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合欢》鹤子遥

3、黎明的第一晚

　　初淇理所当然和祁烨并肩而行。两个人跟在队伍最后，而前面的人也都沉默。寂静的黑夜之中只剩下风声和脚步声
　　快走到教学楼的时，祁烨听见有人在哭，他朝草丛看去，吓得直接往后退去，撞进初淇怀里。
　　“你看见什么了，这么激动的投怀送抱？”初淇也吓了一跳，他把祁烨往后拉，自己也向草丛看去，接着做出了和祁烨一样的反应，吓得退后几步，脸色苍白。
　　茴炎就原本心神不宁，看着祁烨和初淇的反应更是吓了一惊，但他还是没有勇气看，谁知道，那里面会是什么。
　　隋程安看见他们几个吓成这样，瞪了一眼躲在邓岚后面的顾梓暂，跨进草丛里。被人握住人脚腕。温暖的触感让他的恐惧消散。他把那个握住他脚腕的东西提起来。
　　“这不就是个小孩吗？你们害怕什么？”隋程安拍了拍小孩的脸。把小孩抱在怀里“还怪可爱的。”
　　隋程安是虚荣，自私自利，可他喜欢小孩，他觉得小孩干净，无论是自家的，外家的。他接着解释道：“刚才是他在哭吧？你们估计是被他衣服衣服上的颜色吓着了。
　　可当他把小孩抱在别人面前时，他们几个的脸色更白了。
　　这小孩，和陈子宁长的很像。
　　很像。
　　但绝对不是陈子宁的。
　　那是谁的。
　　“云安少爷，云安少爷你在哪啊？别跟我玩了好吧？静少爷？”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叫喊声。
　　“咯咯！阿，阿敏！”小孩笑了起来。
　　那个女人听见了响声往这边跑来。看见隋程安抱着孩子，吓得直接扑过来。
　　“你怎么在这啊？你要是让阿静夫人知道了，不得急死，哎呦，你们是谁啊？是铭德的学生？你们怎么敢啊，哎呦！”女人看起来五十几岁，她把小孩抱在怀里，指责道。她说话说的不是普通话，又快，让被训的隋程安感到莫名其妙。就只能楞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在她怀里的小孩原本还在笑着，但看见什么后又不笑了，害怕的将头埋起来。女人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回头。
　　一张冷峻的脸出现在面前。
　　“爸爸。”小孩叫着。
　　男人略过他，盯着他们一群人。
　　邓岚赔笑“江少，这就是云生少爷啊。”他从容的拉过隋程安“我们学生不懂事，您谅解。”
　　“反正迟早的事，我不急。”男人抱过孩子，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那是江筝生吧。”顾梓暂继续牵着邓岚的手，一点也不惊讶，真的是有趣，这么快吗？”他笑的可怕，说不去的妩媚，俨然不像个小孩。
　　“啦啦啦。”
　　这样诡异的场景，没有逻辑的对话，祁烨都已经习惯了。
　　没有人再说什么，一行人走进了宿舍。
　　几个人等在电梯旁，过了不就，传来了诡异的一声，电梯来了。
　　“三楼不是宿舍，不能进，也不要按，按了也没用。”邓岚提醒到。但似乎各自都心怀鬼胎，只有顾梓暂在一旁点头。
　　打开宿舍门发现陈子宁已经在里面了，没有开灯，在客厅翻着一个行李箱。
　　刚刚发生的矛盾，让所有人保持着沉默。
　　“房间虽然是隔开的，但是两个人一个房间，你们自己分配吧。”邓岚说完以后就离开了，他的房间在隔壁。“哦，对了，赶快把行李都收拾收拾，半个小时听哨声在楼下集合。”
　　邓岚走后，祁烨走到客厅中间准备找到自己的行李箱。然后发现自己的行李箱上挂着个牌子。是宿舍分配名单。
　　他把牌子递给走过来初淇。
　　“这不是有牌子吗？”初淇招呼其他人。
　　茴炎低着头，依旧没有心情，他状态有些低迷，从来到着，一直很难受，开始是浑身乏力，现在有些意识已经模糊。
　　他抬头看了一眼初淇说。
　　“你读读吧。”
　　环顾四周，初淇发现没有人说什么，他读了起来：“茴炎你和顾梓暂，隋程安和我，陈子宁和…祁烨。”
　　读到陈子宁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去，发现陈子宁把玩着什么，一脸阴郁，而祁烨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去，半蹲在窗前，看向山下的万家灯火略有所思。两个人散发出的气场甚至可以说是相似。
　　他们几个其实没什么话题，有的只是交情。尤其是在今天发生矛盾的前提下，让本来就僵硬的关系变得更加紧绷，几个人各做各自的事，就又顾梓暂也不缠着茴炎了。隋程安就跟不用提了，顾梓暂都不和茴炎说话，他也搭不上话。他走过来找到自己的行李箱问初淇“房间在哪？”
　　这个时候初淇才发现上面还没有写房间标号的，邓岚的“自己分配”是指在哪个房间，而不是和谁一起。他懊恼的站在原地。在一边的陈子宁放下手中的玩意，幽幽道“祁烨旁边的那个房间给我们吧。”说完就低下了头。看着窗外的祁烨瞥了他一眼就没在说话。
　　默认了。
　　“那我要东边的。”隋程安那好行李箱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完全不给人留反驳的余地。顾梓暂在一旁一脸不在意，他过去扯了扯茴炎笑着说“哦耶，挨着阿宁呢。好好玩。”
　　茴炎迷惘的点了点头。
　　放完不久后，窗外就传来了哨声。
　　顾梓暂兴奋的跑了出去，邓岚在门外等他。看见他出来了，招了招手“阿暂，一会见到你舅舅要有礼貌。”
　　顾梓暂犹豫了一会“哼。”说完赌气似的先走了。留下邓岚一个人站在门口。祁烨出来的时候正好撞着邓岚。邓岚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在祁烨眼里倒是趾高气昂的样子。明明是个老师，怎么就一副老板气。祁烨想。走下漆黑的楼梯。祁烨是不喜欢一个人走楼梯的，他有后遗症，对于楼梯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
　　他懊恼的蹲下身子，看着脚下似乎没有尽头的楼梯，像是一口深渊，无止境的延续那段记忆。
　　祁烨一股脑的冲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病了，很严重。有时候像个普通人，有时候是个精神病。什么都不想，不按正常人的脑回路做事。刚才明明是有电梯的，他却跟着顾梓暂走了楼梯。而且，在他们上来的时候，楼梯间是锁死的。他跌跌撞撞的跑着。江瓷给他的那串铃铛被他拿了出来，握在手里。思考着一个问题，他想，顾梓暂为什么要走楼梯，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出去乘电
　　“啦啦啦。
　　像是回到了那个夜晚，再次传来歌声。
　　“啦啦啦。”
　　祁烨停下脚步，他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陪我玩吧，陪我玩吧。”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传来诡异的叫声。
　　“陪我玩，陪我玩，你进来了，就要陪我玩。”空灵的童声响彻在楼梯间。祁烨觉得自己至少在三楼。他猛的想起邓岚的警告。
　　“你就在这，在这里，三步一回头。一直走，走晕了，就会有人就你的。”
　　“这一块平台会是你死去最后的幸福，来玩游戏吧。玩什么呢，他们就要来了，你要玩什么？”那人拿腔拿调的说 。
　　“我不玩！”祁烨大吼。
　　“我的游戏，我做主，要不这样吧，你选一个，过几天，在玩，好嘛？”
　　“好的，就这么决定了，让我想想”
　　祁烨没等着回答，那人就已经决定了祁烨的选择权，持续传来笑声。
　　“灰姑娘吧，可我的结局，是灰姑娘被杀死了呢，要不爱丽丝梦游仙境吧，好玩的，哈哈哈。”
　　那人说完，楼梯间的灯亮了起来，祁烨跑下迅速的跑下楼，身体在颤抖。
　　他跑到一楼，初淇他们正好从电梯下来。
　　陈子宁看他慌里慌张的问“你从楼梯下来的？楼梯死过人。”
　　他平淡说着。
　　然后看着祁烨因为腿软跌倒在地上。
　　“有病。”
　　初淇看见祁烨跌在地上，骂了一声陈子宁就过去扶住祁烨。
　　“爱信不信呗。”陈子宁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祁烨站起来后有些慌张，他止不住的颤抖，对初淇说了声谢谢。
　　说到底，祁烨就是个孩子，他才十四岁。无论经历什么，他都只是个未成熟的小孩，他清楚的意识到，他选择向前奔，后面的木板都已经掉了，他现在短暂的选择站在原地。他需要人帮助，需要别人安慰他，但他什么朋友都没有。
　　人都是有集体生活的需求的，祁烨有不是无情的机器。虽然车上那张照片吓到了他，但初淇让他觉得，初淇是个好人。
　　有点傻的大好人。
　　或许初淇和他一样吧，他不理解初淇，今天算得上是他和初淇第一次的说话。
　　初淇可能是一个正义的检察官，帮助祁烨找到不管他事的答案，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帮。而祁烨是一个虚伪的罪犯，他虚伪的同时也自责着，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但其实他是被冤枉的，他被迫参与了偷盗没人知道，他只能用善良的皮囊去求救检察官。
　　于是，检察官帮助了他。
　　和他一起堕入深渊。
　　集合的要做的事无非就是那么几件事，其中最无聊当属听校长讲话了，年过半百的老头喋喋不休的说着繁琐校规。边说边拍着桌子。
　　“这次的事件很蹊跷，但是作为一个学生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这场火灾没有危害到任何一个同学的安全，损害的只有学校的利益，没有你们的利益，所以你没有什么资格不好好学习？”
　　“……”
　　接着就是一大堆道理。
　　“今天强调最后一件事情都打起精神来！”
　　此话一说，昏昏欲睡的学生们立刻打起了精神。
　　“首先呢。女生宿舍就两个宿舍楼在教室楼旁边各位女班主任和女副班主任，带领各班的女生去那里就行了，而男生宿舍分为两个宿舍楼。1号宿舍楼主要住的就是初一。和三分之二的的初二学生。1号宿舍楼非常大，分成7楼。考虑到各自同学的安全学校配备了每层都有灯且两部电梯。现在我们要强调的是2号宿舍楼。2号宿舍楼，因为是旧楼改造的。所以！”
　　说到这，老校长还拍了下桌子：
　　“不要乱跑！这里毫不避讳的和同学们讲，2号宿舍楼之前出过事情。但是由于本校人员庞大。就只能把你们暂时安排到2号宿舍楼，2号宿舍楼一共就那么八个学生，你们这80个学生遵守规矩。也不要去抓什么邪乎的事情，过几个月甚至是几个星期就能给你们换宿舍了！”
　　“……”
　　台下突然就鸦雀无声了。
　　“艹，真他妈的晦气，这校长有病吧。”
　　在一旁的乐栝骂道。
　　“乐栝，我在网上查了一下那个事情他只有几篇报道挺邪乎的。”有个少年在一旁提醒道。
　　周围的人听见这个都按耐不住好奇心，往这边看来，在校长说结束以后更是都凑过来“诶，嵇林，什么啊。”
　　“我是跟附近的一个镇民打听到的。”
　　“快说啊，快说！”
　　“你们都离我远点，别被我吓到！”嵇林故作故作玄虚的吓唬到。
　　“哎哟，快讲啦，嵇林，求求你了。”有个女生也凑过去，甜甜的笑着。
　　嵇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听说这个学校装修的时候，也就是三年前刚刚装修的时候，有个工程师带着他生病的女儿来，结果有一天，工程师为了介绍设计成本，就准备把那所废弃的楼改造。没想到他女儿也跟着去了，然后跌下了楼。当他发现他女儿的时候，他女儿已经奄奄一息了。瘸了一条腿呢。然后他一个转身的功夫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所以他们都说那所楼里有那个小女孩的鬼魂，死的时候也才七八岁。经常找那里的人玩游戏，好几个工队都被吓跑了呢，但那个工程师还是贪便宜把它改了。”
　　嵇林说完，那个刚才那个女孩脸面露惊恐“诶呦，真可怕！”她有些作的说到。嵇林在一边有些手足无措的安慰了一下。
　　那个女生突然凑在前面，笑嘻嘻道“嵇林，你真是个万事通！”然后看到什么似的“呀！”了一声，什么甜腻。周围其他的女生看的那都是嗤之以鼻，还有几个在窃窃私语。
　　嵇林害羞的往后一退，撞上一个人。
　　“小林，讲什么呢。”身后有个嵇林一模一样的少年。他把嵇林扯到自己身后，接着对周围的人警告道“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不要凑在一起，快回宿舍，要不然扣分。”
　　刚才那个女生又叫了一声“诶呦，我扭脚了，嵇森，你能不能送我回教室？”
　　嵇森瞥了她一眼说“你让柳年年来吧？她不是练体育吗？柳年年你可以吧？”然后对她后面你个健壮的女生说道。
　　柳年年点了点头，准备去扶那个女生，女生也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牵着柳年年的手，可当人群散后，嵇林和嵇森又走了，她又嫌弃的甩开“哼，滚开，脏死了。”
　　接着头也不回的向宿舍楼走去，柳年年一个人在身后看着她搭上一个人女生，然后嘲笑着“哼，嵇森直男就算了，还让一个巧克力扶我，一身汗味，好恶心，我的要吐了。”
　　“戴萌，要我说你就应该再打扮漂亮点，你这么好看，本来就比某些肥猪，黑人好看，打扮好了，那岂不是脱颖而出？”她旁边的女生吹着彩虹屁。
　　这一幕幕像是刀子割在柳年年心中，她用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出一行月牙状的红印。她觉得冷，但突然被一个人抱住。“年年，又被戴萌骂了吗？她就是犯贱，不要伤心了，走了，回宿舍，我们俩一间的话，就算和戴萌还有她那个小跟班也没关系的！走了。”少女抱着她，挂在她身上，和她贴着脸。
　　给她冬日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佳嘉。”柳年年也抱住她，两个人拥抱不久后牵着手走向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