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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   “你下黑手了?”卫星问。
      “我没有,你看我有空隙还手吗?”云飏揉了揉肚子,一套小连招给他干懵了。傻逼玩意,你给我记着。
      亲妈的闹钟响了两遍了,再不走就赶不上车了,卫星拎着云飏的行李箱站在几人身后不知如何开口,云飏拎着自己的大行李箱往外走,看了眼卫星手里的超大号行李箱“草,我他妈不带了呢还。”说完头也不抬的将行李箱扔进了车后备箱,T恤上的飘带呼呼带着风的一头钻进了后座。
      帝尊扑上了后座咬着他的飘带往下拽人,又跑下车去还未关闭的后备箱里往外拽行李箱。
      “帝尊!”云金生在后喊着去拽它的腿,云飏一甩手“别动他!”云飏下了车,半跪下来抱住了帝尊的脑袋。帝尊嘴里一直在呜咽,云飏揉着他的头安慰“我会回来看你。”之后红着眼睛上了车。
      云金生没用司机送,坚持亲自去送,王琳衣裳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就跑上了副驾扣好了安全带,亲妈看着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腿发愣的沈涵,小声嘱咐“过些日子妈来看你,咱俩在家说好的你得把脾气改改。他们不是你仇人,是你亲爹妈,你是他们身上掉下来的肉,别让他们寒了心。”
      沈涵没看她也没说话。
      亲妈看了眼屋里屋外,把球棒搁在了沈涵旁边用来防狗。随后亲妈上了车,卫星坐在中间,最里面靠窗户上闭着眼的是云飏。
      车子开启的时候,云飏睁眼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这座房子,还再回来的话就不是家,是2幢101了。
      出了别墅区,云飏望着小区门口的中英文各一边的大字:紫林公馆,这是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他从来没仔细的看过这几个字,这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从今天起,就不是了。
      就像是天天呼吸新鲜空气不觉得多可贵,一旦断了,就有被人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帝尊从大门口一直追到了别墅区外,云飏偏头擦掉了眼泪对云金生说“停车。”
      “他追一阵就不追了的。”
      “停车!”云飏推开了门跟扑来的帝尊拥抱了一阵起身命令帝尊“坐下!”
      帝尊摇着尾巴坐了下来。
      “原地等,十分钟后回家去!”云飏快速的闪进了车里,脑袋一直偏开不敢看后视镜。
      帝尊坐在地上哀嚎着,看着车子渐行渐远嗓子里的呜咽越来越重,两条前爪使劲的挠着地面。
      车子拐了个弯后,帝尊就被远远的甩在了原地。
      云金生为缓解气氛一直喋喋不休,平时他是最不爱说话的了,今天圈话来回叨叨:什么这孩子淘气惯了,这孩子心眼好就是小脾气爆,这孩子这几天情绪不好要多理解他,这孩子是顺毛驴。
      从紫林公馆到汽车站的路不算远,半个小时的路加上大包小裹及云金生的碎碎念,生是走出了西天取经的感觉。
      “不乘飞机吗?”大约走了十几分钟,看着背道而驰的机场,云飏皱皱眉问。
      “县城里没有机场。”亲妈看着云飏笑笑,埋头捏了捏指关节。
      “哦。”云飏又闭起了眼睛。
      叮。云飏掏出手机一看,是卫星的消息,一个抱抱的表情。随后来的是一个一万块钱的转账。
      卫星:快收了吧,当我这半个月嫖你的小费。
      自从过生日卫星跟着云飏回家得知了这个晴天霹雳后,卫星明着本着多陪他走一段路,暗着本着云飏别偷摸上吊的理念陪他打了半个月的游戏,玩累了就倒在床上睡,第二天顶着黑眼圈上学。
      人:要嫖也是我嫖你,一看我就是睡人的,你就是被睡的。
      卫星:那你给我一万,快点。
      已被领取。
      卫星家庭条件跟云飏家不相上下,不过越是这种富养孩子的家庭,零花钱上其实并不是非常充裕,家里的限制条件还是挺宽的,至于压岁钱生日贺礼,多半都被母上大人存卡里了。这一万块钱指定是这小子年初时候攒着要换显卡的。
      云飏有钱,临走前云金生给了他5万,王琳给了他5万,俩人都是生意起家,心眼上多留了一层,没敢多给。不是防着云飏,防的是亲妈田敏。
      云飏怕这钱他不收卫星会当场哭出来,就收了钱退出了聊天。
      人:帝尊那边你照顾一下,他要是敢欺负帝尊,你就告诉我,我回来捅了他
      卫星:行了吧大少爷,帝尊不吃了人家就谢天谢地了,别担心了
      因为打架耽误了些时间,赶了个堵车的点,到了汽车站的时候,车子马上发车了,广播站喊了几遍没人回应,司机师傅特意跑进站喊人,正好赶上云飏拎着行李箱和田敏一道往站外走。
      “儿子!”云金生在后对他挥了挥手。
      “飏飏……”王琳趁着他进站喊了一句“不习惯就回来,妈永远要你!”
      云飏背对着俩人挥了挥手,跟着田敏快速上了车。
      卫星没喊,他知道云飏最怕大庭广众下被喊。
      云飏把行李箱搁进了大巴车侧车厢,田敏背后还背着黑色的旅行包,里面鼓鼓的,擦着人脸往后拥挤。
      “给我吧。”云飏朝着田敏伸出了手。
      “啥?”
      人多他不想说话,从田敏背后卸下双肩包塞上了大巴车上的行李架上。
      田敏露出了难得的真笑,点点头“哎哎,我听你的。”
      没发车前有不少亲人进来送行,过道人挨着人脚挤着脚,云飏叫田敏进了里面,自己坐在外面后带上了口罩,将卫衣的兜帽拉下来,一拽抽绳,整张脸都隐没了。
      大巴启动了,朝着未知的,不熟悉却得强行熟悉的地方进发。云飏吸了口气,肚子还疼,每一个呼吸后的腹部收缩都让他坚定一次,这一脚迟早还回来。
      “到站了啊!行李手机钱包都拿好,落下我可不给管!”司机喊了好几遍,云飏不喜欢拥挤的性格可能随了田敏,等所有人都下了车,田敏才开始叫云飏。
      “别睡了,到站了,一会下车吹风别感冒了。”田敏踮脚去够背包,不知道哪个好人怕这包掉下来,给塞的紧紧的。
      云飏起身伸手轻松的拽下了背包,下了车迎着柳树毛子伸了个入乡随俗的懒腰。这趟列车总共行驶了……抬手看表,四小时17分钟。
      四个多小时的路途在如今交通发达的社会一点都不算远,起码能维持一个星期回一次家的频率。可他站在几排大巴车中间,却感觉自己再也走不回回家的路了。
      一伸懒腰肚子就疼,云飏卷起卫衣一看,肚皮红了,靶心上还带着点紫。
      田敏扫了肚皮一眼,没敢接茬。
      车站前有一条横穿的马路,四周是饭店、杂志店、手机店,最多的是商店,一瓶六个核桃卖7块钱。打开灌了一口才明白其中玄妙:六亿核桃。‘亿’字体飞舞起来像个性的‘个’字。行吧,那人家六亿核桃卖7块钱,属实是消费者赚了。
      田敏接过一瓶矿泉水,刚要把两瓶饮料的钱付了,云飏晃了晃手机表示扫码了。
      喝了核桃可能补了点脑子,没那么困了以后,云飏问“咱们怎么回去?”
      “你大姨有个拉货的三马子,我刚打电话,她说到半天了……”
      云飏正研究三马子跟马车有什么关系的时候,听到个大嗓门爪呜一声“老二!大外甥!”
      大姨还穿着围裙,热络的去拎云飏手里的行李箱和背包,一掌拍在云飏的后腰上“这大外甥,长的真好!会开吗?”
      “没驾照。”云飏道。
      “对啊,你跟沈涵可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才16啊!真高,比沈涵还高!现在的孩子啊?一个两个的都像是拱了化肥长大的。”大姨的三马子上只有一个副驾,后车厢里装了半车纤维袋子,袋子里是一粒粒玉米粒。大姨把行李箱往后车厢一撇,哐啷一声。又把背包往后车厢一撇,哐啷一声,在大姨琢磨着撇他之前,云飏自己跳上了后车厢。
      田敏原本是想让他坐副驾的,云飏摇摇头,后车厢清净,他不想被缠着问很多问题。
      “下午我把玉米卖了,去年的存货,说今年涨价涨个屁了都长毛了!”
      大姨的三马子有个音响,质量不行,音量不小。出了县城大姨就把音量调大了,说是“声太小孩子听不着,你扒拉按钮干啥,就这首最给我单曲循环!”
      云飏窝在玉米堆里被颠簸的昏昏欲睡,倒坐在车厢里,看着树一排排的向后延伸成绿带,起初下了车那股新鲜感还让他感到刺激有趣,现在风里陌生的气味越来越严重,严重的他有点心慌。
      歌词唱到能让广场大妈嗨到爆炸的地方时,卫星发来了视频电话。按死了又发来了。
      “喂。”
      “喂……啊你,你是在倒退吗?”
      云飏将抽绳拉紧,只露出一只高挺的鼻子,把手机环视了一圈。
      “很田园风啊我家宝。”
      “□□啊。”
      “快到了吗?”
      “我怎么知道。”他还真不知道,从上了车他就跟着田敏,也没问地址在哪,问了他也找不着。
      “别把你卖了。”
      “现在还不如卖了,现在是白送,不对,是等物交换。拿旧手机换菜刀换不锈钢盆一个意思。”
      卫星哈哈乐了两声“那你是旧手机还是不锈钢盆?”
      “我是狸猫。”云飏感觉风追着他往脖领子里灌,又把抽绳拉紧了一点,活脱脱扮演了一回豌豆射手。
      卫星盯着屏幕里云飏的脸落寞了一阵“海狗跟你联系了吗?”
      “没,一直没。”
      “嗯,苏铁呢?”
      “疯狂轰炸我消息,让我暂时给静音了。”
      “啧。”卫星挠了挠额头“在家磨指虎呢。”
      “他怎么知道的?”
      “我没长嘴吗?”卫星撂下手机去冰箱掏了瓶雪碧回来“说是磨好之后先打断沈涵的下巴,再打断我的啥,啥他还没想好。埋怨我当时为什么没动手。”
      “你当时不能动手,动手了挨揍的就是咱们俩个了。”云飏冷笑了一声。
      卫星撇着嘴皱着眉“你可真磕碜,俩打不过人家一个。”
      云飏本来想说拦着苏铁别送人头,结果信号一晃视频卡了,给卫星喝雪碧的侧脸卡成了朱元璋。
      “到啦!”大姨跳下车帮云飏拿行李,云飏背着田敏的背包站在了城乡结合部的大街上。
      这里叫岳西县,也不是县中心,要过了县城往内再开20分钟的车。房子已经没有小区高楼了,这一片都是一楼修车洗车行,二楼三楼住宅。再往里就是一排排白的晃眼的大棚,听打了鸡血的大姨介绍,这里面种着松树苗。
      这里最大的标志性建筑是50米外一座红顶的加油站。
      云飏的新家是一家裁缝店,田敏租的最左手边的一楼二楼两间,一楼开裁缝店,二楼住人。二楼顶上还有一层,是其他租户的。
      环境比想象中好不少,假太子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突然到地一落脚,还真有那么二分返璞归真的踏实。
      田敏把飘下楼的内衣袜子一把攥起来往大腿上甩了甩土“走吧,先进屋。”
      三楼可能是一群喝多的人正打牌,香烟雾气腾腾的从三楼窗口飘下来,穿着灰色工字背心的爷们站在窗台前往楼下擤了把大鼻涕。
      走上一到二楼的台阶的时候,云飏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从脊椎骨上使劲,想要把他往外拽。
      一楼跟二楼是公用楼道,灰蒙蒙的楼道里堆着酸菜坛子,拐角的窗台口有两盆比着赛腐烂的大葱,云飏伸脚踢开了搁在台阶上的一堆破烂废纸,称为废纸真的是高估了这堆东西的形状,破烂的练习册和不知道几年级的语文书用红线缝在一块,烂烂歪歪的画满了各色笔迹。
      “嗷呜——”这一脚不知道踢到了谁的心脏上似的,从二楼墙上无限扩大一道黑影,扶手上面蹿下来一只人形生物,一把抱起地上的破烂,一个箭步飞奔上楼。
      这身影应该是个男性,落下了一只墨蓝色塑胶拖鞋的号码足有43码。
      草,学什么灰姑娘。
      “别害怕,他不伤人。”田敏拾起了地上的拖鞋,大姨在后面拽了田敏一把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二楼上去左右只有两个卧室。一个是田敏的,一个是沈涵的即将成为云飏的。
      “行李先放屋里吧,一会你不想收拾我帮你收拾。”
      “不用,我可以。”云飏把行李箱用两脚交替着轻推到衣柜旁边,连一眼都不愿意瞟这间卧室,匆忙就下了楼。
      现在才不到上午九点钟,大姨判断云飏一定饿了,拉他进屋后就撸胳膊挽袖子下面条,屋里充斥着香料炖肉味,四个小时嘴里都没着没落的,还真饿了。
      大姨是个墨迹嘴子,不过擀得一手好面条,一大碗面条上面浇了厚厚的肉沫酸豆角卤子,两个荷包蛋和一个手枪腿。
      他饿了,他想吃饭,他想吃面前那碗面,以前跟卫星去乡下老家玩的时候他们就在卫星二奶奶家的农田里撒欢,累了回去吃面条吃饺子吃小鸡炖蘑菇。
      比现在田园风多了。
      云太子什么世面没见过,区区从600平的别墅换到60平的小二楼,其实差距没那么大。有什么的。
      俗话说吃饱饭不想家,大姨深谙此理,等云飏抱着空碗打了个饱嗝的空隙,大姨又握着笊篱给云飏添了一大碗面和厚厚的一层卤。
      九点多吃的是早饭,酱大骨头是等午饭吃的,还没炖好。接了云飏回来田敏脚都没停就去学校给沈泽开家长会去了。
      大姨拉着云飏要问东问西,云飏两个哈欠把大姨打的明明白白的,大姨赶紧领着他熟悉了卧室,并帮他关上了门。
      房门一关,云飏被放置在了这间卧室的时候才仔细的观察了一眼。
      这间卧室朝北,虽然是阴面但视野极好,能看到大片油绿的树苗,还有远处披着绿被的环山。屋顶吊的是PVC板,地上铺着每四块瓷砖拼接成祥云图案的地板瓷。房间不大却很空,除靠墙一架单薄的双开门衣柜和一张单人床外,还有一个白色的铁皮书桌,医院坐诊大夫处随处可见那种。房间里仅有的电器是一架落地的白黄色风扇。
      原来这才是本该属于他的家。
      他停在这个格格不入的空间,好像明白了今天早上云小太子为什么第一次打人那么没有底气,那座有三层高600个平方的2幢101,是沈涵的家,沈涵站在门外,便宜的T恤与那座房子大相径庭,但那才是沈涵的一部分,是他强大的后盾。
      而自己的一部分……云飏伸食指戳了把头顶的节能灯,在这。
      狸猫变不成太子,终究得夹着尾巴逃走。丑小鸭到底是白天鹅,迟早得回到他的天空去。
      从半个月前得知消息到前天得知结果昨天打包行李到今天抵达目的地吃了满满两碗面条,云飏还一直怀揣着参加变形计的心情,可这里没有泥泞的山路、没有吃不饱饭的孩子、没有漏雨的屋顶、这一切绵密的细微改变比天翻地覆的感官冲击更加真实,也就更加可怕。
      昨天晚上他还心大的安慰卫星,就当是玩游戏下了个副本,但嘴里打卤面的味和房间里呼啸来呼啸而去陌生的气息都无不把他往这个环境里使劲的镶嵌,这个副本真实的令人头皮发麻。
      云小狸猫不是贪恋荣华富贵的人,但他不好意思承认他是个贪恋被爱的人。至此4月5日9点22分,16年来的被爱自他面前戛然而止,整装待发踏上拥抱沈大太子的征程。
      铁皮书桌上头有个铁质的文件夹收纳盒,里面的书码的整整齐齐。
      书架上有几本英文课外书,云飏抽出一本,简单的词汇占比不到10%,随便翻了两页把书搁回收纳盒里时,从收纳盒上掉下来一张A4纸。
      :别碰。
      碰了能怎么地呢?
      从看到沈涵的臭脸心烦升级到看到沈涵的字焦躁,中间不到五个小时。云飏拉开了抽屉捞出一只睡得怪香的中性笔,在那俩字下面写上了心声:草,就碰了,能怎么地!
      把A4纸揉成团投篮进抽屉里。云飏归还中性笔的时候看到半包香烟。
      书桌的抽屉的半包香烟下压着一沓做完的英语卷子,十二张卷子,只有两张有错误,一张差了两分一张差了一分,其余都是满分。
      云飏弹了弹卷子上的沈涵的名字,云金生算是捡到宝了,云飏的成绩是他最拿不出手的东西,这回逢年过节他可以跟亲戚朋友们主动提起他儿子成绩了。
      厨房在楼下与客厅隔了一张玻璃拉门,大姨田凤一边叮叮当当的收拾碗筷一边和邻居聊天。
      “其实就不该换回来。”田凤把洗好的碗摞成摞,邻居就帮着擦碗里的水。
      “你说我妹子咋想的?养这么大的,两边都有感情了,开始也是当自己亲生的养的,现在才换回来,谁心里能好受,我看那孩子也不是善茬,一头黄毛,不像听话的孩子。”
      邻居哎了一声。
      “沈涵多好?门门功课都是第一,哎全校第一啊!”田凤甩着膀子擦着洗碗池。
      “这个还挺能吃。”擦完洗碗池又抱着一摞碗搁在了橱柜里。
      云飏路过厨房的时候敲了敲玻璃,大姨和邻居忙换上笑脸。
      “卫生间怎么走?”
      “你得出门左拐,有个公用的卫生间,门关着就是有人。”
      云飏出了门。
      能吃不能算优点他认了,但是不能吃怎么就能算优点了?什么习惯搁在沈涵身上都能算闪光点,这16年来沈涵在他们家,家里得省下多少灯泡钱。
      厕所就在马路明面上,估摸着这一溜的居民都在这上,不过好歹分了男女厕。
      女厕的门是铁打的,男厕的门干脆就是一片连漆都没刷的破木板,上面用彩喷喷了句脏话。
      门里有个男人便秘,云飏在门口等着的时候在路边垃圾箱旁边看着一只狗一样的废拖把。
      等拖把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他脚下露出肚皮的时候,云飏还不能非常确定这原来竟然是一只像拖把的狗。
      狗身上有黑白灰三个色系,云飏叫了他一声“黑白灰?”
      黑白灰摇了摇尾巴。
      厕所里的男人吭哧瘪肚了半天才扯着裤子出来,一出来就盯着云飏的脸使劲瞅,跟他妈个星探似的。
      云飏一进厕所就被熏呕了,干呕着冲出来后吐了口唾沫。不但熏鼻子,还熏眼睛。这青天白日的,还有不少小姑娘在对面跳跳绳,他可不敢来泡野的。寻思了半天他又转身回了二楼,摸出沈涵抽屉里的一根烟和打火机点燃之后又冲了进去。
      沈涵的身上没什么烟味,云飏都怀疑这烟就是他上厕所时候当香薰用的。
      厕所里有个15瓦多一瓦都嫌费电的老式白炽灯,照亮了这间脏到没边的公厕。公厕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用记号笔写满了1——1000的数字,字迹倒是工工整整,不知道哪个精神病泡公厕练字。
      回去的时候他让自己身上散了一会味,在附近的商店买了个绿箭,想到中午要见到素未谋面的弟弟,又从商店买了些盒装玩具还有些小食品。
      拎着塑料袋看着一排没区别的小三楼,站在商店门口突然找不着家了。整个身体也不愿意动弹,大脑好像宕机了一样,不愿意规划路线回那座小三楼。
      那座小三楼里唯一清净的地方就属那间朝北的卧室,但那间卧室里全是沈涵的气息,加上那张结界一样的A4纸,好像他是个乱动主人东西的客人一样。当时走的时候就该给自己的东西上也加上封条,写着谁动谁傻逼那种。
      他想回去了,一分钟都不想呆了。
      草。
      商店门口有个顶大的遮阳伞,下面有印着燕京啤酒的白色塑料椅子,云飏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甩,倚在了塑料椅子上。
      几个小孩凑过来看他,旁边几个女的也紧紧盯着他。有好事的女的隔了两百米跟他扯着脖子喊“你就是沈涵换回来的小子吧?大城市养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谁也说不上来。
      她一开腔,好事的一句接一句的都嚷嚷起来“是,挺帅的。”
      “没沈涵帅吧。”
      “比沈涵高。”
      “但是沈涵白啊。”
      “哎呀大小伙子白有什么好看,这个一看就结实。”
      碎碎又念念,跟他妈从宠物市场挑狗一样。
      “哎哎,你叫啥呀小小子?”理发店的女人走过来问。
      云飏没搭理他,他全部的血液都忍在了牙床上,怕一开口就爆发出来。
      “你跟沈涵谁大?”
      “不是一边大吗?出生日期都一样,要不能抱错吗?”有人搭腔。
      “差一分钟也是大啊。”女的伸手按了云飏肩膀一下子“你俩谁大?啊?谁大?”
      “关你什么事吗。”云飏抬眼盯着她的脸“关不关你事?”
      “在这呢!”田凤一招手奔了过来,女人识相的转身去跟田凤说话。
      “昂你说他俩谁大啊。”田凤大笑了起来“沈涵大,沈涵好像是早出生了一个小时吧,沈涵是他哥。”
      我是他爹。f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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