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发家史》喝点酸奶

9、各怀鬼胎 粉墨登场，

　　舒窈不知道的是，一旁的执行导演心里也在暗骂。
　　有小高提前知会，他早知道了姚嘉是施老师打算签的艺人。不过这些演员经纪跟他一个搞技术的扯不上太大关系，他犯不着看人眼色听人摆布，他还是会挑自己觉得用起来会顺手的演员。
　　不过你们是不是玩不起啊，还特意叫人到现场，我总不能当着你的面打你的脸吧。
　　钱难挣，屎难吃。我单知道我接了个很贵的活儿，我单知道这个活儿不是很讲究，但是我没想到它这么不讲究啊。
　　我心里苦。小高，我心里苦啊。

　　内容不长，舒窈的片段被看完了。陆鸣没说话，重新带上了墨镜，扮演b king。
　　执行导演在心里狂翻白眼，妈的，最烦装逼的人。表面还得堆着笑，询问二人的意见。
　　施老师抱手，“小姑娘确实挺灵的。”又开始打哈哈，“没事，老吴你按自己心意来就行，不用顾我的面子。机会还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嘛。”
　　老吴跟着干笑了一声。

　　机会是得靠自己争取没错，但有您这种人在，靠自己能行？
　　老吴入行十几年了，本来是拍广告出身的，在广告片圈还挺吃得开，然后他文青病犯了，削尖脑袋想挤进电影圈来。不过圈子不同玩法也不同，他没名气，招不到商，又没人脉，没人肯用他。靠他自己，他争取不到机会，沦落为电影圈的籍籍无名导演中的一个。
　　不像人家地产商的公子哥，灵光一闪想拍电影，一招手就聚齐了大牌阵容，星光熠熠。老吴浮沉十年都没出头，对这类人天然地没有好感，但他们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执行导演呢，听起来好听，实际上就是干杂活儿的碎催。总导演只负责指挥，戏里戏外都得靠执行导演跑前跑后。力气使得大，可到时候电影的总导演挂的还会是滕少的名字，路演宣传也都会是滕少，而他老吴，就只能在片头晃一下。
　　如果不靠滕少，他一辈子也凑不出这种班底。一方面他想过过大导演的瘾儿，另一方面，如果这个项目做好了也算是过硬的履历。总之，老吴就接了这么个摊子，干的也算尽心尽力。他愿意用大半年时间来为别人做一次嫁衣。他今年三十九岁，对这个行业而言还算年轻。
　　导演有导演的寿命，演员有演员的花期。
　　他看了一眼亭亭立在场中的舒窈，面容嫩得能掐出水。女演员也就这几年好时候了，别的小姑娘都演主角了，这小姑娘还跑龙套呢，错过一个机会得等多久啊。就算是有天赋，没人发掘也没辙啊。
　　老吴按自己的处境短暂地对舒窈共了情，抿着这点儿残存的怜意，他对施老师笑了一下。“小姚跟着施老师那机会不是大把啊。单论这个小龙套，我觉得舒窈出挑些。”

　　他们声音不大，但也没有刻意收敛。在场的姚嘉和舒窈都听了个真切。
　　好消息是，执行导演心里还是属意于自己的。
　　姚嘉面上有些挂不住，舒窈心里紧张，面上却是不显。
　　场上一时没人说话，陆鸣继续装雕塑，施老师又看了一眼舒窈，打趣道，“怎么就是小龙套了？对演员来说，多小的角色都是主角。小舒好好演，加油！”
　　看起来倒是没有再为姚嘉争取的意思。
　　姚嘉有些站不住了，心思都写在脸上，正要开口，施老师睨她一眼，她便沉默了。

　　恰好小高处理完外面那女孩走进来，老吴当下把舒窈指给他，一锤定音。“这个角色就定舒窈了，小高你带她去签合同。”
　　像是生怕有人反悔似的。施老师又侧目看了一眼。
　　小高将场上各人神色尽收眼底，暗自舒了口气，还好最后是舒窈，不然他还不知道怎么跟张月淇交代。张月淇提前跟他说了片酬二八开。
　　舒窈跟着小高去跑程序了。

　　这头老吴跟施老师又寒暄了几句，施老师带着陆鸣和姚嘉走了。全程也没指手画脚说多余的话，仿佛真如他所说，只是刚巧路过进来看一眼。
　　老吴刚才英勇了一下，现在心里反有些虚了，怕施老师觉得自己打他的脸，但施老师城府过硬，没让他品出喜怒，他也就渐渐放下心，自觉这不过是个小角色，不代表什么，心态平稳下来，却牢牢记住了舒窈。

　　姚嘉带了个鸭舌帽，低调地跟着上了陆鸣的保姆车。
　　陆鸣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墨镜都没摘。姚嘉却一上车就开始咋咋呼呼。
　　“您为啥不帮我争取争取这个角色啊？”
　　施老师坐在前座，拿起杂志开始看，闻言眼都没抬，“技不如人，你丢不丢人？”
　　“就是个小角色，那么在乎做什么？”
　　姚嘉被贬了一句，噎了一下，没放弃继续上眼药：“那个导演也真是的，一点儿您的面子都不给。”

　　施老师笑了，“我能有什么面子？”似是想到什么，他又说，“陆鸣你之后来这剧组的时候别跟这舒窈深交。老吴挺护着她，说不定有点关系。”
　　姚嘉皱了皱鼻子，“他们一开始没表现出认识，这种还得避嫌的关系，能是什么关系？”
　　“你想的是什么就是什么。”施老师没说死。
　　陆鸣在后座“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脑子里滑过那个老吴的脸。
　　“这姑娘也挺舍得。”姚嘉把他想的说出了口。
　　施老师长叹了口气，“你以为人人都有你这种好家世？底层演员，想往上爬，都难，这才哪到哪儿啊。”
　　“她演技感觉还不错。”陆鸣突然插了一句。

　　他嗓音条件很好，干净又温暖，哪怕是中性的点评也听起来很有温度。
　　“这东西看不出来的，你也不知道她为了这两分钟准备了多久。老吴可是铁了心要她，还好这也就是个小角色。”
　　“这不是小角色。”陆鸣抿嘴，接口，“您刚说的，多小的角色都是主角。”
　　施老师也噎了一下，“你这孩子就是较真。”
　　他回身揉了一把陆鸣的头。
　　陆鸣常年戴墨镜，遮住了小鹿般清澈的眼神，但稍微聊一两句就会发现这还是个单纯的二十岁少年。
　　这年头弟弟人设不吃香，他给陆鸣打造的是高冷狼狗设定。同时稍微一挖掘就会发现他内心多情，妥妥的反差萌。
　　反差萌当然也是设定，陆鸣的音乐天赋大概是用情商换的，他脑子实诚，其实不太适合娱乐圈。不过娱乐圈没门槛，他规定陆鸣平时少说话，私下最好不说话，把他的人设维持得还不错。

　　施老师本名施清冕，混出头之后少有人叫他本名了，大多尊称他一声施老师。陆鸣也叫他老师，却是少有的真真切切把他当作导师的孩子。陆鸣有天赋，自己也努力，从十六岁被他签下以来，一直在稳步上升，从没见糊的势头。
　　陆鸣是娱乐圈陈列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中耀眼夺目的存在，是无数少女的星辰。
　　也是他施清冕最满意的作品。

　　“我明白您的意思。但这个角色对我来说很重要。”陆鸣还是很认真。
　　“我知道，我知道。”施清冕点头。“那开拍之后你有空就去盯一下？”

　　陆鸣全年无休，哪有空啊。
　　他是很听话的艺人，对自己的行程安排也少有插手。施清冕不会为他接没用的商演，但杂志、综艺飞行嘉宾之类的还是不少。
　　更难得的是陆鸣自己雷打不动，坚持每个月至少上三次声乐课。他转型唱跳偶像之后，施清冕又给他加了两节舞蹈课。加上固有的形象管理身材管理发言等各类技能学习，二十岁的陆鸣虽然没上大学，课业却比大学生还忙多了。
　　凭他的了解，陆鸣是不会丢下课跑去看这些热闹的。他很确信。
　　施清冕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座，陆鸣没说话了，又看姚嘉正在玩手机，随口问道。
　　“一会儿陆鸣回公司练习，姚嘉你呢？”
　　姚嘉眼珠子转了转，“我也去练习。”
　　“你有这个心也挺好。”施清冕叹气。

　　施清冕跟陆鸣的合约还有四年，他并不急着物色新艺人，但是最近他手上的几个老牌一线合约都陆续到期了——而且没有续约。
　　这很合理，人各有志。演员最近流行开个人工作室，而且他们也都知道现在施清冕重点放在陆鸣身上，于是都决定单干，施清冕没挽留，共事一场好聚好散，以后也还算是用得上的人脉。
　　不过这样以来他手头就陆鸣这一个独苗了，也该招个新人了。
　　圈里经纪人分两种，一是演艺公司打卡上班的，公司把谁分配给你你就带着。这类经纪人充其量也就算个解决合约和商务的助理。混出头的经纪人却能够决定艺人的资源。施清冕在公司挂的职位是艺人总监，自然也有艺人归他管，但他自足签下的艺人，更像是收徒，师徒形式，费心力得多，经纪人和演员之间也捆绑得紧密得多。

　　人脉广了之后就是这样，他刚说物色新艺人没几天，就有人把姚嘉送过来了。
　　姚嘉她爸是圈内知名的制片人，女儿长得挺漂亮，又好死不死有个明星梦，宠得没边了，舍不得打压，就送过来让他掌掌眼，这段时间都跟着他。
　　施清冕并不是谁都收，他自有一双慧眼。
　　如果说艺人是商品，陆鸣这种算是优等品，姚嘉便只称得上二等。年轻，藏不住心思，缺乏历练。陆鸣声乐天赋极强，又肯学，这几年把各类乐器、编曲、舞蹈等技能点了个遍。施清冕不给他安排工作他就自己沉淀创作。但是姚嘉很明显没这种觉悟，他不过是晾了她两周，她就自己去投了个角色——这角色还恰好跟陆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果他签了姚嘉，到时候看起来就不好看了。一旦被粉丝发现他们是同一个经纪人，无论事实如何，都会觉得新人在吸陆鸣的血。让年龄相仿的男女合作，他施老师可不想被粉丝撕碎，自己名字的微博广场也会晚节不保。
　　陆鸣这阶段可不需要捆绑炒cp，奶新人也没有这种奶法。

　　但这理由可不能告诉她。虽然施清冕不太愿意签姚嘉，但请神容易送神难。人脉也意味着后台，如何妥善地处理姚嘉，还需要他再观望思量两天。
　　换句话说，娱乐圈也不是个个都有陆鸣的资质，姚嘉跟陆鸣一比失色得多，但非要提点也不是一定扶不起来。君不见现在真性情火爆公主人设也很吃香嘛。
　　星探太多了，好孩子都被抓去当练习生了，想再发掘个好苗子也不容易的。

　　施清冕又想叹气，但擅于掩饰心思的他没叹出来，转而打开了车载音乐。音响里放的是舒缓的钢琴曲，不打扰人休息。
　　施清冕欣赏着音乐，草草浏览着杂志。除了开车的司机心无旁骛，车上几人，心思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