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仙之枷锁》五车五

8、八、雨过花稀叶暗梅

　　八、叶下珠不再说什么，在白竹的搀扶下一步步往下走。
　　要吃早饭了，乡下人没什么具体的时间观念，况且这大雪天也不需要忙什么，所以吃早餐已是九点多了。一家四口都无声息地坐在桌前。香喷喷的饭菜散着热气，白竹心情格外好，食欲也就上来。老太太拿了一个葫芦样的陶炉，随后在下面点了蜡烛，然后又拿一个银壶，装了酒放在炉上温酒。不多时，就端了酒壶，吹灭蜡烛，拿来给叶下珠。叶下珠多年来喜欢喝自己酿造的水酒，就倒了满满一杯。
　　“太公，我也喝上一杯。”白竹看着冒着热气的酒，感到有些意思，就眼巴巴地看着外公。在城里她喝的多是红酒，红酒酸涩中带着甜味，没一点酒味。现在看到粗制黄酒，陶壶银炉，自然跃跃欲试想尝一杯。
　　“白竹！”月竹梅尖声吓住她，她不喜欢女儿喝酒。前些时候，白竹喝醉了酒，疯疯癫癫地在家里跳舞，不成体统。
　　“看看，白竹高兴才要喝酒。你看你的表情，有什么大不了？你这做妈的管得太严了。来了，大家都喝上一杯。”老太太说着就起身拿酒杯。
　　月竹梅又见父亲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就不再说什么。她心中有些腻烦，她感觉自己的丈夫也经常像父亲这种眼神看人，好像在看一个毫不关己的外人。丈夫往往在翻报纸时沉静下来，随后傻乎乎地看着她在房间忙活，目无光彩，若有所失一样。人叫他挪动一下，他要不翘翘腿让过，要不起身坐到沙发另一侧，如果没有她吆喝，他就会呆上一天，动也不动。
　　乡下自酿造的酒都很淡，烧热了喝起来就像甜酒。白竹嗅了嗅，还能闻到酒曲的淡香，就像外公一样拿起杯子大喝一口，热酒进肚有说不出的舒畅。
　　“外公，我还要。”说着得意地看了一眼母亲。
　　月竹梅没好气，懒得理她。她小时候也常喝这种酒，好多年没喝了。看到白竹故意抿嘴表示好喝，自己心里也痒痒来。
　　“爹，女儿敬你一杯。”月竹梅说着给父亲满了酒，也给自己斟满酒。
　　一杯酒下肚，月竹梅感到肚子热热的，随后眼睛也热热的，想掉眼泪来，似乎勾引出无数的回忆来。
　　叶白竹和母亲来到叶家时已经四岁，那时□□结束两年，石斛官复原职，随后当了代市长，再后任了市长。
　　“叫爸爸。”月竹梅指着石斛对女儿说，她说这话时脸上堆满亲切的笑容，好多年，她都没有这样灿烂地笑过。
　　叶白竹好久没有见到母亲这样开心，但看着石斛还是有些怯场，虽然眼前的人也在一脸笑容看着她。她知道这不是自己的爸爸，自己的爸爸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了，但是她依稀记得爸爸是有胡子的，而眼前的人没有胡子。
　　可是白竹歪着脑袋看了一会，竟然不认生，一下子喜欢了眼前的陌生人，感到他比自己的爸爸高多了，而且也好看，好像他的眼睛就会笑一样，使得她想伸手摸摸他的脸。
　　石斛看到白竹脸盘活脱像她妈妈，只是那双大眼睛像他，眨眼间总露出聪颖和灵秀，显得精灵可爱，像一个洋娃娃，心中有莫名的喜悦，思量将来总有一天会出落得她妈妈一样的漂亮。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白竹的细柔头发，爱怜地说一句：“这些年，委屈你母女了。”
　　爸爸是不能乱叫的，叶白竹知道。但见母亲那样说，就不知该不该叫爸爸。实际这些天她有些糊涂，也变得迟钝。明明自己叫叶白竹，可妈妈为什么说你以后就叫石白竹，记住石白竹，记住没有？可我叫叶白竹啊。我说你叫石白竹，就叫石白竹，今后你就叫这个名字，母亲说着板着脸，似乎恶狠狠地看着她。白竹听了傻愣了好久，随之哭了。可是月竹梅没理她，呆在老房子黯然伤神，一个上午都不理她，她呆在角落里，也就记着自己叫白竹。后来，妈妈带着她坐了火车，她趴在窗口一直看着外面的风景，就这样咣当咣当地来到这个陌生的家。现在，让她向一个不认识的人叫爸爸。
　　“爸爸。”她最终胆怯地叫了。就在慌神间，白竹看到门背后有个男孩在对着她做鬼脸，眼睛挣得大大的，嘴巴噘着。她有些害怕，不自觉地感到石斛就是自己的爸爸。她伸出了手臂，想让爸爸抱自己一下。
　　石斛高兴地笑了，弯了腰一把抱起白竹，随之把她举过头顶摇了几下。白竹咯咯地笑起了。她清楚地记得爸爸以前也是这样把自己举过头顶，随后让自己骑在他的脖子上。
　　但是石斛没让她骑在脖子上，只是把她晃了晃就放回地上。转身招手，叫门背后的男孩出来。那男孩有十多岁，看上去很孤僻，与其说腼腆地走了出来，不如说极不情愿地走出来。
　　“叫妈妈。”石斛和蔼地说。
　　“她不是妈妈！”男孩噘起了嘴，很干脆地答道。
　　“别了，叫阿姨就行了。”月竹梅没有看那孩子，对着石斛笑了笑，露出整齐的皓齿。月竹梅并不希望自己一下子有了这样一个大儿子，可是见男孩那难看的表情，心中像被人撂了一块石头，埂得只难受。
　　石斛无奈地笑了笑。“唉，这孩子，野了。去吧，带妹妹出去玩吧。”石斛并没有太怪孩子，还是慈爱地看着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