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合欢》鹤子遥

4、双生花Ⅰ

　　回到宿舍楼后，祁烨想着嵇森讲的故事有些心神不宁，他在独立卫室冲了把脸就躺在床上了。另一张床上的陈子宁在看书。他看着陈子宁，在柔和灯光的衬托下竟然有些好看。
　　毕竟陈子宁其实本来长的就不丑，对于同龄人来说他175的个子不高也不矮，而且他白，一白遮百丑。鼻子也挺，眼睛也大，发型也称的他好看。
　　但祁烨就是觉得他这幅皮囊好看，毕竟从今天的相处来看，陈子宁是个毒舌，而且很怪异的人，估计也是个善良，说不定他是被人逼出来的，看起来别人要不不在意他，要不都是讨厌他的。祁烨一时看的有些愣神。不知道什么时候神游了，陈子宁也盯着他。
　　“他们为什么不喜欢你，我记得你挺好的。”祁烨缓过神，发现陈子宁也在看着他，有些疑惑的问“你真的挺好的。就是有些……”
　　“毒舌吗？”陈子宁接上他的话，并不惊讶的说。祁烨点了点头。陈子宁看他似乎在认真寻求答案的样子笑了“如果，你现在不睡觉的话，我可以讲讲的。”祁烨又点了点头，沿床边坐着。
　　“从前有个小男孩儿，他的父亲是做房地产的他母亲是银行的经理，他家里很有钱，但是他并不快乐。因为他有一个哥哥。一个身体畸形的哥哥。用别人的话来说是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他的母亲和父亲接受不了这个孩子，但是当时他的母亲没有生育条件了。只能做试管婴儿。所以他的出生可以说是一道曙光。”
　　“他家里人呢，其实也算不上讨厌那个哥哥，不偏心。兄弟俩人本应该这样长大，哥哥到18岁以后也会去做手术。”
　　“小男孩有很多童年的朋友，他们都在一个别墅区。几个人玩的特别好，而且非常关照和喜欢温柔的哥哥。哥哥因为身体的原因无法上学，但是懂得很多，所以说那几个小孩子把哥哥当成头目。”
　　“这样一来他们就忽略了同样聪明的小男孩儿。小男孩有些怨恨，他觉得哥哥畸形的身体不应该夺走属于他的光芒。于是这一天把哥哥哄骗墅后的山区，哥哥坠崖了。”
　　“但最后哥哥获救了。脑子却因为神经压迫而导致损坏。父母对此表示非常悲痛，但并没有责怪他。可他的爷爷非常生气。因为小男孩的爷爷是比较喜欢哥哥的，他觉得哥哥很温柔，而小男孩很闹腾。爷爷因为哥哥坠崖而关了小男孩儿禁闭。甚至在小男孩的朋友找他来玩的时候，把哥哥坠崖以及坠崖的原因告诉了他们。说是对男孩的惩罚。”
　　“很长一段时间朋友都不和他玩儿。他也不明白。而自己的哥哥也因为这件事变得有些沉默，彻底没有朋友了。后来他也变得沉默，谁都不理他，他也不愿意理他，原本就应该这样吧。”
　　陈子宁说到这，拿起桌边的水喝了一口。看着祁烨认真倾听的样子露出一个很累的笑。
　　“其实我觉得小男孩他没错，可后来呢，为什么他们不理他，还要欺负他？”祁烨他听懂了，小男孩就是陈子宁，而他跟着陈子宁一起代入了故事。
　　“有一天小男孩的父母出去了，当时爷爷已经去世了。小男孩就自作主张的带哥哥出去玩，可当他买东西的…”
　　“他回来的时候，哥哥已经不见了。”
　　“父亲知道哥哥不见了，像当初爷爷对待他一样，但其实他比爷爷更狠，还有小男孩儿送去你家疗养院，他说，哥哥承受的痛苦比他还大。”
　　“小男孩被送走以后，他的朋友们也从自己的家长那听说了于是在小男孩被送走几个月回来后，开始讨厌小男孩。尤其其中的一个小伙伴，他甚至觉得小男孩已经把哥哥害死了。为什么那个小伙伴会那么喜欢哥哥呢。很多很多年以后小男孩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哥哥曾经救过那个小伙伴，而那个小伙伴想要长大后报恩，但是哥哥已经被小男孩儿害死了。但是小男孩一直觉得哥哥没有死。他问过父母，哥哥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报警。可是母亲哭，父亲骂，他没有办法得到答案，但他觉得哥哥一定活着，直到有一天他在哥哥呆过的卧室发现了一张化验单。”
　　“是爷爷的，不是哥哥的爷爷得了肿瘤，死掉了，消失的却是哥哥。”
　　陈子宁说道着，猛然看向祁烨。“小烨，你和我一样吧。我们见过不止一次，很久很久之前的事。”
　　祁烨看着陈子宁，才发觉陈子宁有些眼熟，脑海里有点残缺的记忆开始慢慢填补。祁烨的奶奶也是得了肿瘤。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再去调查父母衣柜后面那个柜子事情的原因之一。
　　他看向不远处的东校区。
　　“你的奶奶方淑华和我的爷爷陈孰，得的是同一种病。你奶以前在那个疗养院住过，我的爷爷也是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奶奶和我爷爷应该见过，但是你奶奶住进去不久之后，我爷爷就去世了，而我爷爷去世以后，哥哥失踪以后我送去了呢。”
　　“当时你应该住在这的镇子上吧？”
　　“嗯。”祁烨犹豫的回答“所以我当时经常来看我奶奶，而我奶奶隔壁病房有个小男孩，一个人是你，对吧？”
　　“嗯，是我我是在那里住了几个月，但是那几个月我一直在观察你。”
　　“这几年你经历了和我一样的事情吧，这就是你为什么休学的原因？”
　　“得病的是茵茵，茵茵死了，江瓷失踪了。”他平静的说道。其实内心早就有所撼动，强撑了不就，他身子开始颤抖。陈子宁下了床，抱住了他。
　　“你要找你口中的江瓷，我要找我的哥哥。”
　　“我们俩一起吧。”祁烨抽泣起来，他走了这么就，终于有一个人能陪着他了。
　　“好。”陈子宁回答。
　　早上起来，祁烨发现陈子宁已经醒了，陈子宁看见他醒了，放下书，问道“吃早饭吗，去食堂吃吧。”祁烨还有些迷糊，点了点头。
　　两个额一起走起了食堂。
　　也许是终于找到和自己一个目标的人，他趁着吃早饭的时候把自己的故事讲了出去。陈子宁听完也有些惊讶，但同时也提出了一个疑问“窦茵茵死了，那颗牙又是谁的？”
　　“我不知道。”
　　“也许是有人在指导你。”
　　“就像我爷爷的那张化验单。”
　　“是吧。”
　　祁烨说完低头喝粥，他只是把江瓷说的话告诉了陈子宁，并没有说出自己得到的理论。也没有说昨天在楼梯的事情。可他觉得，自己不说，陈子宁看他那样估计也知道了。
　　“八点半报道，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我们回宿舍吧。”吃完饭，祁烨边走边说，他想了一早上，还是觉得应该告诉陈子宁昨天的事情。
　　管他娘的是不是灵异事件。
　　要玩我陪你玩个够。
　　陈子宁没有回答，往前走了，示意他跟上。
　　“我有些事和你说。”
　　“嗯，我知道。”
　　祁烨把事情说完以后，陈子宁问“是不是那个小女孩？你觉得是吧？”祁烨点头，两个人十分钟的路程一直在讨论这件事。快走到楼里时，草丛里踹出个兔子。
　　“兔子？学校里养的兔子吗？”嵇林突然在后面问道“好可爱啊。”
　　“嗯。”嵇森附和着。
　　祁烨吓了一跳，惊讶之余不免慌张失措，怕自己刚才和陈子宁的对话被听见。谁知道嵇林直接去追兔子了，嵇森呆在原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嵇林
　　跑没影了，嵇森才转过头“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陈子宁没回答，摇了摇头，祁烨站在他们中间，也没有回答。三个人杵在门口。
　　“怎么了，和个旗杆一样？”顾梓暂从电梯里出来，看见他们三个，忍不住笑了。
　　和他一起下来的还有初淇和茴炎。
　　茴炎盯着陈子宁，看了看和他站在一起的祁烨也有些好奇的问“你们怎么了？”
　　“等嵇林，他去捉兔子了。”
　　“吃完饭，消化。”
　　“额，晒太阳。”
　　三个人回答着。
　　“额，那你们慢慢等慢慢消慢慢晒啦！”顾梓暂明白似的笑笑，拉着茴炎走了。而初淇的目光一直在祁烨身上，迎面撞上了回来的嵇林。
　　他匆匆说了声对不起，就走了。
　　嵇林手里抱着一只兔子，脸上写着开心两个字。他把兔子凑到嵇森面前，笑嘻嘻的说“这和刚才不是一只耳，我发现了兔子窝。”
　　“在哪？”陈子宁听到嵇林这么说，像是得到了什么答案。
　　嵇林乐意的回答“就在女生宿舍那一块啊。”
　　也许是抓到了兔子太兴奋，嵇林说话声音也大。让吃完饭回来的隋程安也听见了。他在背后弹了一下嵇林“你变态？”
　　嵇林没有生气，反而害羞的摸了摸头“不是的，在女生宿舍后边的空地，那边有个铁丝网，隔着一栋房子。看不见女生宿舍的。”
　　“那也挺傻的。”隋程安说完以后嵇森对视上，才发现他一直在瞪着自己。
　　“我怎么了？”隋程安问“你哥瞪我干什么？”隋程安把嵇林拉倒一边，接过他手里的兔子说。隋程安喜欢小孩子，也喜欢这些小动物，他撸了两把兔子。就听见嵇林回答“我不知道啊？他昨天就乖乖的，我和乐栝昨天晚上说话他也这样。”
　　“你哥青春期性癖啊？”
　　“我也不知道，你想什么呢？”他俩还没说完，嵇森就拎着嵇林的帽子，让嵇林远离了隋程安。
　　“走了，上去吧。”
　　“哦，哥，你轻点。”
　　走之前，嵇林无奈的看了一眼隋程安。
　　嵇林和嵇森是双胞胎，感情很好，从小腻歪在一起。但嵇森和嵇林一点也不像，可嵇森很护着他。但从前几天开始，嵇森似乎有点过头了。其实嵇林是明白为什么的，他们的父亲很早之前就去世了，母亲一个养的他们两个，但家里并没有什么钱，勉强够的了温饱，嵇森的成绩出众，才进了铭德，而嵇林是因为美术一等奖。
　　回了宿舍，嵇森有些生气“你别老是和他在一起。”说完揉了揉嵇林的头。嵇林的头发乱了，有些生气，他觉得自己哥哥真的是莫名其妙。
　　“哥，你最近怎么了。”
　　嵇森没有回答，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光秃秃的树枝沉默。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嵇林大喊着。从小到大，他只有在美术上才可以他的哥哥媲美，其他的，他到底都是逊色如嵇森。他有时候也觉得可笑。一个子宫孕育出来两个生命，却赋予了不同的能力。明明血脉相连却慢慢变得仇视彼此。
　　“我知道，林林，你要懂事。”嵇森沉默了许久，才说出这样一句伤人的话。
　　“够了，我就是你的陪衬，可尽管是这样，你还是要管我。”嵇林生气的离开了宿舍。
　　一个高挑的少年从卧室走出来。看着客厅里还带着怒意的嵇森说到“你还真的是，反正这些事已成定局了，你就不能让让他？”
　　“霍汀裕，那封邀请函是给我们的，不是给他的。我不想让他收到一丁点伤害，他们已经确定了隋程安，我不想让林林也这样。”
　　霍汀裕白了他一眼，拿起嵇森刚倒的水毫不客气的喝了起来“你真是高尚啊，你知道双生花吧？”
　　听到“双生花”的瞬间，嵇森抬头，瞪着霍汀裕。像是要把霍汀裕吃了。
　　“行了，我不提，走吧，还有十五分钟上课。”
　　嵇森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们两个人并不是和嵇林乐栝一个班的，宿舍是随机分配的。两个人都是A班的，而嵇林是B班。两个人去的时候，一路上不少人和他们俩打招呼，只有霍汀裕在应答，嵇森连看都不愿意看。
　　“嵇森，汀裕！”两个人刚上楼，戴萌就带着她的小跟班小跑小跑过来。又露出一个甜腻的笑。
　　“hi，戴萌你今天戴的小徽章很好看哦！”霍汀裕来者不拒，戴萌和他打招呼，他自然是趁机撩一把。说完给了个wink。
　　戴萌又摆出一副害羞的样子。
　　嵇森在旁边却不予回应。
　　“嵇森，你今天换了个毛衣吗？这个颜色很搭你的诶。”戴萌转而看向嵇森。
　　嵇森没说什么，想要直接走。
　　“诶呦，戴萌我们要先走啦，再见哦！”霍汀裕看见嵇森走了也匆匆告别。留下刚刚还在沾沾自喜的戴萌站在原地听着周围女生的嘲笑声。
　　“笑死了，她不会觉得霍汀裕稀罕她吧？”
　　“霍汀裕对谁都这样吧？”
　　“对啊对啊，嵇森都不鸟她的。”
　　“哈哈哈哈，找什么存在感。”
　　戴萌瞪了一眼说她的女生就走了，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生的人讨厌。
　　“佳嘉，你是没看见刚才戴萌出丑的样子，哈哈哈。”几个女生看见柳年年和孟佳嘉来了，走上前诉说自己刚才的“战绩”。
　　孟佳嘉其实听见了敷衍的回复了几句，对领头的女生说“露娜，偶尔几次就行了，一直这样，戴萌会变本加厉的。”
　　“反正我真的是瞧不起戴萌的样子啦，我以后会收敛一下的哦。”
　　露娜的爷爷是法国人，她有四分之一的法国血统，所以长的很好看，尤其是一头棕色的长卷发和淡绿色的眼睛，很吸引人。但她从小并没有去过法国。而且最懂得怎么收拢人心，让女生跟着她的思路走。
　　“不过露娜，你这么讨厌戴萌不会是喜欢嵇林吧？我看你很喜欢和嵇林搭话诶。”突然有个女生这么问，打破了这个话题。
　　露娜听到这个问题时，毫不掩饰的说“对啊，我就是喜欢他，可是戴萌非要黏上去。”
　　她说完就看见其他女生一脸震惊，回头才知道嵇林和乐栝在后面，听的一清二楚。
　　“阿林？”露娜有些慌张，她在别人面前再怎么放纵，可也不敢和嵇林亲口承认啊。嵇林没说话，转身走进了教室。留下乐栝在外边：“露娜，，你很招人讨厌。滚一边去。”他说完还竖了个友好手势。
　　这把露娜挂不住脸面了。她其实也不是真心喜欢的，她就是觉得嵇林身边的人都挺有面子的，可这把看着就不行了。所有人都知道，乐栝和嵇林关系好，护着嵇林比护着女朋友都他妈过激。甚至乐栝之前有个女朋友，因为说了乐栝几句，就直接分了。不少人都传，乐栝和嵇林估计有戏。在这个时代，同性恋几乎都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之下。不支持不提倡是一回事，但也不少都尊重的。人越穷，事越多。铭德的学生家里几乎都不缺几个破钱，不缺钱，一般教育也好，素质也强。只有向露娜和乐栝这样极个别的被宠坏了，还有的像霍汀裕，私生子，回归家庭就使劲造，弥补以前空白的几年，反正私生子这种名誉，都已经够丑了，有钱就行。有一个富豪老爹给钱谁不要？
　　在这个时代，玩得不是素质，玩得是钱，是名誉和身份。这是资本家的法则。一代渗透到一代。薪火相传，传到落寞为止。
　　攀上了嵇林，露娜虽然不会有钱，但嵇林他哥是学生会的副会长，他周围的几个人那个不有钱？几乎都是些花花公子。这样找下一个还方便。露娜把人前的人设都立好，现在乐栝的一句话让她知道自己就是完了。
　　乐栝说白就是风流，他讨厌谁，就挤兑谁。直到他玩开心为止。
　　露娜想着，腿腿软，倒在了地下，被她的几个跟班扶起来后，扶进了教室。
　　嵇森看了他一眼，听见周围的女生都在传她和嵇林的事，有些疲倦的搓了搓眉心。
　　下了第一节课后，他把霍汀裕叫了过来，和他说了什么，霍汀裕就走了。