个穿着打扮像是社会人，其中一个至少有三十好几了。
　　风月无我：你现在几个人
　　人：就我一个
　　风月无我：别来硬的，跑吧。他们人多你跑不丢人
　　人：我知道不丢人，这不是让你给我规划逃跑路线吗？这片我还不熟
　　三秒钟后，云飏收到了视频电话。
　　云飏调小了声音低头看向屏幕，童晴身处小厨房的盘子碗筷堆中间，视频的位置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两条手臂在洗碗池里飞舞，以及半个带着油点子的围裙。
　　“打字慢，开视频说。”
　　“嗯。”
　　“别看他们，往东走，绕到活鱼店后面，有个两元店和大药房，从中间的小胡同穿进去。”
　　云飏接过老板手里的鱼，扫了码后跟老板谈笑了几句，向老板打听哪里有卖指甲刀的，老板说“后面，有个两元店！”
　　云飏朝着两元店走去，天王八人朝着这边看，云飏走到胡同口，听视频里的童晴道“到了？”
　　“到了。”
　　“准备好啊。一二三跑！”
　　云飏闻声嗖的一声跳进了胡同里面，燕子翻身一般轻盈的闪进去没了影子。
　　天王几人这才挪开步子朝着身后追。
　　“然后呢！”云飏着急的问。
　　“从左边穿进去，你猫点腰，快！然后从淑惠熟食店的前门进去。”
　　“前门进来了，卧槽，这不是死路吗！”
　　“往后跑，有后门！”
　　八个人的脚步声噼里啪啦的在外门炸响，云飏奔跑了几步一脚跳出了熟食店后门。
　　“往西侧跑，岔路向右，跑错了傻小子，右。”云飏又一阵风一样从左奔回来向右飞去。
　　傍晚的风和煎炒烹炸的味道嗖嗖倒退，金灿灿的头跟夕阳肩并肩。云飏已经很久没这么撒丫子甩膀子的奔跑了。
　　云飏心里苦笑，妈的刚来到这，就上演起了街头动作激情追逐大片。
　　这段路是两个破旧的居民楼中间的夹缝，上五阶台阶后有个铁栅栏门，里面长满了蒿子，云飏按照童晴导航的指示从铁栅栏上头越了过去，蹲下身子朝前移动。
　　“趴那别动。”童晴道。
　　云飏听话的趴下来，全身心的去拥抱这片带着潮腐味的蒿子堆，八个人从胡同一侧钻进来，左右都看了一阵后没发现云飏，又兵分两路左右追去。
　　“唔——”云飏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姜文博那天下午的所作所为是对的，也想起走之前卫星再三叮嘱：刚去人生地不熟，别当刺头。
　　这可真他妈是浪大有灾。
　　云飏左手还拎着鱼，右手的手机开着视频通话搁在胸口的位置，压低了呼吸。
　　等云飏发现视频通话正卡在他的死亡视角的时候，云飏忙把手机移到前脸，保持趴着的姿势正对手机说“我什么时候能走？”
　　“现在就能走了，他们只会越追越远，你原路返还就行。”
　　云飏起身还不忘拍拍身上的枯草，这么一拍出事了，一楼院子里有条傻狗，对着云飏的位置呜哇呜哇的咬。云飏一块石子打向对面的墙壁吸引傻狗的注意，傻狗却咬准了他的位置狂吠，这时听到好几双脚正快速朝这边奔袭。
　　“卧槽！完蛋，他们回来了！”云飏还能看到天王的脑瓜尖，与此同时天王也看到了他，伸手一指，大家就跟下饺子一样往这边跳。
　　“往后跑，绕着居民楼跑。”童晴在视频那头指了个新路线。
　　“哪侧的居民楼？”
　　“傻狗那侧的。”怕说左右他一乱又跑差了，童晴只得捡关键词来说。傻狗两字让云飏清醒了不少，找准方向加快了脚步窜了出去。
　　“下地下车库。从底下车库往左，再左，再右，真棒，往前，上天台。”
　　跟着语音导航一通操作后，云飏有点脱力了，爬上二楼天台后，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点都没远，喘着粗气问“然后呢？”
　　“跳下去。”
　　“啊？”
　　“二楼而已，跳下去，快。”童晴的声音沉着冷静，不像是开玩笑。
　　“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吧？”云飏俯瞰楼下，有个花坛里种了香菜跟大葱，跳下去应该摔不死，但是断个腿什么的也够呛啊。
　　“没种你惹他干什么。”童晴在视频里伸了个懒腰。
　　“我还是等他们打一顿吧，起码死也能留下个全尸。”说话间身后的八个人都追到面前了，王雪阳上前来一把拽住了云飏的头发，云飏伸手一拳打在他侧脸上，拎着王雪阳的脖子一拳两拳三拳的往他脸上砸，又拽着他使了两个膝挺，拎着嘴角流血的王雪阳往天台边上使劲“来，谁想同归于尽都过来。”
　　天王乐了“你小子还有点种，真有种就跳。”
　　云飏也笑了“要跳一块跳，死我也拉上垫背的。”
　　王雪阳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抱着云飏一个生扑打着滚的滚到了天王的脚下，天王几人见势一把勒住了云飏的脖子，王雪阳一脚猛踹过去，云飏咳嗽了一声半跪在地上。手机也被摔在了天台边上。
　　三十岁的男人叫徐猛，环视了一圈这地界没有摄像头，把手里的长把扳手递给了王雪阳。
　　视频通话还没中断，云飏觉得挨揍也不想全程直播，伸手要挂断视频，视频里的围裙一路朝上晃到了童颜的脸上“把电话给天王。”
　　云飏还没照做，王雪阳旁边有个胖子一把把手机抢了过去递给了天王，天王看了眼屏幕，突然不笑了。
　　视频里童晴的脸正对着天王“孙志国，操你妈的，你想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