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试镜 不是说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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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影视城位于帝都北郊，仿照着故宫建了一个古代建筑集群，一开始只是个修得不错的旅游景点，后来陆续有古装剧组到这儿拍戏，投资商发现了商机，又修了很多古城池、园林，把这建成了仅次于横店的古装影视城。
滕导的剧组就是在幽州影视城，围了一片宫殿，外边儿用一圈幕布围起来，扯着横幅宣告着这里被《夜宴》剧组承包了。
这是一个财大气粗的剧组。
舒窈晃悠了一圈，找到了入口。有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搬着东西进出，一旁有两个穿着黑色保安服的高大男子，正在跟人谈笑。
看来守得不严。
她走上前去，没等开口便被拦住，她不卑不亢地简略说明了来意。跟保安聊天的人听她说来试镜的，转过来。
他带着个工作牌，上面写着执行导演助理。
舒窈心知这估计就是负责选角的，忙把提前准备好的演员模卡递给他。
那人接了简历翻了翻，挑了挑眉毛。“你名字怎么念？”
舒窈接口，“窈窕的窈，跟遥远的遥一个读音。我叫舒窈。”
他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朝舒窈眨了眨眼睛：“你是张月淇的朋友对吧？”说着便把舒窈往里领。
绕过一个前廊花厅，进了一重院子，这像是被特意腾出来试镜的地方，一堆摄像机架着，摆了块很大的监视屏，屏后面坐了三五个导演模样的人。面前空出块地，站了几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小姑娘。
助理把舒窈带到演员堆里，便往机器后方去了。他哈着腰跟几个人说了些什么。坐监视屏正前面的那个人抬头看了一眼舒窈，对她点了点头。她不明就里，回以微笑。几个女孩互相对视几眼，又各自收敛眼神。不知道谁盯着她，让她如芒在背，四下看看大家又都眼观鼻鼻观心，几轮下来明显感觉精神压力上升了。
舒窈只好拿出台词来读。词儿没几句，她早已经背熟了，此时只是读着动作，梳理着角色心理和行动。
没站几分钟，有个化妆师姐姐领来了个化了妆做了古装发型的漂亮女孩。
姐姐环顾众人一圈，问没妆造的几个姑娘要不要做造型。舒窈摇摇头，来之前她已经画过淡妆，也不想自己酝酿的情绪和心境被打断。有个女孩却想做，跟着姐姐走了。那个漂亮女孩看起来心情有些不忿，可能是怕别人也做了妆造会抢她的风头。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监屏后方那个导演模样的人拿起对讲机，“人都到齐了，那就一个一个来试镜吧。念到名字的就站到摄像机前面来试。”
“《夜宴》第x场x镜，第一次。”
女孩们又往边上挪了挪，被叫到名字的便依次站到镜头前表演。
又是无实物表演。
但是裁判是摄像机，导演们是通过镜头看。
舒窈太熟悉镜头了，她太知道自己哪个角度最好看、如何调动肌肉、如何做出镜头能够观测到的情绪变化。十年的经验，如果她现在去参加选秀，估计也会是镜头表现力一骑绝尘的选手。跟一群初出茅庐的小姑娘的略带扭捏不同，她精准地完成了选段，退到一边儿去了。
选段不长，每个人的时间都不多，就算故意拖时长，导演也会在大概三五分钟的时候喊卡，待到场上所有人都表演过一轮后，导演叫停了。此时离试镜开始不过半小时，舒窈注意到，刚才那个去化妆的女孩还没有回来。
她挑了挑眉毛，下意识地看向了刚才那个漂亮女孩，二人恰好对上眼神，女孩乖顺地垂了眼。
舒窈没说话，想了想，甚至没记起她的名字。刚导演念的，好像姓姚？
那个导演说商量一下，几个人便围拢，又一抬眼，见她们几个支楞在原地罚站，一挥手，“小高，带她们去参观一下剧组。”
刚领舒窈进来那个导演助理，本也围了进去，一听使唤也没不满，赶忙上前来，自我介绍道姓高，让大家叫他小高就行。
大家跟着他往里走，也没真托大叫他小高，都很有眼力见儿地尊称他一声“高老师”。
这确实是个草台班子。一般来说电影发布之前，对于剧组内部都是能藏则藏，不让泄露服化道细节。有些导演一个片子拍三年，恨不得把工作人员捂三年，生怕暴露任何机密。但这个导演却大剌剌地让众人进来参观。
剧组还未开机，此时来来往往的多是道具组的工作人员，逆着人流，穿过一座假山花园，是一座宫殿。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胖男人，指挥着抬道具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看见小高这一行人进来，脸色黑了几分。
“干嘛的？”
小高上去递了根烟，赔着笑：“试镜角色的，执导让带进来参观参观。”又朝着舒窈她们介绍，“这是陈实老师，咱们片子的美术指导。”
大家便上前问好、讨好，俨然一副自己必定会留在这个剧组的样子。
舒窈瞧着这位熟悉的面孔便想笑，打招呼叫老师时也感觉格外怪异，惹得陈实狐疑地盯了她一眼。她连忙收敛。
舒窈前世跟陈实挺熟的。
不仅仅是熟，事实上陈实做过她三年的造型设计。陈实很会设计女人的造型，但审美很固执，偏爱红蓝配色。他早年间走雍容贵气风格，设计了不少优秀的作品。后来圈里风气变了，流行起了大磨皮景深、莫兰迪色系，他却没能从自己的富贵风格中走出来，再然后时运也不佳，做了好几个雷剧，彻底过气了。
她跟陈实认识是因为拍了个大烂片——那对于她和陈实而言都是最后一部电影。有多烂呢，就那之后她再也没有拍过电影，大荧幕永远地朝她关上了门。
陈实是美术指导，理论上不用跟组，但是他坚称要“对作品负责”，从前期到杀青，一直跟着剧组。所以他的价格一直很高。
为了这部大烂片，两个人在戈壁呆了三个月，那地方艰苦，网极差，还没熟人，苦中作乐，舒窈几乎跟整个剧组工作人员都混熟了。
过了几年他以极低的交情价做她的造型设计，才坦言，跟组就是为了多要价。
“这样显得我尽心尽力嘛！”
此刻的陈实显然就在身体力行地表现尽心尽力。
虽然一直拿他的风评笑他，但他给舒窈设计的红毯造型还行，反正舒窈没出过丑上热搜，不过这似乎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失败……
不知道这会儿陈实审美处于哪个阶段。舒窈想了一秒钟就放弃了——这部《夜宴》不就是超级大烂片嘛，说不定就是陈实砸饭碗的开始。
这会儿陈实才三十多岁，脾气也不大，接了小高一支烟面色便和缓下来。
这儿建筑精致景色雅致，几个年轻女孩跟着小高像春游一般，都是年轻女孩。此时都差不多混熟了，得到准许后便进殿去参观了。
舒窈没有郊游的兴致——这会儿又没布置好，也没必要提早这么早踩点。她便站在原地等着导游集合。
小高搭上去跟陈实聊天。
“她们试镜的什么角色啊？”
小高答得热切，“一个乐姬。不在番位表上，面上了的演乐姬，没面上的给她伴舞。”
“哟，都会跳舞啊？”
“都是表演学院的学生，估计都有形体功底吧？”
“都还是学生啊，怪不得都是新面孔。”那不就是群演嘛。陈实心里嘀咕，没说话。
“不是，这里面有个小姑娘是施老师新签的。”
“施老师？”陈实重复了一遍。
“施老师是光影的王牌经纪人。陆鸣就是他带的。”
陈实想到陆鸣跟这片子的关系，咂了咂嘴，大概明白了。“塞人嘛。”
“也是有实力的。”
二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空气中洋溢着快活的气氛。
一杆烟没烧完，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小高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不自觉地肃了一下。“稍等，我接个电话。”
舒窈对那边的聊天一无所知，她找了棵树躲着纳凉，百无聊赖，甚至开始数树叶。然后小高就哒哒哒小跑到了她面前，让她跟着走，“小舒，回去加试。”
她不明就里，走回去，监视屏前主位已经换人了。此刻坐在监屏前观看的是一个年轻人，戴着墨镜，鼻梁很高，西装裤笔挺，连头发丝都细致地打理过，肯定是个艺人。他身后站着刚才的导演和一位中年人。
刚被化妆师姐姐带走的女孩化好妆回来了，找导演申请重新试镜，导演拒绝了。
舒窈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女孩。姓姚的女孩也在，只有她跟舒窈被叫回来了。她老神在在地抠着手，丝毫无所谓的样子。
舒窈没说话，导演那边，没试上镜的女孩已经快哭了。
她本就画的是精致的桃花妆，眉眼颦颦，似愁非喜，此刻双眼通红，姣好的面容更惹人怜。
导演不耐烦地挥手，叫了声小高。忙碌的小高老师便把人领到院子外面去周旋了。
舒窈看惯了演艺圈的明枪暗箭，见状也难免叹了口气。
手段挺拙劣的，但那个女孩很年轻，也挺漂亮，未必没有翻身的空间，但这一来这梁子就结下了。舒窈没觉得这姚姓的女孩面熟，说明她肯定没红。
这就是演艺圈啊。
导演对着中年人和艺人介绍。
“刚试镜表现最好的就是这俩啦。一个呢就是姚嘉，一个呢叫舒……”可惜这会儿小高被他支开，没有擅于察言观色的的小高在一旁提醒，他实在没想起来舒窈的名字。
没舒出来，他索性把刚才舒窈试镜的片段点了出来。“嗯，叫舒窈。其实她表现得更好一些。施老师，陆老师，看看。”
那两个人便认真的看舒窈的表演片段。
舒窈仍站在原地等着，只在心里记下了姚嘉的名字，一旁的姚嘉却没足够的定力，自顾自地围上去看。那中年人瞥了她一眼，反为姚嘉让了点位置。
啊这。
舒窈突然恍悟了什么。
合着你们都是老熟人呗？合着专门来给她撑腰的？
舒窈意识到这个施老师跟陆老师就是陆鸣和他的经纪人施老师。全名叫什么她不记得了，反正大家都尊称一声施老师，好像有光影娱乐的不少股权，实实在在的雷厉风行，不过除了发掘了个顶流陆鸣之外也没听说有别的艺人。
不过有陆鸣就已经够他吃一辈子了。
不过。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啊！
张月淇可没说还有这种后台强度的跟她竞争角色啊！
说她表现得更好，但却说最终挑出了两个，张月淇不是说这个试镜就是走个形式吗？怎么另一位瞧着来头挺大啊？
舒窈心中蓦地升起一股危机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试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